《夜阑尽处》夜阑.

6、暗夜 这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不敢睁开眼，不敢张开嘴，不敢走出房门。我不想去面对，于是我就躺在床上，想着你的样子，也好为你拖延时间，我自私吧？
　　你知道吗，你是一条钥匙，为我解开族人们加予我的枷锁。也许，过去的我被宫主这个身份夺取了太多的东西了，自由、欢笑、朋友、亲人……
　　而现在的我，要一次把他们都拿回来，紧紧地攥在手上，再也不放开了，我不想成为一个冷漠的人，你懂吗？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我感受到床边的白羽怜惜的目光，不停地注视着我，我轻轻地喊它的名字。
　　是的，我选择好了，我想这样的决定对谁都好。
　　我告诉白羽，我要见他。白羽并没有阻止我，心里一阵安慰荡漾，最懂我的还是白羽。
　　那一夜，我安心地睡了。
　　翌日。
　　我被一阵吵闹声惊醒，我便起床了，却不见白羽的踪影，想必是为我昨夜的吩咐吧。洗漱完毕，我便换好衣服，那是我最爱的一套红衣，像一团炽热的火，像一朵盛开的花，永远不败。我推开了房门，几天没有出房门的我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到处的红纸，红灯笼，修罗宫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我傻傻地笑了，“可惜了……”
　　不远处，白羽展开双翅向我飞来。它像往常一样立在了我肩上，我说带我去吧！白羽便飞在我前方，带我去黑房，他早已在那里等着我吧。
　　我走向了黑房，我吩咐白羽在外面等我，然后我头也不回地推开了门进去。
　　我走到他身旁坐下，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静静地坐着，一直到窗外透进来的那缕阳光消失，房里彻底地黑了，我才拿下了蒙住他双眼的手帕。
　　我站了起来，他也随我站起来了，他转身面向我，我微笑，男人的方向感真灵。我向他伸手，漆黑中我碰到了他的肩膀，我再往上摸去，那是他的脸，那张我曾夜夜想过百千遍的脸，我碰到了他的眉毛，修长而且浓密，往下摸，是他紧闭的双眼，有一点颤抖，睫毛又有一点扎手，不知道在这里面有多少我没见过的画面呢？我把手放到鼻梁上，一直滑下来，那是他高挺的鼻子，立体而有形，再往下摸，是他凹下去的鼻唇沟，然后有两片热热的唇。我用双手捧住他的脸，感受他的轮廓。
　　那一夜好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为何，我闭上了双眼，他却伸出手拂过我的脸，我咧开嘴笑。
　　我感到这一夜就要结束了，我收回双手，从怀里拿出一张绢帛塞在他手里，便扬长而去。
　　我踏出黑房后，便唤来白羽，提步回房。回去后，我没有告诉白羽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只是对白羽说了一句，带他走！
　　白羽飞走后，我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漂亮的木椟，打开放在桌子上，呆呆地看着里面的蜡丸，即将入夜的时候我将蜡丸取出，然后服下，便回到床上静静地躺着。
　　夜深的时候，手臂的刺痛惊醒了我，我微微张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我淡淡地微笑，是白羽吧！真调皮，又在啄我了，是完成了任务，想邀功了。
　　“你自由了，走吧！”我轻轻地对白羽说。
　　殇，对不起，我不能追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