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尽处》夜阑.

5、白羽

　　自从衣人来过后，小夜便没有再去看那个男子，因为她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我知道对于小夜来说那是一个困难的抉择。
　　修罗族的未来，或是自己的幸福。
　　我一直守在小夜窗边，半步未离，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小夜闭着眼，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我想她在学着忘记。也许，这是对的，至少对于修罗族的宫主来说，那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小夜选择自私一次，那么她赌上的并不只是她的幸福而已，那是修罗族的存亡，作为一个宫主，那是禁忌。
　　就如衣人所说，忠诚的修罗族人会无怨无悔地追随他们的宫主，甚至会追随宫主所追随的男子。那么，隐居迷泽多年的修罗族女子，将要面对一个怎样的局面，任人摆布利用，或是为一个族外人出生入死，这对于修罗族来说，何尝不是灭族之痛。
　　窗外的月光穿过茂密的枝叶泄在了小夜的床边，房里没有灯烛，那一丝月色照在小夜惨白的脸上，她依然闭着眼。
　　小夜，你背负的东西太重了，真的应该好好休息了，你累了吧？
　　我傻傻地望着小夜，她宁静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她，那个拥有欢笑的小夜，大大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甜甜的酒窝……
　　“白羽……”小夜的嘴唇突然动了，无力地喊着我的名字。
　　小夜，你选择好了吗？
　　我的心一阵悸痛，也许抉择过后，你便像其他修罗族女子一样，失去了情感，那样的你，还是小夜吗？
　　“我要见他！”小夜坚决地说。
　　你想对你的情感正式地作一次挥手道别吧！如此坚决的口吻，只属于修罗族的宫主。
　　我叹息。

　　翌日。
　　全族上下为小夜后天的十六岁生辰作准备，到处张灯结彩，人声沸沸，热闹非凡。只是我却怎么也快活不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小夜冷漠的表情，于是我在前殿停留了片刻便马上飞走了。
　　我按照小夜昨夜的吩咐，将那个少年蒙住双眼，带进了黑房。
　　虽然经过衣人和宫里的族人同意，但等他们见面过后，便将少年按照规矩跟随上一批进贡的男子一起处理掉，小夜只是在苦笑，没有阻止。
　　准备妥当后，小夜慢慢地步入黑房，而我便在外等候他们的告别。
　　一直到拂晓时分，小夜才打开房门，慢慢地步出黑房。小夜随即唤我回去，我像往常一样立在她的肩上，随她离开。
　　回去以后，小夜只说了一句 “带他走！”，声音里少了一分无情，多了一分坚定。
　　我想这是我唯一能为小夜做的事了，我默默地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