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尽处》夜阑.

4、暗夜 如

　　如此销魂的琴声，我知道只有他，只有他可以驾驭在这天籁之上。
　　我不自觉地抬起脚步向那琴声来源处走去，白羽却挡在我身前，展开双翅，拦着我的去路。
　　我放下了宫主的架子，苦苦哀求了白羽很久，它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我开怀地笑了，白羽无奈地叹息着，也只有在白羽面前我才可以如此放肆，因为在它心里，我只是小夜。
　　我在后院的窗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的琴声，多逍遥，多快活，也许有一天，我放下了族人给与我的枷锁，我也可以这样逍遥自在。
　　白羽轻轻地落到了窗边，我知道它是来催促我离开的。我装作看不见它，让我可以再拖延一点时间，我实在不想离开，那个白色的背影早已模糊了我的心志。
　　白羽啄了啄我，我才依依不舍地关上窗，将那一抹不属于修罗族宫主的柔情收起，白羽跃到我肩上随我离开，我依然是那个孤傲的宫主。

　　入夜。
　　我呆坐在窗边，等待着那沁人心扉的箫声，不知为何今夜的箫声却迟迟还不响起。他到底怎么了？也许，他累了吧？又也许，他病了？
　　远远的一阵箫声飘来，我放下了心，幸福地微笑着。
　　一旁的白羽却在叹息，是笑我的痴情吧？
　　放心吧，白羽！我明白你的苦心。
　　今年生辰一过，我就是自由身，能与男子相会了，从此他的箫声只为我而响。
　　白羽低头啄食不理会我了，即使它是灵鸟，能通人性，却也不会懂这情爱之事，对于修罗族女子来说，那是一种珍贵的感情，但愿今年的生辰过后，我还是我。
　　敲门声忽至，我马上回过神来。
　　衣人推门而进，向我行礼，白羽随即跃到我肩上。
　　白灵鸟的贴身护卫，是每一代宫主的身份象征，自白羽站在我肩上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没有选择。尽管每次看到衣人心里总会很温暖，但作为宫主，我只能冷漠地对待每一个人，衣人懂得我心里的痛，因为我只能成为一名孤傲的宫主，才能保护我的族人。
　　衣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向我请示，其实都是一些小事，我叫衣人自己作主就是了，但衣人却坚持不肯，她说忠贞的修罗族人只会追随和听从宫主的话，她也同样。
　　我打开了衣人递与我的本子，是外族进贡男子的名单，心中掠过一阵疑惑，他也是上次进贡的男子之一，两次进贡相隔的时间似乎也不长，我一边自言自语问道，一边将本子递回衣人手上。
　　衣人并没有退下，而是欲言又止，我便追问衣人还有什么事。
　　“既然新进贡的男子要来，那上一批的进贡男子恐怕是时候……”衣人吞吐地说。
　　我顿时觉悟，原来他们早已发现了，连对策也想好了，我低头苦笑。
　　我以为一切都可以在我的掌控之中，但我低估了族人的能力，也许是我做抉择的时候了，我挥了挥手，示意衣人退下。
　　衣人退下后，我叫白羽熄了灯烛，房里一片漆黑，就像我的人生一样，来不及，也回不去。只有哀伤的箫声远远飘来时，我才知道他永远都不能属于我。
　　那一刻，我懂得什么叫痛，因为我的心在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