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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落选”计划的第一步:琴棋书画的“精准翻车” 距离礼 ...


  •   距离礼部规定的初选日期,仅剩三日。
      沈府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往日里偶尔还能听到的欢声笑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咳嗽声,以及从各个院落传出来的、近乎魔怔的练习声。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沈清瑶的院子里就已经传来了急促的琵琶声。那声音如珠落玉盘,密集而激昂,每一个音符都透着“我要赢”、“我要入选”、“我要光宗耀祖”的强烈渴望。
      隔壁三妹沈清婉的院子则是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那是她在被迫背诵那些枯燥难懂的宫规时发出的绝望哀鸣。

      而沈清嘉的院子,表面上看,也是一片忙碌。
      画屏和荷香进进出出,搬着古琴、棋盘、宣纸、墨锭。
      “小姐,琴弦换好了,是最新的冰弦,音色极佳。”
      “小姐,这副围棋子是云子,手感温润,您再练练?”
      “小姐,这是特制的松烟墨,色泽黑亮,最适合写小楷。”

      沈清嘉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堆“武器”,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在别人眼里,这是通往荣华富贵的敲门砖。
      在她眼里,这是她“落选计划”中必须精准摧毁的靶子。
      她的目标很明确:
      不能表现得像个白痴(那样会被认为家教不严,连累父亲)。
      不能表现得像个天才(那样会被选中,开启地狱模式)。
      她要表现的,是一个“努力了但天赋有限”、“态度端正但能力平平”、“让人看了直摇头却又挑不出大毛病”的标准庸才。

      这就好比考试。
      考0分,老师会叫家长,觉得你态度有问题。
      考100分,老师会把你树为典型,给你加作业。
      唯有考59分或者61分(取决于及格线),才是最安全的。
      既要让阅卷人(选秀官/皇帝)觉得“这孩子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培养价值”,又要让家里人觉得“唉,虽然笨了点,但好歹是个正常人”。

      “画屏,”沈清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今日刘嬷嬷要来验收成果,对吧?”

      “是的,小姐。”画屏一脸紧张,“刘嬷嬷说了,今日是最后一次模拟考核,完全按照宫里的标准来。若是过不了关,咱们就得在初选前想办法‘病退’了。不过夫人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毕竟那是抗旨的风险。”

      “嗯,知道了。”沈清嘉抿了一口茶,眼神深邃,“那就开始吧。今日,我要让刘嬷嬷见识一下,什么叫‘努力的废柴’。”

      巳时初刻,沈府花厅。
      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临时的考场。
      正中摆着一张古琴,旁边是棋盘和书案。
      刘嬷嬷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那根令人闻风丧胆的戒尺,脸色铁青。
      母亲李氏坐在一旁,双手紧紧绞着手帕,眼神中满是焦虑。
      大姐沈清瑶已经表演完毕,正站在一旁,满脸得意,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表演非常成功。

      “二姑娘,该你了。”刘嬷嬷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几日下来,她对沈清嘉的“慢吞吞”和“不开窍”已经忍到了极限。明明看着挺聪明一个孩子,怎么一到实操就各种掉链子?

      “是,嬷嬷。”沈清嘉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那种“不疾不徐”的步伐走到古琴前。
      她坐定,调整呼吸,双手抚上琴弦。
      这是一曲《平沙落雁》,意境高远,技法繁复,是此次考核的指定曲目之一。大姐刚才弹奏此曲,行云流水,赢得了满堂彩。

      沈清嘉闭上眼睛,似乎在酝酿情绪。
      其实,她是在计算。
      计算手指的力度,计算拨弦的角度,计算那根早已被她用金手指“弱化”处理的第三根琴弦的承受极限。
      她要在这首曲子的最高潮部分,让这根弦“恰到好处”地断掉。
      不能一开始就断,那样显得技术太差。
      也不能不断,那样就完美通关了。
      要在弹到最精彩、最让人期待的时候,突然崩断,制造一种“遗憾”和“力不从心”的效果。

      指尖流动,琴音响起。
      起初,琴声平稳柔和,如同微风拂过沙滩。
      刘嬷嬷微微点头,神色稍缓。看来这二姑娘还是有点底子的。
      母亲李氏也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沈清瑶则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

      随着曲调推进,节奏逐渐加快,情感愈发浓烈。
      沈清嘉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看似眼花缭乱,实则每一步都在她的精密控制之下。
      终于,到了那段著名的“雁鸣九天”的高潮段落。
      需要极强的指力和极快的手速,才能表现出大雁冲破云霄的气势。
      沈清嘉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专注(装的),右手猛地发力,向那根第三弦扫去!

      “崩——!”
      一声刺耳的脆响骤然炸裂,瞬间打破了原本优美的旋律。
      琴弦断了。
      而且是不偏不倚,正好在最高音的那个节点断掉。
      余音还在空气中颤抖,那根断弦却无力地垂落在琴面上,像是在嘲笑主人的无能。

      全场寂静。
      刘嬷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母亲李氏倒吸一口凉气,手帕都被扯变形了。
      沈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沈清嘉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断掉的琴弦,脸上露出了完美的“震惊”、“懊恼”和“无助”混合的表情。
      “啊……”她轻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怎……怎么会这样?嬷嬷,我……我明明很小心了……”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看着刘嬷嬷:“女儿是不是太笨了?连根琴弦都控制不好……辜负了母亲的期望,也辜负了嬷嬷的教导……”

      说着,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要哭出来,但又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这种“想哭又不敢哭”、“自责又无奈”的样子,最具杀伤力。
      它传达出的信息是:孩子努力了,是真的努力了,可惜天赋不够,运气也不好。

      刘嬷嬷看着这一幕,举起戒尺的手终究是没落下去。
      打一个已经委屈得快哭出来的孩子,显得她这个做长辈的太不近人情。
      而且,断弦这种事,确实有运气的成分。虽然大概率是力度控制不好,但看在她前面弹得还算不错的份上……
      “唉……”刘嬷嬷长叹一口气,放下了戒尺,“罢了。琴道讲究心手合一,你心境未到,强求不得。这根弦断得……也算是个教训吧。”

      她转头看向李氏,摇了摇头:“夫人,二姑娘的指法倒是练熟了,就是这力道掌控和心性稳定性,还差些火候。宫里那位陛下,最爱听完美之音,若是现场断弦,那可是大不敬。二姑娘这状态……悬啊。”

      李氏的脸色瞬间白了:“那……那怎么办?还有三天就要初选了!”

      “只能听天由命了。”刘嬷嬷无奈地说,“或者,让她别弹这么难的曲子,换个简单的?但简单的曲子,更考较功底,容易露怯。”

      沈清嘉在一旁抽噎着(其实眼里没眼泪),小声说:“母亲,嬷嬷,女儿愚钝,或许真的不适合弹琴。要不……初选时,女儿就不献艺了?就说……就说手指受了伤?”

      “不行!”李氏立刻反对,“不献艺,就是自动放弃竞争力!咱们沈家的女儿,怎么能还没上场就认输?”

      沈清嘉心中暗喜。
      就是要你们纠结!
      就是要让你们觉得我“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只要不直接刷掉我,也不直接捧我,让我处于一个“待定”的尴尬位置,我就成功了第一步。

      琴艺考核以“断弦悲剧”告终,接下来是棋艺。
      围棋,黑白纵横,讲究的是大局观和计算力。
      对于沈清嘉来说,这是最容易“装傻”的项目。
      因为棋局的优劣,往往只有内行才能一眼看出。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她只需要下出一两步极其明显的“臭棋”,就能让懂行的刘嬷嬷摇头叹息,而让不懂行的母亲觉得“好像也没输啊”。

      对手是沈府请来的围棋教习,一位姓王的老先生,棋力深厚。
      “二姑娘,请执黑先行。”王先生温和地说道。

      沈清嘉捏起一枚黑子,犹豫了半天,才颤巍巍地落在棋盘的一个角落。
      开局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也没什么大错。
      王先生点点头,随手应了一子。

      接下来的几十手,两人你来我往,局面看似平稳。
      沈清嘉下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思考很久,眉头紧锁,仿佛在计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实际上,她是在等。
      等那个关键的“陷阱”出现。

      当棋局进入中盘,双方开始在中央争夺实地时,机会来了。
      王先生落下一子,意图围剿沈清嘉的一条大龙。
      正常情况下,沈清嘉应该跳补一手,既能突围,又能顺势反攻。
      这是唯一的正解。

      然而,沈清嘉的眼神突然变得“迷茫”起来。
      她盯着棋盘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后,在全场期待的目光中,她的手伸向了另一个方向。
      “啪。”
      黑子落下。
      这是一步彻头彻尾的“俗手”,不仅没有救出大龙,反而把自己的眼位给填死了,简直是自杀式袭击。

      王先生愣住了。
      他拿着扇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棋盘。
      “这……二姑娘,您确定要下在这里?”他忍不住问道,“这一步,您的这条龙可就……”

      沈清嘉恍然大悟般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啊?不可以吗?女儿觉得这里好像能围住一点地……难道错了?”
      她凑近棋盘,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拍大腿,懊恼地说:“哎呀!女儿真是糊涂!怎么没看到那里有个断点呢!完了完了,这下全死了!”

      她抬起头,一脸绝望地看着刘嬷嬷:“嬷嬷,女儿是不是没救了?这么简单的棋都看不出来……女儿平时明明练习过的,怎么一紧张就脑子一片空白呢?”

      刘嬷嬷看着棋盘上那条瞬间暴毙的大龙,嘴角抽搐了几下。
      这已经不是“紧张”能解释的了。
      这是典型的“眼高手低”,或者是……天生缺乏棋感。
      “二姑娘,”刘嬷嬷的声音有些干涩,“围棋之道,在于算路。您这一步,少了至少三路的计算。若是遇到高手,只需一招,您便满盘皆输。”

      “女儿知罪。”沈清嘉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公鸡,“女儿太笨了,辜负了先生的教导。”

      王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非也非也。二姑娘前面的布局尚可,唯独这中盘计算,实在……欠缺天赋。老朽教了这么多年棋,像二姑娘这样,明明背熟了定式,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灵光一闪’走出臭棋的,还真是少见。”
      这话听着像是批评,实则是在给她找补——不是不努力,是天赋点歪了。

      母亲李氏听得心里七上八下。
      “那……那宫里选秀,也会考这么深奥的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喜爱围棋,宫中常有棋待诏陪侍。”刘嬷嬷严肃地说,“若是二姑娘在陛下面前走出这样的臭棋,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恐怕会惹龙颜不悦,或者直接被当成笑话刷掉。

      沈清嘉在心里比了个“耶”。
      第二步,完美达成。
      既展示了“我会下棋”(不是文盲),又展示了“我下得很烂”(没有威胁)。
      这种“半吊子”水平,最是让人头疼,也最是安全。

      最后一项,书法。
      大景朝重视文治,书法是女子才情的重要体现。
      尤其是小楷,要求工整秀丽,一丝不苟。
      这对于沈清嘉来说,是最具挑战性的一项。
      因为写字这东西,很难“故意写丑”而不被发现。
      写得太丑,那是态度问题;写得太好,那是实力问题。
      她需要掌握的,是“手抖”的艺术。

      “二姑娘,请抄写一遍《女诫》首章。”刘嬷嬷递上一支狼毫笔和一张洒金宣纸。

      沈清嘉接过笔,深吸一口气。
      她先是用金手指,悄悄调整了自己的心跳频率,让它稍微加快一点点,制造出一种“紧张性心悸”的生理基础。
      然后,她握笔的姿势刻意僵硬了一些,手腕悬空的高度也比平时高了两分。
      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意外”做铺垫。

      提笔,蘸墨。
      墨汁饱满,黑亮如漆。
      沈清嘉开始书写。
      前几行,字迹尚算工整,虽然略显拘谨,但结构严谨,笔画有力。
      刘嬷嬷微微点头:“嗯,底子还是有的。这笔锋,颇有几分颜体的味道。”
      母亲李氏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今天要超常发挥?

      写到第十行时,关键句出现了:“卑弱第一。古人生女三日,卧之床下……”
      就在写到一个复杂的“卧”字时,沈清嘉的手腕突然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抖,幅度极小,外人几乎看不出来。
      但是,笔尖上的墨汁却因为这微小的震动,瞬间失控。
      原本应该纤细流畅的一撇,突然变得粗大臃肿,像是一条黑色的虫子趴在纸上。
      紧接着,因为心慌(装的),她想要补救,结果手又是一抖,墨汁直接晕染开来,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墨团,彻底毁掉了整个字,甚至波及到了旁边的几个字。

      “哎呀!”沈清嘉惊呼一声,手中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想要用手去擦,结果越擦越脏,整张宣纸瞬间变得面目全非,宛如一团乱麻。
      “完了……全完了……”她看着那张废纸,脸色煞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女儿……女儿怎么这么没用!关键时刻手抖什么啊!这可是给嬷嬷看的样卷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伤心欲绝。
      那张被毁掉的书法作品,静静地躺在桌上,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它证明了沈清嘉有基础(前几行写得不错),但心理素质极差(一紧张就手抖),且应变能力不足(越描越黑)。

      刘嬷嬷看着那张“墨猪”,久久无言。
      最后,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收起来吧。”
      她转向李氏,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夫人,二姑娘这字,底子是好字。可惜,心性不稳,易受外界干扰。宫里那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若是也像今日这般手抖,写出这种东西来……别说入选了,恐怕连沈家的脸面都要丢尽。”

      李氏看着那张废纸,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二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心疼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嘉儿啊……”她走过去,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莫哭了。也许……也许是你太紧张了。到了正式那天,放松些就好了。”

      “母亲,女儿做不到……”沈清嘉抽泣着,“女儿一见到人多,手就不听使唤。女儿不想给家里丢脸,可是……可是女儿真的控制不住啊……”

      这番话,简直就是给自己判了“死刑”。
      一个“一紧张就手抖写废字”的秀女,哪个考官敢要?
      万一在御前失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了家族安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初选时,把她 quietly 地刷掉。

      刘嬷嬷点了点头,做出了最终总结:“夫人,老朽直言。大姑娘才情出众,入选希望极大。三姑娘虽弱,但可操作空间大。唯独二姑娘……才华有余,定力不足。若是强行送选,风险太大。不如……早做打算,若是初选没过,也不必强求;若是过了……唉,到时候再看吧。”

      这就是沈清嘉想要的结果。
      “风险太大”、“早做打算”、“不必强求”。
      每一个词,都是在为她铺平“落选”的道路。

      考核结束后,沈言之被请到了花厅。
      听完刘嬷嬷的汇报,看完那张断弦的琴谱、那盘死龙的棋局、那团墨猪的书法,沈言之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站在一旁,依旧红着眼眶、一脸愧疚的沈清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儿,平日里看着最省心,最懂事。
      没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刻,却是这样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失望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她不是那种锋芒毕露、野心勃勃的类型。
      在这个动荡的朝堂,太过耀眼往往意味着危险。
      像嘉儿这样,虽然平庸了些,胆小了些,但胜在真实,胜在没有威胁。

      “嘉儿,”沈言之开口了,声音低沉,“你不必自责。天赋之事,强求不得。你能尽力去练,为父已很欣慰。”

      “父亲,女儿让您失望了。”沈清嘉低声说道,头垂得更低了。

      “不,谈不上失望。”沈言之摆了摆手,“人生在世,各有造化。瑶儿适合争,你适合守。或许,平淡才是福。”
      他转头看向刘嬷嬷:“嬷嬷,今日辛苦了。嘉儿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初选之时,若她表现依旧如此……那便是天意。咱们沈家,不强求人人入宫为妃。只要孩子们平安,比什么都强。”

      这句话是给沈清嘉发了“免死金牌”。
      父亲已经表态了:选不上就算了,平安最重要。
      这意味着,即使初选落榜,她也不会受到任何责罚,反而会因为“躲过一劫”而被视为有福之人。

      大姐沈清瑶站在一旁,听着父亲的话,眼神有些黯淡。
      她拼尽全力,做到了完美,得到的评价是“希望极大,但要小心谨慎”。
      而二妹搞砸了一切,得到的评价却是“平淡是福”、“平安就好”。
      这种反差,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服,但又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对。
      宫里的日子,真的那么好吗?
      看着二妹虽然“失败”却依旧红润的脸庞,再看看自己因为节食和熬夜而略显憔悴的面容,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一丝动摇。

      当晚,沈府的晚膳气氛有些微妙。
      母亲李氏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在沈言之的安抚下,也渐渐接受了现实。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给沈清嘉夹了一块红烧肉(终于解禁了),“嘉儿,多吃点。这几日辛苦你了。既然天赋不在这些上面,咱们就不强求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母亲就满足了。”

      沈清嘉接过那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地嚼着。
      “谢谢母亲。”她笑得眉眼弯弯,“女儿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

      “哼,就知道吃。”李氏嗔怪了一句,但眼里满是宠溺,“明日开始,你就不用再去刘嬷嬷那里受罪了。好好歇歇,养足精神。初选那天,打扮得干净利落些,哪怕选不上,也不能丢了沈家的脸面。”

      “遵命!”沈清嘉响亮地回答。
      不用训练了!
      不用装傻了!
      可以光明正大地睡觉、吃饭、晒太阳了!
      这简直比中了状元还高兴!

      “大姐,你也多吃点。”沈清嘉又夹了一块肉给沈清瑶,“看你最近都瘦脱相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进了宫更要拼体力呢。”

      沈清瑶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沈清嘉那真诚的笑脸,心中的那点别扭终于消散了。
      “嗯,谢谢二妹。”她也夹起肉吃了起来,“你说得对,我得好好吃饭。不然真到了宫里,连打架的力气都没有。”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久违的荤腥,聊着家常。
      窗外的月色温柔,照在沈清嘉的脸上。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今日战绩:
      琴艺:断弦(完美制造遗憾)。
      棋艺:屠龙(精准展示无能)。
      书法:墨猪(生动演绎手抖)。
      父亲态度:放弃治疗,只求平安。
      母亲态度:心疼女儿,不再逼迫。
      综合评分:SSS级(特级完美)。”

      “接下来,”她一边啃着骨头,一边规划着明天的行程,“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花园里捉捉蝴蝶,顺便研究一下怎么在体检时‘轻微过敏’。听说花粉是个好东西……”

      她的“落选大作战”,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伟大胜利。
      至于那个还没见面的宣武帝?
      让他等着去吧。
      反正,她是不会让他失望的——在一个“平庸秀女”的意义上。

      夜深了,沈清嘉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她没有被选入后宫,而是嫁给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富商,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想吃多少红烧肉就吃多少红烧肉。
      “嘿嘿……钱……肉……”她在梦中发出了满足的呓语。

      而在皇宫的御书房里,宣武帝萧景琰正看着礼部呈上来的初选流程安排,若有所思。
      “听闻沈太常之女,才艺平平,心性不稳?”他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太监总管。
      “回陛下,确有此事。据说是个没什么野心的姑娘,只想在家相夫教子。”太监总管恭敬地答道。
      “哦?”宣武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没什么野心?在这京城里,不想飞上枝头的凤凰,倒是少见。朕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平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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