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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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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醒醒。”
一道女生叫醒了她,苏酥费力的睁开了眼,这是在医务室,女医生轻柔的说:
“同学,你低血糖犯了,平常也不注意,难怪剧烈运动后就晕倒了,桌上的药拿走吧,看看这天黑乎乎的,这都放学了,你也赶快回家吧。”
苏酥下床道了谢就出去了。
脑袋昏沉沉的,宋见淮到底怎么了她一点也不知道。
苏雅就在校门外等着,看到苏酥了就左一句右一句的问她难不难受,要不要去医院。
苏酥顿时觉得委屈极了,走在路上直抽泣。
没什么心情上课,被老师提醒了好几次,直到张扬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才打起了几分精神。
苏酥想去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现在是上课时间,要想找他还得等到下课。
铃声一响,许多同学把张扬包围,苏酥站在最外边一个劲儿想挤进去。
张扬突然冲出人群,拉住苏酥就往楼上跑。
张扬在天台停下,苏酥连忙问他宋见淮怎么样了,他神色平静,不慌不忙的说出来
“那个男人一直在跟踪你,相机里都是你的照片,宋见淮本来也没想和他打架的,就是想看看相机里有什么,可那男人一直说宋见淮和你……和你…”
苏酥上前了一步。
“和我怎么了…”
“说你们两个关系不正常,还说你们已经上过床了,宋见淮估计被这句话气到了才动手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
“被关进少管所了,学校有意要开除他。”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把她的心炸的连渣渣都不剩。
一头冷水泼下来,苏酥好像掉进冰窟窿里,心里凉飕飕的。
“为什么,学校打架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开除他。”
“影响太恶劣了,还是他爸爸从北京赶过来处理,宋见淮才没被学校开除,办了个自愿退学的手续,不过他还要在少管所里待一周。”
“宋见淮打的人叫李项,已经被关进去了。”
苏酥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她趴在桌子上,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难道她真的是宋见淮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吗。
心里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她的血肉,骨髓里流着泪,脑袋生了锈,磨的她生疼。
桌上放了一个八音盒,上面穿着芭蕾舞裙的仙女在转圈圈,这是宋见淮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现在再看时已不是刚刚收到时那喜悦的心情了。
熬不到放学,苏酥给老师请了假,不顾一切地奔向公安局,经过多方询问苏酥才被一位女警察领到少管所去。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去,其实是她不敢面对宋见淮,这都是因她而起。
明明最不想让他受到伤害,却把他伤的最深。
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粗浊的骂声回荡在少管所
“你他妈有能耐就在里面待一辈子!老子费劲心思把你弄到北京,你个小兔崽子还跑了,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可待的!给老子整这么一出,看你骨头硬到什么时候。”
宋正东满脸都刻着愤怒二字,从苏酥身旁经过时用凌厉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苏酥始终低着头,少管所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她觉得脚底有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跪坐在宋见淮面前,伸手轻轻触碰他脸上的伤痕
他深邃的一直盯着苏酥。
“你走吧,你不应该在这里,快回去…”
她拼命的摇头,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要,我不回去,你别赶我走。”
“快走,快走啊!”
宋见淮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一瞬间天旋地转,苏酥慌乱中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怎样都抓不住。
他变成一粒一粒的尘埃飘散在空中,苏酥跑过去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什么都没有了,尘埃被镀上金色的光芒向窗外飞去。
苏酥跟随着他的指引走过去,身边的墙体变得透明,阻拦不住她想离开的脚步,不知跑了多久,那束光消失了。
周遭枯死的野草开始生长,世界明亮起来,天边挂着一轮太阳,金色的光芒温暖原本荒芜的世界。
“宋见淮……你到底在哪儿啊!”
林玥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犯困,听到病房传出的动静后立马清醒过来。
打开门发现苏酥呆坐在床上,她连忙叫来医生并给苏雅打了电话。
医生坐在她旁边轻柔的询问她:“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
苏酥反应不过来,看了好半晌才开口:
“医院。”
医生见她已经清醒过来,就又问道
“你都梦到了什么?”
脑海里闪过宋见淮的脸,她立马闭上眼重新躺在床上,苏雅看她毫无生气的样子不忍继续待下去。
从20号那天发现她昏死在床上后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她一直在睡。
有时候会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看就是一天,等到医生他们进来,苏酥又闭上眼,她总是这样。
她不吃饭,就只能给她打营养液维持生命,见问不出来什么,医生只好出去。
走到门口,苏酥突然开口:
“宋见淮…”
“他送了我圣诞礼物,在学校里。”
苏酥面无表情的说着,像是在诉说一件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事。
“他每天晚上都会送我回家,真的,可是他跟别人打架了,被关进了少管所,我晚上放学了就会去看他,跟他聊天。”
苏雅听着她说完,扭头跑了出去,在走廊上隐忍的哭着。
手捂住嘴巴也掩盖不了她哭过的痕迹。
医生走到她面前,苏雅立刻抹了一把眼泪。
“医生,她到底怎么了,怎么一直在说胡话。”
“可能是这几天她梦中的情景,她情绪不是很稳定,反应能力下降,而且多梦,就目前来看已经有了抑郁的倾向。”
苏雅扶住墙壁才不至于倒下去,要是当初报警了,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自从苏酥醒了后,积极接受治疗,可就是吃不下饭,靠着营养液度日,她的面容肉眼可见的消瘦。
到了三十一号那天傍晚。
苏酥突然说要出去一趟,苏雅不放心她就没同意这个请求,好在苏酥没有闹腾,倒是让苏雅出去给她买点吃的,说这几天没吃饭饿了。
一听到她说饿了苏雅就立马去给她买饭,医院里的食物少油少盐,苏酥肯定吃不惯。
好不容易把苏雅支走,苏酥套了件棉袄就偷偷出去了。
她走在大街上,凭借着印象中的路前行,冷风从领口处灌进去,把她冻的直缩脖子。
天色渐晚,她得去少管所陪宋见淮一起跨年,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一个人被关在冰冷的牢笼里得多可怜啊。
她要去陪他,站在公交站等公交车,车没等到,等来的却是一场灾难。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手帕上沾了药,很快她便晕了过去。
冷,好冷…………
苏酥是被冻醒的。
她奋力抬起头,那一刻立马清醒过来。
手脚被束缚,苏酥根本动弹不了,紧接着是一阵谩骂。
苏酥的嘴巴用布塞着,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的,双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往后退。
后背被地上的树枝划出一道道伤痕,她止不住的哽咽,双手朝他胡乱挥去,抓破了他的胳膊。
霎那间,密密麻麻的虫子钻进她的体内。
惨叫声回荡在树林中。
她感觉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腐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能呼救。
只能挣扎。
血珠渗出,疼痛感使她麻木,耳边响起烟花的爆炸声。
是啊,过年了。
人们都在跨年呢,除了她,好像所有人都很开心。
眼泪无声的流。
满嘴獠牙扎穿皮肤,她的血肉被咀嚼,满嘴猩红,把她一点点毁灭。
四肢被拉扯,她无力反抗,有蠕虫在她体内爬行,被翻过身,不变的是耻辱的感觉。
哭不出声,刺骨的寒风吹干她的泪水,一身清白被玷污,几次都差点昏过去却又被疼醒。
苏酥眼里只剩下绝望。
死……她想去死,她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别,活着才是折磨她…
天空下起了小雨,这短短几个小时她活的生不如死。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点落在她身上,冲洗着她的身体,可肮脏的灵魂洗不干净。
一朵花在夜晚无情地遭到如晴天霹雳般地摧残,地上贱起的泥泞一生也洗不掉。
她永远都走不出来那个夜晚。
渐渐的,她失去了意识………
被发现时她衣不蔽体,警察从她的指甲里验出了李项的皮肤组织,正在全力调查。
她做了一个梦。
梦到三十一号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她去了少管所,跟宋见淮一起看烟花,还说了很多很多话。
他们在漫山遍野肆意奔跑,手指掠过每一朵鲜花,无数只蝴蝶包围着宋见淮。
最后,苏酥拉着他的手说
“你去北京吧,我以后去找你好不好。”
她听见宋见淮笑出了声,她也跟着笑起来。
“好。”
蝴蝶代替清风把宋见淮送去了远方,自他离去,满山都是枯枝败叶。
宋见淮答应了她,苏酥很开心,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开心到泪水模糊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这片天地细水长流,有骄阳明月,身上的每一个标签被撕烂,腐烂的血肉重见阳光。
梦里的那位少年再也无人观望,她转身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向悲哀的远方致敬。
玫瑰融入血液,孤独才是不被定义的顶级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