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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计 难得威风 ...
“梁王殿下,莫非贵国是用这种手段谈买卖的?”瓦赫卜好笑道,自己刚刚被景容所救,与景容签约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他看中的不仅仅是景容的人品,更是景氏茶叶的品质。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王爷,威胁自己改变主意,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我说过了,信不信由你。”秦晔淡淡道。
瓦赫卜咬了咬牙,“那殿下答应的事,不能反悔。”
“成交。”
从驿馆出来后,叶袭明推着轮椅笑得一脸舒畅。“爷,您今天可真是像了一回话本里头的王爷!那气势,别提多威风——”
秦晔疑惑道,“我平日里不像王爷吗?”
“那倒不是——”叶袭明思索一番,殿下从不和某些皇子一样飞扬跋扈,欺压弱小;也不像大皇子那样老成持重,心窍玲珑得令人畏惧。
自打娘娘去世后,秦晔就一直寄心在书画乐工上,朝堂之事一概不理。久而久之,大家提起三皇子都会夸一句风雅高致。
可只有叶袭明知道,自己殿下曾多努力地做出成绩给先帝看。
得到的回音只有一句——多同你大哥学学。
“在我心里,殿下便是最好的王爷。”叶袭明推着轮椅走出驿站,笑弯了眼。
“我可不吃这套。”秦晔压了压嘴角,“再去一趟范家。”
于是就有了范世安见到的一幕,家中长辈都聚在前堂,他第一次见到父亲没有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而是侍立在一旁。
轮椅上坐着一个文雅清贵的年轻郎君。虽然隔着一个庭院,依旧难掩那人绝尘的样貌气质。
范世安不知道的是,那高堂之下赫然坐着的,便是当朝的亲王。
“殿下大驾,草民诚惶诚恐,不知…殿下有何吩咐?”范老爷子和老母王氏躬身站在堂下。
“与景氏的对赌契书何在?”秦晔淡淡地扫了眼庭院中跪着一片乌泱泱的人。
“在在……草民这就去取。”范老爷子忙答应道。
不一会儿,丫鬟便拿来了那张契书,范老爷子颤颤巍巍地递来一张薄薄的纸。
秦晔看了一眼,叶袭明便接过来检查一番确认是按着二人手印的对赌书契。
“不错。”秦晔淡淡道。
下一秒,叶袭明便放在烛台的火焰上烧成灰烬。
烧了?!
范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是王爷啊,这分明就是活菩萨啊!
天晓得范老爷子做梦都想毁了这份契书——无奈这一式两份。就算毁了这张,快到手的财产,景容哪肯做罢甘休?
“殿下英明。”范老爷子喜上眉梢,不忘拍拍马屁,方显得自家对皇室的敬重。“殿下还有何嘱咐?”
“就算是范家胜了,也别去景家那些房产的主意。”秦晔表面仍是一副温淡的神色,眨眼时长长的眼睫如同新月的弧度。
“草民谨记殿下教诲。”范老爷子一鞠,恭敬道。
秦晔无比畅怀地坐着轮椅离开范家前堂,临走还不忘说了句赏。
皇兄当时把督商司塞给自己时,苦口婆心地劝了一个多时辰,最后连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还有什么宗庙兆民全搬了出来。
那他给自己找一个模样养眼,能力拔萃的副手,应当不算过分罢?
秦晔一想到那日酒楼上意气风发,临风而立的人就要成了自个同僚,日日相见,竟平白生出了偷摸做坏事的快感。
袭明听着范家人在身后感恩戴德地磕头恭送,一嗤,“殿下,您这算是坑了景郎君一回啊。”
他看了看殿下的表情,又道,“日后景郎君知晓了,怕是不好办——”
秦晔却不以为然,“他不会知道的。”
想到这,秦晔仿佛遭了晴天霹雳般愣在原地。
他眼神慌乱中清了清嗓子,哑声道,“这是何时送到府里的?”
“据说是范老爷子过世了,范家公子就遣人送过来了。”小禾哪见过自家殿下这副样子,平日里天大的事都是淡淡的一句晓得了,忙担心道,“殿下,您没事儿罢?”
秦晔却大喊了声袭明,小禾吓了一跳,委屈巴巴地往外走。
叶袭明还以为是进了刺客,直到看着小禾泪汪汪地走出来,才安下心。
“殿下,您找我?”
“范老爷子死了。”
秦晔焦灼地盯着账本里多出来的整整十间铺子和五座田庄,连吃杏仁酪的胃口都没了。
叶袭明反应了半晌,“羌州那位?”
“他爹一走,二世祖就去景家要钱了。”秦晔心如死灰般合上账本。“还把一半给了我。”
“景郎君真惨。”叶袭明没忍住吐了真言。
“钱倒是小事——”秦晔蹙着眉喃喃道,“他定会不高兴的。”
叶袭明努了努嘴,冷冰冰地打断道,“景郎君是爱财之人,钱对他来说可不是小事。人家这会儿说不定想杀回羌州的心都有了……”
秦晔瞟了他一眼,不服气道,“有我在,他们休想占景容的便宜!”
叶袭明耸耸肩,突然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您上回吩咐的事有眉目了。娘娘身边的宫女。倒是还有一位仍在京城。”
“就在景郎君新开的茶肆当茶博士。”
秦晔讶异地抬了抬眼,又垂落,“真不知如何相见——”
“娘娘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叶袭明以为殿下说的是老宫女,安慰道。
“我是说景容。”秦晔叹息道。
叶袭明摇了摇头,自从他收到景容送来的春尽,再加上听说景容为他入狱连日奔波,便换了个人儿似的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这明眼人都瞧得出景少卿是怕督商司因一把手出事而受牵连,上点心无非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罢了。
可他家殿下非认为景少卿是在向梁王示好,居然吃起自己的醋来。
秦晔吃了两口杏仁酪,又一脸忧虑地放回去。“他万一认出我来怎么办?”
“可景郎君压根没见过梁王啊。”叶袭明抱着剑,无奈地提醒道。
“明日去见他,我得穿初见那回的衣裳——”
“可现下是冬月。”叶袭明愈发摸不着头脑。
翌日,秦晔磨蹭了半晌,才挑了一件月白软缎襕衫,外头罩着一件缥青暗云纹的长披风,再加上这张俊美到不似人间的脸,颇有几分清冷遗世,飒然出尘的气度。
景容新盘下的茶楼依旧名叫嘉南阁,坐落在安元皇城北角楼对街。
秦晔来的早,挑了间角落的清静小阁,他坐下点了盏八十文钱的小凤贡茶。从窗边斜望出去,正好瞧得见应福楼右掖门。风雪比昨日消停了不少,只是还未放晴。安元内宫的高阙长阶,朱墙白雪,倒是比常日更加巍峨宏丽。
“官人说得是瞿嫂罢。”小厮十分自豪地看着外厅茶室一身素色衣裙的妇人,“这里大半的客官都是为了尝尝这宫里头的手艺。”
宫里头?
看来景容惯用这种法子招揽生意,秦晔微微一笑,“那我们去外头坐。”
“得嘞。”
那小厮凑近和那位瞿嫂说了句什么,
秦晔走到外厅时,瞿露白已经从博古架上取了一只绘有柳叶纹样的粉青瓷罐然后用一支银质镊子从罐中轻轻夹出一团紧致的茶饼,放置在一张洁净柔软的竹纸上。
瞿露白将茶饼包裹起来放入了一个小巧的银钵中,并拿起一根精致的小银锤开始细致地捣碎茶饼。秦晔聚精会神地看着她手中的动作,随着银锤发出的叮咚声,自己仿佛置身于幼年时的坤宁殿,那时母后也喜爱点茶,可惜自己没能把她的好手艺留下来。
茶饼捣碎后,瞿露白从银钵中取出茶包,轻轻地解开,将碎茶缓缓倒入一个比手掌稍大的白玉小碾里。她握住轮轴轻轻来回滚动,茶叶慢慢变为细腻的粉末。
“凌兄?”
秦晔反应过来时,心跳漏了半拍似的。一回眸,那人正笑着走了过来。
“果真是凌兄——”景容凤眸含笑,还是看起来清减了不少,“凌兄来捧场怎底不先打声招呼,倒显得弟照顾不周了。”
“这是景兄的茶楼?”秦晔故作吃惊。
景容闻罢爽朗大笑,“怪我怪我,这几日没在官署中见你,连请柬都不知送何处去。”,走进时他又闻到了凌晔身上独有那缕金坚玉润的沉香,继而夹着腊梅的淡淡幽香,心神也随之舒畅了些许。
上回自个吃醉了酒,凌晔不仅送自己回府,连披风都借给了他。
不如趁此好好道个谢——
秦晔光顾着看景容,方才注意到他身旁立着的男子并非那日的暗卫——那男人比景容还高上半个头,一身墨绿的云蟒绸贴里襕衫,头发以玉簪绾起,眉眼俊逸,举止潇洒。
虽说是千人千面,可眼神总是藏不住的。秦晔谈不上洞烛机先,却也受宫里的耳濡目染,偏生瞧得出那人淳雅风度之下,眼神中的半分狠劲和清醒。
此刻茶室内热闹了些,秦晔起身迎接。二人相对一揖后,景容才将那名眼生的郎君介绍与他。
“这位是我的同僚,凌晔。”景容说罢侧身,把手搭在焦千之的肩上,笑意更盛。
“在下的义兄焦千之,焦员外。”
“凌兄,幸会。”焦千之的容貌艳丽得似妖似仙,连笑意都莫名带着邪佞。唯一美中不足,可能就是这夹着南方口音,而且并不流利的官话。
听到一句带过的同僚二字,秦晔虽心中不平,还是叉手回礼。“幸会。”
“坐罢。”景容招呼二人坐下,向茶案那头的妇人吩咐了句,“瞿嫂,招待好二位贵客。”又道了声失陪下楼去了。
瞿露白微笑着颔首,一边依旧从容地一手倾斜着端起装有茶末的玉碾,另一手持着一把小竹茶帚,小心翼翼地将茶末扫进茶罗中。
随后双手轻轻摇动茶罗,茶末便如同细雪般缓缓落下,一股淡雅的茶香悠悠地随风飘散开来。
“常听卮言提起凌兄,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玉树临风。”话到尾音,语调却变了味。说罢笑意里竟染上几分明晃晃地挑衅。
本章节开始感情线会多起来—— ps:小秦不是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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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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