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神医 故人之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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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丫头？”
白樱走到书案前，一改平日里的冰冷，语气还有些委屈。“师父，徒儿把您的药箱收起来再去。”
田芪捋着胡子嗯了一声，便继续讲千刃。
叶袭明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的眼神不经意瞥见白樱时，她正蹲下身子把药箱归置到原处。发丝滑落在肩膀上，雪白的颈间赫然映着一支朱红的鸢尾花。
这纹身，好生眼熟……想到这叶袭明太阳穴一阵刺痛，他蹙眉忍着眩晕拼命回想这段遗失的记忆，却被田芪看在眼里。
“这位小友，可是身体不适？”田芪见他脸色苍白神情古怪，关切问。
叶袭明扯出一个笑容，口中忙道，“无事，无事。”
白樱背身对着众人，手中收拾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等她归整后，书案又干净有序了。
“殿下。”白樱把那黑曜石小药瓶还给秦晔，转身走向大门。
叶袭明一怔，她身上的草药香，怎么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等等！”叶袭明恍然想起那日自己追了半座城的黑衣人，最后被毒烟抑制了内力时，闻到的就是这个气味！
还有颈间的纹身，是自己晕倒后神志不清之下见过的。
黑衣人就是白樱！
“你……”叶袭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随即他身形一动，离弦之箭般向门外冲去。
白樱见状，心念道，难不成他们这么快便察觉春尽被换了？
随后身形轻盈地一晃，便已避开凶悍的剑势，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刀，刀尖轻点，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
叶袭明见她避开，便知自己猜的没错，当时自己还纳闷那小贼为何身量如此瘦小，原来竟是女子。两人迅速交手数招。叶袭明的攻势凌厉，丝毫不给对方反抗的余地。白樱的动作虽如行云流水，却渐渐显露出抵挡不住的迹象。
“怎么打起来了这是？”田芪忙追出去。
看着跟出来的田芪，白樱眼中狠意霎时消了一大半。突然改变策略，她的动作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仿佛融入了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叶袭明一时间失去了目标，而白樱的身形如同鬼魅般从他身边掠过。
“小把戏——”叶袭明冷哼了一声，迅速调整姿态，一掌推向白樱。白樱没躲开，实实在在得被击倒在雪地上。秦晔一眼就看出了那一掌蓄了几成内力，这一掌下去怕是筋骨震碎了三成。
白樱吃痛按着受伤的腹部，喉咙中涌上一股铁锈的甜味。
“樱丫头！”田芪瞪大双眼就要过来扶，却被秦晔拦下，
“危险。”
“你快让他停手啊！”田芪看看身边的梁王又冲着叶袭明喊，“你们还有王法吗！”
晚来天寒，大雪愈发肆意地洒落在天地间。白樱深深地看了一眼门框里的师父，从袖中取出一把细小的暗器，向叶袭明撒去。
叶袭明没想到她还会和上次一样，用此等上不了台面的阴招。于是急忙挥动双臂，用剑抵挡。无奈那银针速度太快，又如同春雨般细密，眼看就要刺进胸口。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热浑厚的内力护住了他的心口。白樱见计划失败，身形一展，跃上高墙，消失在纷飞的大雪中。
叶袭明想要追赶，但白樱的动作太过迅速，加上暗器的干扰，错失时机。他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白樱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田老先生奋力挣开了秦晔，疾步冲进大雪中，“樱丫头！”
见一旁的叶袭明跟个没事人一样，怒斥秦晔道，“她怎么得罪了殿下？非要把人逼上死路。”
“先生，”叶袭明解释道，“您这徒弟，是北岐暗桩。”
田芪一怔，愣在原地。
“属下无能。”叶袭明垂眸躬身道，满眼愧疚。
秦晔挑眉，“她究竟是何人？”
“进宫那日的放箭的刺客。”
“怪不得。”秦晔他迟钝地开了口，“那日就是白樱自称捡到你，送回王府。”
“难道，那只箭只是障眼法？”叶袭明猜测并非没有缘由，殿下被诬陷入狱前，王府里唯一的外客就只有这位郎中，而且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叶袭明恍然大悟般睁大双眼，“她是为了放那把火，好让府中内应去放那些书信！”
秦晔薄唇抿成一条线，雪色衬得他肌肤更白，双眸清冽如含着冰，不言亦不怒。
田芪在二人的对话中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叹息道，“原来那几日樱丫头住在王府里。”
二人看着田芪失魂落魄地走回屋里，黑色的幞头帽落了一层细白的雪蕊。“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这话不知在说自己还是他的爱徒。
正当叶袭明吵吵闹闹地念叨着白樱的诡秘暗器时，秦晔不知是连日来心绪不宁，还是近日被千刃折磨地夜不能寐，突感一阵眩晕，随即浑身无力，竟昏了过去。
“殿下，殿下！”叶袭明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定，却见殿下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刚刚那道护心的内力，是殿下的！
田芪闻声赶来，见秦晔昏倒在地，连忙上前探查。
“奇怪，方才分明还是平稳的。”田芪停了停，沉声道，“春尽呢？快取来！”
袭明忙回到书房中翻找，“找到了。”
却没料到田芪打开瓶子一闻，眉头皱成了川字。“这怎么，成鹿茸参心丹了？”
叶袭明怔住，脸上变了色。咬牙切齿地攥着拳头。怪不得白樱舍得还回来，原来在这等着呢。
又被耍了！
回到王府后，秦晔整整昏睡了两日，田芪给的汤药都要靠小禾强灌进去。
袭明在暖阁外日夜守着，才过了两日却消瘦了不少。
田芪每日都来行针诊脉，今日一见守在东暖阁门口的叶袭明，终于不是前两日愁眉苦脸的衰样，便知道王爷一定已经醒了。
“田先生，殿下醒了。”叶袭明喜上眉梢，声音也洪亮了不少。
田芪心道，这么多太医院的上好药材吊着，再不醒岂非砸自个招牌么？但这事因自己看错了人而起，嘴上还是应道。
“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您快去瞧瞧罢。”袭明迎上去，还细心地扶着他上台阶。
屋里烧着地龙，一走进屋内便觉得温暖如春。这间暖阁虽窗扉紧闭，却处处亮着灯火，顶上是晶莹斑斓的琉璃窗，天光直直地洒进来，照亮了屋里的书案，小塌，香炉，虽称不上华丽，但梳剔雅致，宽敞有序，足见其主人的修养和趣味。
秦晔的卧房在二层，小禾听到二人的谈话声便提前候在木楼梯口，为田老拉开纱帘。
“老夫拜见殿下。”
秦晔忍住了将出的咳嗽，“先生不必多礼。”
等袭明和小禾离开，田芪才开口，“虽然没了春尽，但按照这方子按时服用，可保十年的性命。”
“其他倒是高价可购，只欠一味青芙阙。是北岐的禁药。”
千刃本就是北岐药宗所制，不管是风结藤还是青芙阙，倒也在意料之内。
“多谢先生。”
他把纸从袖中取出，放在塌旁的矮几上时偶然瞥见装着新鲜杏仁酪的兔毫茶盏。
“你喜欢杏仁？”田芪惊异道。
“平…平素偶尔吃些。”秦晔以为犯了忌口，心虚道。
过了许久，他却见田老先生的眼神暗淡如染上了一层忧悒的水光，“我记得你母亲一吃杏仁就起风疹。”
秦晔蓦地哑了声。
田芪淡淡勾唇，又长叹一声，“当年先帝召我进宫，我还以为是你母后出事了。”他拢了拢半白的胡须，“谁知一问，先帝费劲心思允我御药院的珍稀药材，居然是为了救一个妃嫔……”
“她本就不是眼里揉沙的人。”田芪回忆往事，眼神一时湛亮。
连我的那箱医书都容不下，别谈容人了。她过得多苦，我该猜到的。但田芪没有说出后半句。
“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他眼中似乎泛着泪光。
秦晔张了张口，干涩道，“原来先生与母亲是旧故。”
田芪笑道，“凌将军平宁王之乱，功高盖世，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一个穷郎中。”
秦晔却笑不出来，若是母后没有爱上一个君王，而是和这个游医走到最后，应当是一番不一样的结局罢。至少没有帝王家这些让人疲倦不堪的明争暗斗，笑里藏刀。
一生温饱有余，平安康健，何尝不是出路？
“不提也罢，早过去了。”经过白樱的事，田芪一夜之间看起来苍老了不少。
“青芙阙的事，莫要忘了。”
小禾送田芪离开后，手中多了一本账册，“殿下，老齐说这个月账上多了一大笔银票。账房先生前几日回家探亲，所以一直没呈报。您看看？”
秦晔看了一眼杏仁酪，还是接过了账本，惊异道，“怎么是羌州的地产？”
这才猛地回想起这趟羌州之行。那日在去嘉木阁喝茶前，他先去了瓦赫卜的驿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神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