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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邀约 惟死破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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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信?
“明日晌午,松月阁。”
姜弋瑶看到这几个字,怔滞一瞬。她似乎感到心脏漏跳了一拍,呆呆地盯着那行字。等她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下意识地慌乱把信扔进火炉子里化成灰烬了。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也无此意。
秦晔回到王府已经是入夜了,一进门就听到袭明病情恶化的消息,秦晔连官服都还没换下就急忙赶去探望。
“昨日的郎中呢?”
“回殿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秦晔看到昔日最是热闹的叶袭明如今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心里思绪万千。那日若不是横空飞来的一箭上夹着的纸条——“解药子时东武门一叙”,孤身追去的袭明也不至于受伤。秦晔叹了口气,自己对幕后之人至今尚无头绪。自打立府以来,他便早早远离了朝堂纷争,铁了心当个富贵闲人。
难道是兄长?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秦晔压了下去。
“禀告殿下,外头有位郎中求见。”
秦晔抬眸,思索片刻才道,“请。”
过了一会门开了,走进来的竟是位妙龄女子。那女子一身素净的白衣,显得更加高挑纤瘦。
“民女白樱见过梁王殿下。”
“不必多礼。”秦晔摆手示意她起身,“是你救了他?”
白樱缓缓起身,“回王爷,民女路过小巷时发现这位郎君躺在水井旁,便带回医馆了,师父为他诊脉时发现郎君中了毒。不过中毒尚不深,若施针解毒加上草药调理,几日便可痊愈了。”
“敢问姑娘的师父是?”秦晔闻言虽然松了一口气,却对这位瞧着面生的郎中身份产生了疑虑。
白樱不紧不慢地收起了毫针。“杏林堂田芪。”
田芪,明州人士,年轻时曾游学列土,也兼通数经。精方药,善疗灸,尤晓养性之术,时人传闻他已经年至百岁却依然貌有壮容。父皇在世时,曾邀他进宫统领太医院,更是给出了十倍的俸禄,此等美差也没有打动这位性情古怪的江湖游医。
直到几年前,这位逍遥自在的游医终于到了不得不服老的年纪,他回到安元开了一间医堂,偶尔有人能在铺子里见到他坐诊。
“原来是田神医的高徒。”
白樱从医箱里取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方子。“师父他老人家放心不下这位郎君,所以叫我把方子带来。”
“本王改日定登门拜谢。”秦晔淡淡道。
“师父说人命至重,有贵千金。既是杏林中人,这便是本分所在。”
“那便有劳姑娘小住几日了。小禾,给郎中安排客房。”
白樱的眼神移到秦晔身上时,不像其他未出阁的女子般慌张羞涩的立马移开,而是变得愈发凝重。
“民女斗胆,想为殿下请个平安脉。”
秦晔却沉声道,“不必了。”
白樱见王爷神色异样,便没有再多问下去。
这日正是在信中与姜弋瑶约定的日子。秦晔提前订下了小阁往日都是为了和好友孙绰来饮茶论画,今日还是头一回约了位姑娘。
松月阁以一个奇怪的规矩闻名安元,每日只售十盏茶便打烊,至于每日开张也得等到月上柳梢的黄昏时分,引得城里不少达官显贵文人墨客趋之若鹜。
但要说这最吸引茶客之处,还数这墙上的字画。
秦晔来的早,他扫了一眼此时大厅,还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两个小厮在收拾茶具桌椅。还未走近,秦晔便听到熟悉的笑声。
“稀客啊。”迎面走来的便是松月阁的掌柜顾三娘,虽听起来熟络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请安又欠身行了一个礼。
这顾三娘原本出身安元有名的商贾世家,出阁后不愿赋闲家中便出来打理丈夫的茶水铺,她一接手便翻新了装潢门面,重定了经营策略。这原本生意萧条的茶肆,在她手里赚头硬生生地翻了番。
“妾身也是有些时日没见着三爷了,刚惦记着您,您就捎信来了。”顾三娘笑道,热情地介绍墙上的新画作,“这幅是叙山道人的新作,三爷瞧上了我给您送府里去?”
秦晔只抬眸看了眼阶梯,顾三娘便心领神会地叫来了小厮,“小刘啊,你一会守在这。”顾三娘用眼神示意他守在楼梯口,又转而换上笑容,道,“三爷楼上请。。”
才半柱香的功夫,便听到有人轻叩木门的声响。“爷,客人到了。”
“进来吧。”
姜弋瑶穿着一身不打眼的侍女打扮,像是偷偷溜出来的。但还是难掩一身高门贵女的气质。秦晔愣了片刻,如果自己没有中毒,说不定真的会和眼前这位女子成为结发夫妻,想到这里他心不在焉地放下茶盏。
“弋瑶见过殿下。”
“坐吧。”秦晔低低地应了一声,猛嗅了一口盏中扑鼻的茶香,青凤髓许是羌州出产的,与前几月自己喝过的明明所差无几,却差了点韵味。
“殿下与臣女还未成婚,私下见面终究是不合规矩。”姜亦瑶暗道,明明自己从小便被周围人夸长得美,在这位面前却自觉差了不止一点。
秦晔放下茶盏,“你想成婚么?”
姜弋瑶头回看一位男子如此淡定从容甚至面无波澜地说出本该充满柔情蜜意的话,而且还是顶着这样一张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俊容。
“我……”要是说不想,会不会有点不识好歹了。
秦晔一眼瞧出了她的窘迫,开口道,“你应当知晓,这婚事并非我的意愿。”
“弋瑶知道。”姜弋瑶神色落寞了几分,“家父说,是官家赐的婚……陛下金口玉言,哪有收回的道理。”
姜弋瑶说好几回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出神,秦晔一时好奇循着视线望去。只见对面正店外停着一辆精巧华美的马车,上面坐着一身着玄衣的少年郎。那少年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竟直直地对上了他的目光。
秦晔心下一惊,那不是六弟的护卫么,怎么在京城?
“殿下?”姜弋瑶轻声道。
秦晔回过神时,姜弋瑶已唤了他好几声。他匆匆将视线移回里屋,心不在焉应道,“这是个死局。”
姜弋瑶还没来得及问,便听秦晔接着道,“身死,破局。”
姜弋瑶闻言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大费周章与自己相会,是为了这个……姜弋瑶本能地往后退了半寸,侧目看向门外。
方才林澈被拦在楼下,自己并未多想。大费周章设个鸿门宴,真是看得起自己。
“全凭殿下安排。”
秦晔见姜娘子这副神情,便知她会错了意。“你想多了,只是假死。”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暗。秦晔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茶,便听说袭明醒了,于是又起身往袭明那院子走去。
“走水啦!走水啦!”一声从东院里传来的疾呼倏的打破了王府的寂静。
秦晔蹙眉,自打出宫立府以来齐总管便把府里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何曾出现过这种意外。“去看看。”
“是。”小禾应道,往东边去了。
小禾心里虽暗道奇怪,但还是加快了步子。刚走进后院,小禾便看到了一个往东院赶的侍女,瘦弱的身子却提着两大木桶的水。
“你等等。”
那小侍女先是一愣,然后怯生生地回过头见到是王爷的亲随小禾便放下水桶连忙行礼。“禾娘子。”
小禾轻笑道,“我来帮你。”
“我瞧着你有点面生,是刚来王府的?”
“父亲欠了一身赌债,我娘走得又早,他们就把我卖了。“那小侍女的眼睛水灵灵的,却说着最无奈的话。
“呦,禾姐姐!”身后传来爽朗的少年声音。
“小六?”小禾闻言转身。
“这些粗活就交给男人好了。”小六快步走到身边接过两位小娘子手上的水桶,又飞快地向后院跑去。
他这每天来去如风的,身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劲的样子小禾早就习惯了,而身边的妹子却吓了一大跳。
小禾见她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忍俊不禁。“你去轮值吧,这里有家丁呢。哦对了,还没问你是哪个院子的。”
“奴…婢是膳房的。”
“那便没你的事了,早些歇息吧。”
叶袭明醒来时见到的白樱,她一身白衣,面冷如霜,拿着银针在自己床边坐着。惟有一根发簪是样式奇特,镶嵌着一朵明媚的血珊瑚。
“醒了?”
“你是谁?”他倏的从榻上弹起,就差拔出自个儿的无痕剑了。
白樱依然神色自若地用烛火烫银针。“你的救命恩人。”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白樱已经收拾好了医箱准备离开。
叶袭明恨恨道,“你是王爷请的郎中吧,还救命恩人。”
白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推门拂袖而去,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诶,我和你说话你没听见啊,你回来……嘶……”他想好好斥责一番这郎中恶劣的态度,却因为起身太猛而导致伤口又裂开了,疼得直冒冷汗。
白樱走了没多久,秦晔便来了。
见到的便是袭明疼的面目扭曲的样子。
“殿下。”叶袭明忍着疼起身道。
“快躺下。”秦晔蹙眉扶着他躺下,“我该拦着你的。”
“是属下办事不力。”
“他们只是为了确定我有没有中毒,这一追反而中了全套。”
“殿下……千刃本就是天下至毒,就算是有一成的希望那也要去找到解药。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