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墙角 惊天秘闻 ...
-
“不必了。”连玉衡细细用碗盖刮去茶沫,泯了一口茶,不悦地蹙眉,这哪是明前龙井,这苦味分明就是浸了雨水的。
“一万五千金一次,一万五千金两次,一万五千金三次!成交!”没有再收到二楼递下来的竹签,少年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高高兴兴地敲了锤子。
沈星成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地了,景容每次加一口,他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气的差点晕厥过去。为了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值得吗……
“我说景小爷,你下次来这种地方可别叫我了,我心脏挺脆弱的。”沈星成学着画本里西施捧心的姿态,景容被他逗乐没忍住笑出了声。沈星成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这个认识多年的老友,也不知道他是被自己逗笑了还是因为最后拿下来了春尽。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拍卖会才进入了尾声。
“今日的珍宝已经尽数奉上,感谢诸位的捧场。”说罢那位少年拍卖师便施施然消失在如昼灯光的深处。
沈星成不知打了几个哈欠,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于是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才猛然发现自己今天的正紧事还没办。“卮言,你一会先回去,我去办点事。”
“你要留在这里?”景容不解道。
“方才那位兄弟是说这里的拍品都不能当场提货,我得在他们送货前找到那幅画。”沈星成担忧道,一面扫视着这座地下宫殿的构造,一面回忆着百晓生给自己的洛神楼室内图纸,这里共有三个出口。若是事成后直接用轻功到三层,也许更加容易脱身。
不一会儿,客人们便稀稀落落地从大门离开,景容却注意到刚才拍下《尚书省郎官石记序》的那位银面具背手持剑的男子被请上了二楼尽头的房间。
别人也许不知道那副前朝名家的草书是真是假,但是景容一定知道那是仿作。因为真品在那名家的后人走投无路变卖家产时被王旭文买了下来,后来王旭文又拿它作人情送给了某位权臣。
一幅仿作,卖出了九千金。
其中的蹊跷让景容不禁为自己花了重金买下的“春尽”捏了把汗,若是也是假货,岂非让人宰的不明不白。
景容问道,“我们不如一同上去?”
沈星成苦笑,“我可不是去喝茶的,你确定吗景小爷?”
“我不给你添乱,”景容思索片刻,觉得还是放心不下,凭他商场多年磨练出的敏锐嗅觉,便猜到这其中定有位高者的默许。
尤其是这几日景容奉命盘查前朝户部一塌糊涂的账本,其中对不上账的就有上千万两的黄金,引得他愈发好奇到底是何人在其中操盘,会不会和这个拍卖会有联系。
整个会场是精巧的榫卯木结构,上下通透,从三楼和二楼都可以看到一楼的白玉台。客人都散场后,这个大戏院式的会场就显得有些空旷冷清。景容和沈星成沿着中间宽敞的主楼梯走到二层,来来回回的是忙着洒扫的侍女和小厮,走廊里只能听到二楼雅座小阁发出忙碌的脚步声和悉悉嗦嗦的闲聊声。
他们在拐角处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有两个黑衣的侍卫,连忙躲回转角后。“怎么办。”景容压低声音道。
“最好能找个人引走他们。”沈星成摸着下巴,叉着腰环顾四周,突然看到楼梯处有一个戴着半银半红的铁质面具的熟悉身影,一身简单的夜行衣。
“中宵?”景容自言自语道。拍卖会一块玉佩只允许两个人进入,所以方才只能让中宵留在外面等。
许中宵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转眼消失在了一层楼梯口,才一会儿便找到了他们。“中宵你来的正好。”沈星成指着暗室方向和中宵说自己的计划,中宵立马会意了。
“你这玉佩是哪来的?”景容看着中宵腰间的玉佩,好奇道。
“别人的。”许中宵在拍卖会结束后等了一盏茶的光景,担心有什么情况所以趁乱摘下了一块儿路人的玉佩混进来寻他们,说完便明晃晃地从那几个侍卫前一跃从栏杆处翻身跳下。
许中宵自然有分寸,没有弄出巨大的声响。但毕竟拍卖会的侍女小厮往日里见的都是高官巨商这些斯斯文文的体面人,哪见身手这么好的刺客?
此刻楼下瞬时就炸开了锅,二楼的人听到响动也纷纷往楼下看去,引起了一阵骚动。
“诶!那不是库房方向吗?”沈星成道,本来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那两个侍卫居然真的急了,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先保护库房要紧。
“你怎么知道那是库房的位置?”
“猜的呗,快过来。”沈星成示意景容跟上自己,两人轻手轻脚地来到暗室门口,沈星成熟练地用手指在纸窗上戳了一个小洞,他凑近了往里面看去。
入目的是一块巨大的屏风,隐隐约约能瞧见里面有两个对坐的人影。
里面的人显然是压低了声音讲话的,像景容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听不清二人谈话的内容。但是沈星成常年在刀光剑影里生活,听力比常人灵敏数倍,就算是再细微的鼻息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嘘。”沈星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景容自己需要凝神。
暗室正前方屏风后的檀木案几上摆着一盏小巧的紫金香炉,一旁则是收拾整齐的几卷经书。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大气的紫木圆桌,木桌旁坐着两人,从沈星成的角度看过去人影绰绰,只能看得一黑一白,相貌如何却是难以辨清,尤其是黑袍男子头戴兜帽,背对两人,想要看清更是难于上青天。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正襟危坐的那位白衣男子终于等的不耐烦了。
“秦悦坊的陈老三,昨日夜里跑出城了。”
“跑了?”白衣男子沉声道。
“我料到那群废物必定不堪忍受皇城司的酷刑,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把陈老三供出来了。”
白衣男子轻笑着泯了一口茶,“那你找我有什么用,难不成让我家主君替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那黑袍急道,“要是陈老三真的被抓了,他们一定会顺着这条线找到这里,到时候你们也难逃其咎。”
“你威胁我?”白衣男子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道。
“小人不敢。”话说的恭恭敬敬,语气却满是挑衅的意味。“只是如今最快找到陈老三的方法就是动用大人的眼线和关系,我是在为大人分忧啊。”
“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洛朝的帝都,不是你能撒野的地界。”白衣男子把“洛朝”二字说的格外慢,任谁都能听出嘲讽的意味。
“你…”黑袍也自知现在的处境是自己在明,对方在暗。就算是现在他们翻脸不认人,自己也无可奈何。于是起身便要离开。
“等等。”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杯子,冷冷道,“你高价把千刃卖给我,如今又大肆放出消息拍卖春尽,我还没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春尽是毒药,与千刃有何关系?”黑袍不屑道。
“和我装傻?”白衣男子冷哼,缓缓道。“你们北岐的药,向来都是阴阳相克,春尽便是克制千刃毒性最好的药引,你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一句话说的格外重。
景容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事儿若与北岐扯上关系,那便不是小打小闹了。如今梁王殿下出事,官家的新政又失去了一位有力支持者。这于北岐人是天大的好事,他们又怎会供出春尽给别人做嫁衣,这不合情理啊。
房间内一方是北岐,另一方呢,又会是谁?景容下意识想握紧折扇,才发现自己手中仍是空无一物。
“还有一日,买家就会来取货。若是陈老三死了,春尽自然不会落到别人手里。”当初多亏银蚕留了一手。虽然千刃和解药独此一份,但是堂堂药宗的关门弟子要炼出克制千刃的毒药岂非易如反掌。黑袍虽然心虚,自己这样两头吃确实不占理,他抽了抽嘴角,恶狠狠道,
“来人。”白衣男子微敛凤眸。
“不好,快走。”沈星成闻言急道,拉着景容就要用轻功跃上三楼。却发现丹田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使不上力气。难道是大厅里的香有问题?
眼看一楼已经有人追上来了,自己和一群臭鱼烂虾打自然是富余,但是他们若是把景容当人质,但自己除了束手就擒还有什么对策呢。
“中宵应该出去了吧。”沈星成担忧道。他们向下望去,楼下木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片狼藉。看样子是打斗过的痕迹。
景容看到三层时突然想到自己今日看过的图纸,“图纸里三楼有个暗道。”
“走楼梯。”他们相视一眼,默契地绕开了雅座对出的走廊,转而快步向侧面的楼梯跑去。
刚到三楼的入口处,沈星成悄无声息地放倒了那四个护卫,回头示意景容跟上,景容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唯恐引来更多护卫。三楼的走廊两侧都是封闭的,看不到一楼的白玉台,但是墙壁上挂着各个朝代的名画,名帖,随随便便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们才走了一段路,沈星成便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急忙退回墙壁后。景容差点没停住,扑上去。关键时刻,沈星成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家手脚不协调的景小爷,心里默默叹了第一千零一次气:就这个水平还想着揽暗探的活,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