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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绑架 天赐良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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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赌约虽说是景容提出的,范世安也同样押上了范家最值钱几间的田庄和铺子。老爷子知道后连打带骂,罚儿子跪了好几天祠堂。可范世安到底是唯一的嫡子,全家无不疼着紧着,在景容那种狐狸崽子跟前哪能讨到好处,最终心一软认了命。
“世安见过御史。”范世安忙作揖和声道,“久仰御史风采,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孩子一心扑在经营上,平日里我这个叔父都难见上两面,听闻御史大驾,非要来向御史请教一二。”杨岳明堆起满面笑容,“我也是没法子了,今个拉下这张老脸,也要把他引荐给您。”
说罢众人也慈笑起来,都知杨知州膝下无子,女儿倒是有三位,所以亲侄范世安无疑就是当儿子待的。
介绍景容时,杨知州只一句带过。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便接过话茬也奉承一番,“在下景容,早闻钦离昌盛富庶,今日一见贵国重臣,果然气度不凡。”
“景员外谬赞。”瓦赫卜语气柔和了些。所有人都夸在身上,只有景容带上了钦离国,瓦赫卜奉旨出使,羁旅日久,客寓萤然。听了此言,身为异乡客难免多几分感触。
“听闻贵国饮茶之风颇盛,恰好敝庄的剪月乃茶中珍品,前月大缇国向我景氏刚订下上万斤,几位皇商都极口赞好。今个景某恰好带来了今年明前的新茶,给御史和诸公尝个鲜。”
谈笑声中,一行人已行至鸣翠阁。南方夏季燥热,府中为接待外宾贵客拆去了三面的落地明造,夜间凉风吹来解了不少闷热之气,仿佛置身林间,明月抚肩。
众人登席,杨知州坐在东边主位,瓦赫卜坐西侧。虽比不上国宴的隆重气派,菜式却精致繁复——都是些羌州特色的家常菜,景容却一眼瞧出这些大多是望京楼名厨的拿手好菜。看来杨岳明为了讨好瓦赫卜也花了不少心思。
“此物名为糖霜玉蜂儿。由清晨采下的莲蓬和糖霜制成,十分清甜可口。”
“蜂蛹也能入菜?”瓦赫卜听了菜名便皱了皱眉。
众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宋员外看向刘副会长,刘副会长看向张老会长,张老爷子看向杨知州。
“哈哈哈是老夫的不是,话说半句惹了误会。”杨岳明也不知是否接了眼神,开始笑着解释,“原是将那莲蓬与蜂房相比,并非真蜂蛹。”
“不似荷花窠底蜜,方成玉蛹未成蜂。”景容却是嗅觉敏锐,接过话茬,“难怪御史听不出,该是这名字实在刁钻了些。”
瓦赫卜的目光也随着众人投向景容,也笑道,“贵朝饮食文化实在博大精深。”
范世安愤愤看向景容,对方却不避,大方地迎上了他的视线,末了还含笑颔首示意。范世安只能暗暗咬牙,他最看不惯景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明明都是三代白身,凭什么话从他嘴里出来就是文邹邹的,自己就被别人说成草包。
“若是御史喜欢,不妨多留几日。这羌州虽不及汴京城富饶,可海味却新鲜的多。”杨知府道。
杨岳明话音未落,范世安便急道,“是啊是啊,不如让在下带御史游玩几日。”
“多谢杨知府美意,只是尚有王命在身,如是某还有幸来贵地,再叙也未尝不可。”
杨知州闻言也笑道,“哈哈哈哈自然是正事要紧,日后自然是有机会的。不知御史在羌州留几日,在下好派人安排官驿。”
“辱承厚款,在下已安排妥当了。”
景容留意着二人的交流,看起来有礼有节,客套得紧,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交情。范世安长处无他,只在于瓦赫卜或能卖给杨知州些许颜面。其他么,他自是不怯场的。
三巡酒后,东家抬手唤来了小厮,过了半刻便有一行楚腰蛴领,袅袅娜娜的舞女进来翩跹起舞。
景容时不时无意地望向瓦赫卜,发现那人也和自己一样百无聊赖,只是盯着一处屏风发呆,偶尔应和几句他人的奉承。突然想起钦离传来的信,说瓦赫卜夫妇伉俪情深,其妻病逝后便不曾续弦。加之方才落寞的眼神,怕是想起了故人。
此刻再打扰怕是引得不悦,便暂且按兵不动。
可范世安哪看得出这些,只一手提杯,一手拿壶,借着几分醉意兴冲冲地上前敬酒。“这舞姬不入御史的眼么。”
瓦赫卜笑而不答。
“我家有更好的,御史明个不如去我家看。保证让御史心……嗝,荡神怡”,范世安打了个酒嗝,一身风月场老手烟花寨盟主的派势。
瓦赫卜目光闪过一丝厌恶,淡淡道,“范公子美意在下心领了。”
景容在一旁听的一清二楚,轻叹着摇了摇头。
宴饮之乐,丝竹之声,宾客尽欢,快入三更时,方才散场,满意而归。
“拜帖已经递了,下步如何?”景容刚回到马车上,便看到李熙和佛像般一动不动地坐着等他。
商会的几个老家伙从前在自己手里吃了不少哑巴亏,今日当着新知州和外使的面明里暗里给他灌酒。景容出来时胃疼得都快站不稳了,临了还要陪着笑脸与瓦赫卜约期议事。
他现在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奈何谦之兄一副提审官架势。
“头……有点晕。”景容悠悠地闭上眼扶额,就要靠在车窗上。
李熙却仍是公事公办的口气,“景容,瓦赫卜只在羌州停留五日。”
听罢,景容还是努力压下身体的不适,缓缓睁开眼。
“我和范世安的对赌有一个前提,就是与瓦赫卜洽谈时只能由本人出席,不能让别人代劳。”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车窗外熙攘的人群,“若胜,无论是商会还是西域的市场都是囊中之物。”
李熙蹙眉,等他说完后面半句。
“我怎么会输给范世安呢。”景容勾起唇角。
次日清晨,景容在头痛中醒来,便听门外传来七嘴八舌的吵嚷声。将衣物整理一番后推门一看,原来是李熙和沈星成二人各坐在庭院石桌的一边,俨然谈判桌上水火不容的两方。
“我说二位大爷,行行好,要吵架别处去。”景容几乎气笑。
“你再不醒便要上阎王殿找瓦赫卜啦。”沈星成戏谑道。
“什么?”景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死了?”
“那倒不至于,被绑架而已。”沈星成曾是江湖中颇有声名的天才剑客,无名无派,无讯无踪。从西北游历回来后经常住在花楼,偶尔住在景宅,昨夜里他刚喝完酒回来便遇到了前来报信的小厮。
“昨儿夜里的信,你家中宵非不让我们吵醒你。”
昨夜自己喝多后好像没有记忆了,应该是李熙把自己送回府里的。
“中宵呢?”许中宵平日都是等他一起用早膳的,今日却见人影。
“去找瓦赫卜了。”坐在一旁李熙终于开口了。
景容惊道,“他一个人?”
“还有府里十几个侍卫,也带出去找人了。”李熙有气无力地答道,“沈星成在这里守了一夜,大清早就把我拉起来让我陪他。”
沈星成并不似一宿未眠的样子,倒是李熙神色有几分疲倦。
“爷醒了。”小凝恰好端着热水面巾走进景容院里,听去了几句三人的闲聊,便心疼道,“昨夜回来爷胃病又犯了,许郎君让我们回去自己守着,闻了讯便又出去了。”
小凝和景容进了屋子,放下银盆。“沈郎君回来时许郎君才走,约莫是丑时了。”
景容转念一想,算了算时间,“州府应该也有暗哨,如今只看谁能先人一步了。”
“爷放宽心,许郎君本事那么大,定能寻到。”
话音未落便听到外面有小厮高声喊道,“找到了!找到了!”
景容忙推门,便听小厮远远道,“瓦赫卜找到了。”
“但是……”小厮气还没喘顺,“许郎君把范小爷扣了,一群人现在在鸿源楼对峙呢。”
景容没顾得上小凝系到一半佩玉香袋儿荷包,挺身直往外走去,“备车。”
“我也去!”沈星成忙跟了上去。
二人赶到时,鸿源楼下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行人,只见范世安一边稳定把剑抵在自个脖子上的蒙面剑客,一边示意手下不要过来。
许中宵见景容下了车舆,方才松开禁锢。冷冷地瞥了一眼四周牢牢围住的护卫,转身转身一跃而起,转眼没了踪影。
“景容!”范世安好不容易松口气,远远看到景容便破口大骂,“果然是你暗算老子。”
“诶,范公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许中宵是自己的暗卫,极少在外露面。要是景容一口咬定与自己无关,没人能耐他何。“我这人才刚到,怎么就成我暗算的了?”
“我呸!”,说罢就要一拳打向景容。
只是刚抬起手,就被沈星成牢牢钳住手腕。“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你给老子放手!”范世安吃痛大叫,“你们这些蠢货,愣着作甚!”
侍卫们闻言,颤颤巍巍地举起兵器,两两对视一眼,壮胆似的大喊着冲向沈星成。
沈星成左手执剑,随手划了几剑。瞬间至烈剑气破空挥洒,逼得几人连连后退。右手仍紧拽着范世安,“痛痛痛……”范世安惨叫着被他的步伐牵着走。
“你你你放手……我不打了。”世安终于消了气焰,但心有不甘。
沈星成挑眉,松了手调笑道,“小公子若是不服气,大可找令严哭上一哭,再同老爷子商量一番,如何救出御使。”说着慢悠悠地将剑归鞘。
“你妄想!”范世安怒道。
“哦?那范公子不妨说说,怎么救人?”沈星成顺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