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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千刃 道长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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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姜大人,我们在酒楼发现暗探行踪,我们没有追上,此物是他从身上掉落的。”官差递上一枚由白布包裹的玉扳指。
“好,继续搜寻。”
为首的官差这才下令道,“撤。”
景容总算松了一口气。等人离开后,他差点没忍住一拳打在沈星成笑盈盈的俊脸上。
“你们……”刚要开口,歌姬便看到沈星成站在床边赤裸着上身,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散发着一种朝气蓬勃的雄性气息,和那些文弱单薄的书生或膀大腰圆的豪商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不知不觉看入了迷。
“别动气啊卮言,你若不贴紧些,露怯了可如何是好。”
“赶紧滚滚滚。”
好脾气如景容,也常常被沈星成这般浪子气得无言以对,更别说其他人了。
“得嘞。这就滚……”说罢穿上了歌妓原给景容拿来的新外衣,潇洒地翻窗走了。
“你!”景容语塞。
“对啦卮言,我去帮你把中宵找来。”沈星成又半路折返,只见窗沿探出半个脑袋,窗外的人兴致高昂喊道。
“快去!”
回府后,小凝便一脸喜色地迎上来,“爷,宁道尊来了,在前堂候着您呢。”
景容惊喜道,“兄长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同我说一声。”说罢两步并成一步往前庭走去,无奈淞园山水相依,其池多曲,此时恨不得多架上一条桥直通至那前庭。
刚走近前院,景容便感觉到前方有一道肃然阴沉的视线盯着自个,他悠悠地抬眸一扫,直直对上了一双乌黑深眸。
“这么晚才回府?”
“有些应酬。”景容心虚道。“兄长怎么突然来安元了。”
“路过。”宁方晏瞥了他一眼,发现这小子几月不见仿佛又清减了不少,“你何时回羌州?”
景容虽然修书告知兄长自己要来安元,却并未说过自己把茶园的生意全权交给了李熙这事。“也许…要等一些时日。”
宁方晏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小弟,他什么都会往好了说,不让自己多操一点心,这回在京城怕是遇上了难事。“你那点月俸禄,还不够你平时吃一顿饭。不想做了便辞官,连嵩山护的住你。”
景容鼻子一酸,差点没当场抱着他哥的大腿哭上一场。嘴上却偏要逞能,“兄长,你这就小看我了。我这也是为了有朝一日把生意移到安元城来,在京城也开几个连嵩山分府。”
“行了。”宁方晏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上回问你的事,打听的如何?”
景容回忆了片刻,才想起千刃的事,又问,“是谁中毒了?”
“傅剑仙的徒弟。”
“傅剑仙当年不是……”当年连嵩山的掌门还是宁方晏的师尊青苛道尊,傅剑仙便是他的知己,二人同进同出,几乎形影不离。
有一天,北岐剑圣无明突然下了一封战书。青苛道尊为了当年一位长老与北岐的血债愤然应约。那时景容还小,听同门说,是傅剑仙把青苛道尊关起来,自己去应了战。
傅剑仙遭到了暗算,中了北岐药宗的千古奇毒——千刃,没撑过半年就仙去了。
“傅剑仙的徒弟。”景容想到了那晚在公事房书案上看到的《涂云八氏》,“是谁?”
“梁王,秦晔。”宁方晏垂眸,轻吹着手中的热茶。
“连师尊都没办法的奇毒,怕是我们也束手无策。”景容停顿了一会儿,缓缓道。
“月儿回来了吗?”
“我倒是同她提过,她只是说,解药也许在药宗那里。”景容解释道。
“你多留意,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宁方晏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碗起身。
“兄长不留几日?”景容惋惜道,“我这府里来了个新厨子。”
“正事要紧。”宁方晏拿起拂尘,“瑾瑜消息广,你也托他问问。对了,中宵明日就回来了。”
送走了宁方晏,景容又拿出了自己的一叠公文点了盏烛光,在书房坐到夤夜。
这秋日里入了夜,凉意不觉加深了一层,也有几分砭人肌骨。他在羌州时就习惯了忙碌到三更,入京领职后添了公务便愈发忙地脚不着地。
不知来者是不是特意等到了夜深人静才前来,愣是赶在他刚熄了灯时翻窗而入。
“祖宗,我要歇下了……”景容的声音夹着几分疲惫,只想赶紧把人请走。
沈星成半晌才开口,“千刃有消息了。”
那日沈星成接到了百晓堂的密信,便连忙换了一身不打眼的常服去四海茶楼找百晓生。
这江湖里百晓堂的赫赫威名,说是全靠百晓生一己之力打拼出来的也并不为过。平日里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就连作为熟识的沈星成都很难见上一面。
最奇怪的还不是他的行踪从不为人所知,而是这位百晓生擅长易容之术,从不以相同面目示人。沈星成至今难忘的便是听百晓堂分号的一位掌柜说:“东家今日穿了女装!你是没看到呀,若是他不开口,我还真以为是个水灵的小娘子呢。”
沈星成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多去百晓堂转转,说不定能亲眼看到女装的百晓生呢。
“百兄,难得来京城啊。”
“沈兄,别来无恙。”百晓生垂着眸子,正不紧不慢地分茶。
沈星辰看呆了眼,眼前这个百晓生分明是个衣袂飘飘的公子,哪有半分江湖气。明明上次见他时,还是个街边嚷着时运来时,买庄田,取老婆招揽生意的算命先生呢。
“无恙无恙。”沈星成笑呵呵地接过茶盏道。
百晓生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儿别致的玉佩,小心地放在桌上。
“其实这回是有事找沈兄帮忙。”百晓生徐徐道,“当然我也不会让沈兄白跑一趟。”
“哦?什么事竟劳动你亲自来京城。”沈星成饶有趣味地问道。
“你上回问我的千刃,有消息了。”百晓生抬眸,语气清冷而没有丝毫波澜。
“千刃……”沈星成嘀咕了一会才想起来这回事。
“我受人所托找一幅古画,却在那单子看到了春尽。”
“春尽?这又是什么?”每次沈星成来了兴致,眼里都像是闪着明亮的光。
不料百晓生轻笑道,“春尽是这世上最恶的毒,却也是最好的解药。”
沈星成蹙眉,“此话怎讲?”
“世上万物,相生相克。春尽便可为千刃的解药,只是……”
“诶呀你别话说一半呀。”沈星成急道。
“虽然不会因心脉俱裂而亡,但内力和武功会在十年之内消退殆尽,而且体质也会慢慢变弱,怕是此生都难再习武了。”
沈星成不解,“那你为何说这是毒药?”
百晓生泯了一口茶,淡淡道,“若是单独吃下这春尽,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活不过三日。”
“原来如此。”沈星成拿起玉佩,“方才你让我帮什么忙?”
“云间阁有一卷《溪云万重图》”百晓生摩挲着手里的建盏,“前几日被盗,明日就要被拍卖了。我想请你帮我取回来。”
“从云间阁偷东西?”沈星成好奇道,云间阁可是安元出了名的古董铺,据说东家的私人收藏便能抵得上整座京城十年的税赋了。
百晓生仍是神情自若地品着茶,却叮嘱得仔细,“此画事关重大,沈兄务必要谨慎为上。”
“劫走个把人都没问题,一幅破画卷算什么。”沈星成挑眉道,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你方才说的春尽,可也在此拍卖行里?”
“明日酉时,洛神楼。你带着这块玉佩,到时自然会有人引你进去。进入会场时务必要带上面具,万万不可被认出来。”
“还有这规矩?”
百晓生轻笑,“此话你倒是说对了,这便是他们的规矩。”
沈星成回来后便想着要怎么和景容开口,没承想回来就听说了这事。于是便一五一十地把今日所闻说与景容。
景容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若真是北岐暗探下毒,怎么可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自己置于明处,引我们去□□尽?”
“难道是陷阱?”沈星成蹙眉道。
“未必,怕是下毒者另有其人。”景容挑眉,“不论如何,先买来再说。”
现在的洛神楼原本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一处商行,名叫黄初阁,前几年因为经营不善而低价被外地的商人买下来改成了秦楼楚馆,谁能想到这繁华热闹的酒楼下居然藏着个销赃与灰色买卖的交易所。
在百晓生的提醒下,景容和沈星成都带上了面具。没想到进入洛神楼后便有侍女来相迎,穿过雕梁画栋灯火通明的大堂,侧后方有一扇简朴的小木门。进去前,门口的侍女给他们各自披上一件黑色斗篷。
景容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毕竟是个地下交易处,人人唯恐被摸出些底细,或是平白惹上杀身之祸。
石梯一路往下,过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灯火也幽暗微弱。约莫走到了纵深三丈处才进了主会场的大门,那扇石英门上嵌着通体碧绿的玉石,极尽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