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花酒 偶遇暗探 ...

  •   景容回头见到了便是刚刚看帐时的两位庶务,左边稍矮些的那位眼尾快笑出了褶子。“景少卿留步,下官刚闻珠兰阁开了坛绿螘新醅,景少卿初到安元想必还未到过,不如同我等一同前往……”

      景容正要推辞,便看到躲在廊柱后的沈星成十分用力给自己使了一个颜色,于是无奈地应下了。

      “少卿这边请。”刚下马车入目的便是朱绿五彩的欢门,这门面窗牖,东西各有飞桥栏槛,珠帘绣额。眼前的珠兰阁分明就是家豪华酒楼。

      “卮言?”沈星成不知是从何处冒出来,十分夸张地看着景容惊呼,“好巧!”那两庶务虽不知眼前的年轻剑客是何方神圣,却也大概从景容毫无波澜的神情中猜出了几分。

      “哈哈哈哈原来是景少卿的朋友,既然来了不如一同进去吧。”

      沈星成等的就是这句话,话音未落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厅院。

      门店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建筑甚是精妙。路过廊庑时,有几位身着艳丽的小娘子笑得花枝乱颤从他们一行人身边经过,其中一位还肆无忌惮地用眼神调戏了景容一番。

      这不会是什么不正经的饭店吧?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看菜撤走后,便是正席,角炙腰子、鹅鸭排蒸、烧臆子、莲花鸭签、虚汁垂丝羊头、……

      这餐宴席沈星成很高兴,喝的高兴,吃的也尽兴。哪还管什么名声好不好了,直到那两位文官称去更衣,让自己和景容先行去小阁中,才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果然不所料,一会便有几位容貌姣好的歌姬过来服侍。

      “卮言,你有没有觉得此事可能有诈?”

      “不是你要来的吗。”景容调笑道。“我还以为你最喜美人美酒,送到跟前怎么还推辞起来了。”

      “诶诶诶,我沈星成是爱喝点小酒。”他举起酒壶抬头往口中灌酒,斜睨景容道,“但我喝酒从没误过事儿啊。”

      景容嫌弃地看了沈星成一眼,转而观察四周,目光落到那百鸟朝凤的屏风上,后面赫然是一顶鹅黄色的床帏。

      还真是一语成谶,这酒楼就是打着幌子的风月勾栏。只可惜那两位庶务猜错了景容的喜好。

      “你就是沈星成!”沈星成身边的歌姬突然惊呼。

      谁知歌姬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沈星成,活像是见到了天神下凡。

      “奴家……奴家久闻沈郎盛名,倾慕不已。未曾想有生之年竟能见到沈郎……”

      沈星成本来已是酒醉七分,听到这话霎时来了精神。“小娘子过奖了,沈某愧不敢当啊哈哈哈哈……”

      “沈郎,你可莫要推辞,沈郎只身对战英华门十杰的佳话我可是听了不下十遍呢。”

      “那是说书的夸大其词,师兄们让着我罢了……”也许是那段回忆本不该再被提起,每想到师门,沈星成便总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景容身旁的歌姬本在倒酒听到一旁的姐妹说的眉飞色舞似乎也听的入神,竟失手将酒倒在景容外衣上。她慌张地想要擦拭,却发现水渍弄脏的锦袍材质特殊,一块手绢实在是难以补救。“官人恕罪,奴家这就为官人更衣。”

      景容有些无奈地起身去里屋,“劳驾姑娘取一件干净的外衣送进来。”

      还未走进里屋,景容便隐隐觉得有些胸口发闷。

      只见里屋有一个木质浴桶和一个简单的衣架,窗户是虚掩的。景容关上摇摇晃晃的窗子便开始解腰带准备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

      可惜那秋风正紧,刚关上的木窗吱嘎一声开了,冷风霎时灌了进来,景容不禁打了个寒噤。

      说时迟那时快,忽闻身后一声巨响。一个黑影翻了进来。景容一惊,连忙捂紧刚松开的衣襟回头。

      就在一个呼吸之间,黑衣人便将剑刃抵在景容颈间,声音有些发颤。“把你的衣服脱给我。”

      景容喉结耸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正紧绷着肩部肌肉,好让刀刃尽可能远离颈部致命的位置。低头解外衣时,看到那人的脚边正不停地滴下鲜红的血来,不一会已成了一小摊血泊。

      “好说好说。壮士先把刀放下。”

      “快。”那人并未如景容所愿放下刀,沈星成此刻约莫是喝傻,也指望不上他,也不知中宵现在何处,景容只得自认倒霉地缓缓解下外衣。

      “进去搜!”外面已经传来了细细密密的脚步声。“挨个房间找!麻利点!”倘若自己再拖延时间,怕是这厮一怒之下结果了自己。

      直到黑衣人一言不发地把血衣脱下随意扔在地上穿上了景容的外衣,景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多谢。”言罢那黑衣人便从窗子一跃而下,只留下地上的血衣。

      “这边!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你们干什么呀。”随着破门声、翻找声、春帐里姑娘们尖细的埋怨声不断响起,反而是床上的老爷们一言不敢发,像是犯了错事站墙角的黄狗。

      两位歌妓哪见过这种场面,还以为是这酒楼的东家得罪了什么人,官府来砸场子了,纷纷躲在沈星成身后。

      “莫怕莫怕。”沈星成不明所以,笑着安慰两位小娘子,这才惊觉景容不见了。“卮言呢?”

      “官人去里屋更衣了。”

      沈星成连忙冲进去,看着满地的鲜血,全身只剩亵衣亵裤正要去关窗子的景容,沈星成暗道不好,这回真的误事了。

      “你受伤了?”

      “没有,刚刚有个刺客把我外衣抢去了。”景容忙指了指地上的血衣,“这是他留下的。”

      沈星成用剑拨了拨血衣,然后嫌弃地撇撇嘴。“外面的官兵大概是那个刺客引来的。”

      “总不可能是来抓嫖客的吧?”景容好笑道,走出里屋回到小阁中。

      沈星成急忙跟上去。“嫖客?我都忘了这是喝花酒的地儿。你不躲躲吗?”

      “我又非嫖客躲什么。”

      这回倒是沈星成先急了,“瓜田李下,你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我是入朝,又非入牢,喝个酒还能治我的罪不成?”景容说着把开门地窗子开了条缝看对面的官兵们一间间地搜小阁。“怎么又是他。”

      沈星成也凑了上来问道,“谁啊?”

      “上次清水镇刑场抓我的人,还在狱中大放厥词。”景容正色道,“总觉得这个小衙内对我有种莫名的敌意。”

      姜洧走在最前面,看到一旁的官差对他恭恭敬敬的样子便知道是他领头的官差。

      “你说姜洧啊,这狗东西对谁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仗着有个好爹,打不过我就找人把我抓起来让我陪他打。”

      “你还能被人抓了?”景容一半吃惊一半调侃道。

      “还不是他用下三滥的美人计……”

      “不行,里屋还有血衣。”景容轻轻掩上窗子,快步走回里屋。

      沈星成打量这他宽衣宽袍的样子,灵光一动,解下自己窄袖黑色外衣盖住了血迹。然后把歌姬带到里屋,“姑娘们一会就在此处沐浴即可,记得把熏香点起来。”

      “这怎么有股血腥味。”一歌姬掩鼻蹙眉道。

      “我还要问你们呢,屋子都不打扫干净就敢接客。”沈星成佯怒。

      两位小娘子信以为真,“奴家这就去点香。”

      “那我呢?”景容不解地看着一脸得意的沈星辰。

      沈星成走到床边,“他们不是想查吗,那就让他们进来看。”说着将被褥揉出横七竖八的褶子,“好嘞,进去吧。”

      “什么?你让我…”

      “还有最后几间,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近的离谱。景容刚刚被人用剑抵着脖子的时候都不如当下这般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他常年对床褥的清洁有着极高的要求,根本难以忍受他人使用过的床具。

      今天却在一家燕馆歌楼破例了。

      “给我搜。”随着为首的官兵一声令下,一队人鱼贯而入开始翻箱倒柜。

      两位年轻的官差气势汹汹地走进里屋,先是闻到扑鼻的松香,然后目光扫到正在沐浴的歌姬便红着脸退了出来,根本没注意到浴桶后的衣服。

      景容本来以为沈星成只是让自己躲进被褥里,天晓得这厮居然仗着自己力气大非要揽着自己的肩膀贴紧他的胸膛,嬉皮笑脸地压低声音说道,“景少卿,我这可是在救你。”

      另外一个官差掀开床幔发现里面的是一个赤裸的男子压着头发半散的美人,将那绝世的容颜挡住大半。沈星成迷茫地看着来者。那官差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恶狠狠地合上了帘子离开。

      “回大人,没有发现。”

      “回大人,没有发现。”

      “我刚刚怎么闻到一股血腥味。”姜洧目光移到里屋的方向,慢慢靠近里屋。

      景容蹙眉暗道不好,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起身应付一番那些官差。沈星成却只是摇头示意他不要发出声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花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