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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县衙 月大财主 ...

  •   莘月钱庄里,沈星成在临街的阁儿里品着酒,时不时地望着窗外。“你别看啦。”月奴儿拿酒来,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不由笑道。

      “你自己这几天还不是榕哥哥长榕哥哥短的,还好意思说我。”沈星成反击道。

      “你…我才懒得同你说。”

      “你刚刚去哪儿了,小莲找你来着,说是李员外来了。”

      “给你和榕哥哥裁了几身过秋的衣裳,去取了一趟。李员外可说了是什么事。”

      “能是什么事儿啊,找月大财主借点银两做买卖呗。”

      话音未落便听到小莲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月娘子,东市…东市出事了。有人劫刑场,似乎还劫走了景郎君……”

      “啊?”两人异口同声。

      “小莲你慢慢说,别急。”

      “不不不,是景郎君的马车。但是景郎君…被官府带走了。”

      “你确定是景容?”沈星成不敢置信道。

      “是厨房的老张路过见到的,他以前与景郎君有过几面之缘,而且许郎君也在旁边,应该不会错。”

      “走。”月奴儿闻言便起身要走。
      “去哪儿啊。”

      “你个呆子,还能去哪啊,去找那个姓宋的死老头要人。”

      清水县衙门的牢房里,景容看着正在打坐的许中宵,想起了当年在北方的荥阳行商时,由于地处边境,曾也被误认成走私贩,在大牢里睡了三天。自那以后,景容才学会了上下打点的重要性。景容不由好奇,那时的许中宵会在哪里呢。如果许中宵没有遇到自己,那现在的他又会在哪里呢,也会是现在的样子吗。也许更加自由地行走江湖,总之至少比现在更快乐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亏欠良多。

      许中宵常年习武洞察力异于常人,听到了脚步声便握紧了剑柄,睁开眼睛。景容来不及移开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两个人立刻尴尬的躲闪目光,“唔…你脸上有些东西。”景容忙解释道。

      “什么?”

      景容伸手抹去许中宵额角的一颗小沙石,笑盈盈的眼睛像一潭明亮的湖水。

      许中宵一时不知该看向何处,垂眸低声道,“多谢。”

      “景郎君不愧是羌州茶商之首,在大牢里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原来姜洧早就站在后面了。

      景容不紧不慢地回头道,“景某不才,闲情逸致呢谈不上,但是光明磊落呢景某绝对受之无愧。”

      父亲本来是给他一个在圣上面前立功的机会,外派清水县审问北岐暗探。没想到行刑前让人钻了空子。姜洧本来是打算在东市盘问几句就放人走的,只是他觉得这人实在瞧着有蹊跷,便决定要带回来审问。

      姜洧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便高枕无忧了。”

      转身离开时猛然发现,那景容的眼睛实在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难怪一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榕哥哥!”月奴儿看到景容便像是眼睛发了光似的扑上去。放开之后还仔细检查一番,着急地问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事儿,放心吧。”景容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道。

      “宋相公,人我就带走了,宋相公还有什么要问的?”月奴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微笑道。

      “没有没有没有……惊动了景郎君实在是我们办事不力,月娘子走好我送送您。”

      “不用了,还是好好招待你的钦差大人去吧。”月奴儿头也不回地挽着景容走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宋知府尴尬地笑道,“那月娘子景郎君慢走啊,得空来坐坐啊。”

      “月儿,他不会欠你钱吧?”景容好笑道。“这怎么和耗子碰见猫似的。”

      “那倒不是,不过他有不少把柄在我手上。”月奴儿坏坏地笑道。

      “你们俩还真同亲兄妹般,对外人明枪暗箭八百个心眼的,自己人面前就和个小孩儿似的。”沈星成见他们出来便跟了上去,于是就听到了上面的对话。“你怎么就叫景容哥哥呢,我不也比你大三岁吗。”

      “榕哥哥说我出嫁了要给我一条街的嫁妆呢。”月奴儿用天真烂漫的脸说着充斥着铜臭味的话,看起来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对于生意人来说呢,所有爱啊喜欢啊,都是用钱来衡量的,你看榕哥哥哪次出远门不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说完顿了顿,“你就只会欺负我。”

      正当沈星成被堵的一句都说不出的时候,景容还是很仗义地打圆场道,“月儿,你就别逗他啦,除非……”说了一半还故作神秘,“你不想让他当哥哥。”

      “榕哥哥!你怎么也和这个呆子一样开始欺负我了!”

      “好妹妹,我哪儿敢啊。”景容求饶道,“对了月儿,刚刚的宋知府怎么也不问问就放人了?”

      “人都抓到啦,死在小巷子里了。”月奴儿解释道,“走啦,回家,快饿死了。”

      是日正好是秋分,晚风带着清爽的凉意,拂去一日的疲惫。晚宴摆在庭院,庭中种植许多花木,铺设得十分清雅。几人围坐在大金漆木桌,吃酒闲谈。

      “中宵哥哥,你尝尝这个。”月奴儿新雇了一位京城名厨,日日叫她换着花样做新菜式,那厨子大抵是个好脾气的,不然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月儿,你这大师傅月钱得这个数了吧,让人这么心甘情愿的伺候我们家月娘子。”景容也是许久没有尝到新式杭帮菜,比了个手势道。

      “也不多啦,我常年居无定所的,最开心的就是回清水县的时候。就干脆住上半月。所以我也就包了钱大师傅半月的光景,可不委屈人家。”

      “小娘子得吃点青菜才水灵,哪有你这样全吃肉的。”沈星成插嘴道。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月奴儿瞪了他一眼。“榕哥哥,你快尝尝这个笋烧肉,我前阵子可馋这菜了,虽说这安元城大,可就是找不到这个味道。”转眼又笑盈盈地给景容夹菜去了。

      “说起安元,瑾瑜应该和你说了我这行去安元吧。”

      “嗯听说了,只是这官家怎么会无缘无故召榕哥哥进京,可说了缘由?”月奴儿神色逐渐凝重。

      “说的冠冕堂皇,也不知是真是假。”景容无奈的笑道。

      “对了月儿,安元可有什么消息?”

      “先帝驾崩的实在蹊跷,而且原本尚能与官家一争上下的留王在先帝驾崩前几日在府中暴死。皇家要脸面,自然编出了理由,说是留王有什么隐疾。还有官家的亲兄弟梁王的风雅之名,不结党羽不问政事,那可是传遍三百诸侯。除了六皇子宁王声名不错,其他几个都不成气候。不过你还别说,据说这几位皇子啊,个顶个的俊……”

      “你们这么看我作甚……”月奴儿正说的慷慨激昂才发现三个人都用不同的眼神盯着自己。

      “可惜梁王南下查岁贡屡屡遇刺,如今怕是生死未卜。”沈星成道。

      “啊?竟有这事”月奴儿闻言大惊,“说起来这梁王我倒有一面之缘,是个美男子。不过和榕哥哥比不了。”说完对景容甜甜一笑。

      “不过你不是自诩对朝堂上的事没兴趣吗,打听他做什么?”

      “我,乐,意。”沈星成哼哼道。

      “还有么,翰林学士之女姜渺被赐婚给了梁王,可真是好福气。”月奴儿单手托着腮,一脸羡慕的神色。

      “你也心悦梁王?”沈星成心不在焉地呷了口酒,挑眉道。

      “京城哪个小娘子不想嫁给他?”月奴儿白了他一眼,接着道,“那可是个神仙般的美人……”

      “哪有这么说男人的。”沈星成不屑道,一脸傲娇地别过头。

      “那是风雅!你懂个屁。”月奴儿急道,说完便消气了大半。“不过也是,你就会耍刀舞枪的,哪懂这些。”

      “月儿,你别逗他了”,景容看着怄气的沈星成笑出来声,“我听说前阵子为了租苗法不少朝官受了牵连,此事可是真的?”

      月奴儿摇摇头,“贬的都是些言官,官家目前还是支持法案的,所以以陈相为首的改革派和纪老为首的旧派斗的天昏地暗。纪老是两朝宰相,门生众多威望极广。但是陈卫昌是官家的心腹,从太子时期便在官家麾下,自然是颇受信重。”

      “叙文正是纪夷甫的门生。”景容冷笑了一声。

      二人聊的入神,回过头来发现沈星成已然喝的醉醺醺的,还硬要拉着许中宵一起喝。

      景容把满尊烈酒一饮而尽,似笑非笑地感叹道,“这京都的水可比我想象中还要混啊……”

      那日后,景容辞别了月奴儿继续一路北上,天气也愈发寒冷。岭间的秋风吹下,木叶肃肃作响。景容不由掀开帘子望向窗外,只见远处秋山明净而如妆,阳光下闪烁的溪流穿过青草地,俨然是一幅山水画中的美景。

      前面的紫陌通往的便是洛朝国都——安元,在天为元,在人为仁。先皇以仁德立国,庆元取义百姓安宁,仁德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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