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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探 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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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景容本只想出来寻沈星成,看到烛火便不知不觉往竹林旁的湖水走。才看见人影,下一个呼吸间,就被冰凉的剑刃抵着喉咙。
程子衡闻言提着灯笼往那处走去,才照亮了来人的脸。
“景兄?”凌晔也看清了来者。
“不知二位在此处,在下唐突了。”景容堆着假笑,“这位便是二当家了吧,在下景容,久仰。”
“在下程子衡。”程子衡回礼道。
几人沉默许久,程子衡终于回过神来,此人不一定知道梁王殿下的身份,自己说越多的话就会露出越多破绽。
“在下先行告辞,不打扰二位叙旧了。”
“其……”景容刚想解释自己和这位本非什么故友,那二当家便匆忙离开了。
“袭明,我的折扇来时不知掉在何处,你替我去寻罢。”凌晔随口找理由支走叶袭明。路上
两人心照不宣地不问因何而来,景容推着凌晔闲步于竹林之间的小径,凌晔本就话少,景容本是来找沈星成,心思也不在此处。于是二人各怀心事地说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凌晔在听完他们来时所住客栈时便猜到了大概,蹙眉道,“明州匪患竟如此猖獗。”
景容却笑出了声,“猖獗的何止他们。”他晃着折扇,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当地府衙怕是早和他们沆瀣一气,不然外地商队早早便绕道行了,又怎会不知此事。”
凌晔沉默了片刻,沉声道,“还真是父母官。”
景容自然听出了语气中的冷意,才觉这话题显然过于沉闷,于是笑道,“凌兄是去京城行商,还是探亲?”但是问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人官话说的字正腔圆,那还用的着问。
“家在京城。”
景容笑盈盈地推着他,“我少年时去过几回,京都繁华,非他州能比。”
“羌州风土也甚是怡人。”凌晔喜欢坐在临窗的软塌上,单单看着青山掩映,江水流淌,绿树摇曳也觉着心中舒畅。最好也可以看到城里游人如织,车水马龙。
他喜欢烟火气,却只爱隔着窗看,太远,太近,都不痛快。
凌晔这话并非是虚伪的回赞。只是母亲离开后,不管去哪里都是冷冷清清的。京城和别的地方,又有什么不同。
“景兄,以前去过京城?”
“做生意。”景容笑道,“那年大雪,差点交代在白栎岭……”他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那次雪中的凶险经历,不觉已至夤夜。
景容推着他回厢房时,四下已无人声,寂静一片。在檐下灯火的辉映中,凌晔余光瞥见蚊虫的黑影在耳边飞舞,便侧目搜索虫迹。
谁知下一秒,那小蚊虫不知死活地降落到了凌晔的肩上,月白色的外衣上格外显眼。景容也注意到了那不速之客,轻轻扬手驱赶。
谁承想,两人的手指几乎在同一瞬间触碰在一起,对方手上温热的触感如电流般迅速传遍指尖,凌晔愣了一瞬,有些不知所措地转过头正视前方,装作无事发生倏地把手放回双膝上。
景容微惊,随即也尴尬地收回了手。“那我就送到这儿罢。”
“多谢。”凌晔语气已听不出丝毫波澜。
这一幕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叶袭明眼中,他慌乱地侧身藏在树干后,心念道,殿下这表情怎么越看越古怪……
他想起刚刚被支走,和第二次在茶楼的偶遇。难道,传闻是真的?
第二日清晨,程子衡特意备了新的车马为凌晔几人践行,纪昀南下,景容和凌晔北上。
“我那是西域马,这能比么。”纪昀还是为自己被劫时战损的良驹心痛不已,与那人争执了许久。只可惜那些土匪不是讲理的主。况且他不像景容他们是二当家恩人的朋友……不,现在已经是大当家了。
“你爱要不要!”那土匪脾气上来了就甩下一句话走了。
景容见状走过去安慰道,“纪兄,这穷乡僻壤,能找到马已经不错了。”
纪昀看着那土匪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翻身上马,握着疆绳高声道别,“后会有期。”
“景兄景兄!”程子衡不知何时出现了自己身后,景容被他冷不丁搭在肩上的手着了一惊。
“实在惭愧,这山寨里的马车积压多年已然失修了大半,只剩这一乘勉强还能用使。”
他满脸歉意地躬身道。
景容往马车瞧去,这不正是自己来时所乘的马车么?
程子衡见景容面露难色,以为是嫌弃马车不够气派,便解释道,“实在是只有这一乘了,景郎君的金银行囊,我已命人如数奉还了。还请郎君莫怪咱家冲撞恩人……与阁下。”
“那是自然。”景容一听行装没丢,面色也缓了下来。既然是物归原主,只当是场闹剧。
刚要往马车走去,却听程子衡又开口道。“只是……”
“何事?”景容闻声顿了顿。
“还要麻烦阁下送恩公到汾西。”程子衡笑的一脸灿烂,似乎景容只要严词拒绝他就能在地上撒泼打滚到天黑一般。“很快……没几里就到……”
敢情他是要让自家恩人搭一趟便车……景容扯了扯唇角,应了下来。
过了一日,便到了汾西城,凌晔谢过景容便告辞离开。他看了一眼马车离开的背影,不由松了口气。
街上熙熙攘攘,叶袭明推着凌晔往前走,一脸贱嗖嗖地压低声儿,“爷,您为什么要让程将军说马车只有一辆呀?”
“汾西是凌家旧部的地界。”凌晔淡淡道。
凌是母姓,凌晔是自己王爷此番南下的化名。先皇后在世时,凌家是朝中不可动摇的世家大族,只是在凌皇后薨后,凌家便同气数散尽般落寞了下去,最终举家搬迁到了汾西一带。
叶袭明转睛一想,皇帝所派虎骑已经在佘柯山牺牲,许中宵伤势未愈兼长途奔袭,若再遇歹人恐难护住景容,恍然大悟道,“您是想保护他。”
另一边,景容一行人抵达了清水镇。沈星成与他在佘柯山一别后留信说月儿的新钱庄就在此地,正好又有好买卖,便同月儿提前去了。
隔着人海远远看到有两面大鼓,还依稀听见凑热闹的人们口中重复着“北岐暗探”几个字,景容抑制住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合上了帘子。
“郎君,前面过不去了。”才闻声马车便停下了。
“中宵,这边有什么事这么热闹?”景容问道,索性下了马车。
“刑场。”
“刑场?”景容想起刚刚听到的对话,“那里面的犯人难道是是北岐暗探?”
“不清楚。”
景容说着便往前走去,他不确定那个背影就是月奴儿的,只能说有九分相似,许中宵只得跟着上去。“月儿?”景容试探道。
那人没有回头,也许是自己认错了。
“小心!”许中宵说着冲过来一把推开景容,一支箭已然穿过了人群把刑场的木台凿出来一条裂缝。
“有刺客!”
紧接着人群沸腾了,有惊叫的,有逃窜的,也有推搡的。县太爷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人群也坐不住了。“愣着干嘛啊,看着犯人啊,人丢了你们赔得起吗!”
不出意料,下一支箭准确地射在刽子手的左胸,果然是奔着犯人来的。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似乎是从天而降,四面八方围住了刑场,和官府的人缠斗在一起,他们的武器是一把短小的匕首,和训练有素的官兵不同,更加习惯贴身作战。虽然寡不敌众,但也成功分散了注意。
景容再回头时,那女子便消失了。“中宵,我刚刚好像看见月儿了。”
“月娘子可没你这么爱凑热闹。”
“我也不是为了凑热闹,就是远远瞧着像她。砍头有什么好看的。”景容嘟囔道。“小江!”景容刚看到自己的马车,便看到车夫被黑衣人打晕倒在地上,那些人扶着一个血肉模糊,如同死尸的男人进了马车,接着就长鞭一挥,行远了。
景容一边扶起小江,一边自认倒霉。要是自己不下车,说不定也没这么多奇遇。“这可如何是好啊,报官吗。”
“已经来了。”许中宵顺着声音看去,一队官兵模样的人走来,为首的还穿着朝服。
“带走。”他们不由分说地把景容一行人扣下。景容吃痛差点喊出了声,但想到这毕竟是朝廷命官不至于目无王法,示意中宵切勿动手。
“官爷,您也亲眼所见草民的马车被他们掠走了,扣押我们又是何意?”
“配合查案。”姜洧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