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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贼 程二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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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我来小小地推波助澜一把吧。”
下一秒,一颗石子便这么猝不及防却又准确的打在了一个微胖黝黑的山匪头上。
“娘西呸!”头上突然的重重一击,那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先是大叫一声,惹得全场几乎消声了片刻,然后便是瞋目裂眦地咆哮着揪着他人衣领四处寻找凶手。
整个鸦雀无声的现场瞬间重新爆发起一片喧闹声、叫骂声与刀枪交互之声,可惜真正的“始作俑者”在看到自己想要的局面后早已迅速翻身下了屋檐逃离此地。
而在空地之外,正堂之上的二当家皱了皱眉,脚步一移躲过侧面泛着银光而来的大刀,抓住破绽抬起长剑,手腕忽而一抖,寒光一闪,那剑又再次斜指于地,而一旁偷袭之人已然倒地。
二当家程子衡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面露凶光的三当家及周围不断逼近的贼人,垂下眼眸,眼神暗了暗,他终是不喜大肆屠杀,心下默默计算时间,不由得想到,药效该快起效了。
该让一切结束了。
那三当家突然一阵眩晕,下一秒便失去意识倒在地上,幸亏手下扶的及时,才免于四脚朝天二当家那一派笑个痛快, “三当家!三当家!快去叫大夫!快!”
另一处,沈星成本想赶紧找到卮言或与许中宵他们会合,却没想到误入了个绑着个小娘子的房间。
沈星成踌躇片刻,还是走上前。面前的小娘子身着一袭石榴红的窄袖衣,外披一件墨黑色对襟长袖褙子钩着白色的花边,肩膀至胸前绣着细致的白纹飞鹤,褙子长至膝下,而映着黑褙子的红色罗裙上也用暗纹绣着别致的花朵。
而小娘子头上还盖着一块随意的红布似乎充作红盖头。
沈星成又是清了清嗓子,虽然自己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遇到盖着红盖头的小娘子这还真是人生头一遭,不由得感到一阵少有的紧张,只不过——这衣服颜色和样式,怎么那么眼熟呢?直到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了红布的一角。
“月儿!”沈星成吃了一惊,差点又跳出窗。
“鬼叫什么!吓死我了你!沈星成?怎么是你……”月奴儿同样满脸震惊,自己居然能在土匪窝碰上熟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少废话,先出去再说。”月奴儿急促地轻声道。
“诶……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沈星成边嘴硬边乖乖地松绑。
此刻山寨的地牢里。景容将折扇仔细收回袖中,伸手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差不多了。”
景容不知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说的还是真的掐着时辰算许中宵现在到了哪里。此言一毕,外面就传来了一声声倒地的巨响,却没有任何人声喧哗。
不出半刻,门打开了,一抹欣长的身影笼罩着正午的白色光晕,殷红发带在风中翻飞,乍眼的很。许中宵身上有不少伤痕,被他的玄色的长衫掩住不少。
“中宵……”景容惊喜道,待走进了几步才看到他月白色的颈间有一道鲜红的血迹,“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许中宵收起佩剑,打横抱起榻上的景容。
“骗我。”景容早就看到了那些伤口。这回许中宵没有辩解,只抱着他往外走。
纪昀也跟着二人走出来,瞥了一眼淡淡道,“都什么时候了,走几步路还能累死人?”
“谨瑜呢?”
“他说分开找会快一些。”许中宵如实答道。
话音未落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景容暗道不妙,此刻走也不是,做瓮中之鳖更不明智。
“中宵,你先放我下来吧,容我想想对策。”
“恩公!”
一声惊呼似乎打破了凝滞空气的死寂,“当日一别还不知怎么感谢恩公的救命之恩。谁知在寨子里见到了,快都把刀放下。”
这便是那传闻中的二当家程子衡,他面露喜色忙疾走上前作揖。
凌晔闻言一愣,从前下江南他从未途径此地,又何时见过这号人物。
“恩公不记得我了。”程子衡眨了眨眼笑道,“那日若非恩公,程某怕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暗示到这个份上,凌晔也不好驳了这番好意。便道,“言重了。”
“恩人这是,缘何在此?”程子衡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自家寨子中的地牢,这才皱起眉,小心翼翼地问道。
于是许中宵和纪昀打算背水一战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兄友弟恭的诡异场面。
纪昀和许中宵神色微滞,看起来都吃了一惊。
“不知道几位小友是恩公的朋友,实在是失礼了。”程子衡忙道,“天色已晚下山多有不便。几位不妨在寨中留宿一晚,让程某给诸位赔个不是。”实在难以想象此人竟也落草为寇,难以把眼前这美男子与佘柯山身强力大的绿林大盗混为一谈。
“二当家!”一小厮儿火急火燎地挤出人群,“不好了不好了,院子走水了!”
“诸位实在对不住,小五,你先带几位郎君去厢房歇着,我先去看看。”说完,一群人便拥着他便急匆匆地走了。
走廊霎时间恢复了安静。
“景兄可有大碍?”
“劳凌兄挂念,无碍。”景容见凌晔后本就着了一惊,一时忘记了自己扭伤的脚踝,若非许中宵手疾眼快扶住了他的肩,险些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待到站稳后,见众人一片寂静,便又开口,“凌兄也路过此处?”
“正是。”凌晔不轻不重地答着,景容本想再客套一番,没想到因为许久未进食旧疾复发,极轻地闷哼了一声。
一旁小厮儿终于忍不住打断,“我为几位郎君引路吧。”
“有劳。”
一路上凌晔把事情经过讲了个大概,几人也互通了乡贯,这才惊觉几人都是通往安元。
“多亏凌兄犯险相救。”景某拱手一揖,“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景容的这声谢本就是替许中宵说的,凌晔自然听得出来,在泓源楼下他多次设想过二人的关系,但今日看来绝不是普通的主仆,至少景容十分看中这名暗卫。
至于他的实力,若非是袭明上前相助,怕是再来几十个山贼都不够他打的。
“举手之劳。”凌晔神色依旧。
“不过。”景容停顿了片刻,迟迟不说下半句。山匪拦路容易解释,那许中宵口中另一批刺客又是什么来路,会不会和这个凌晔有关系?
许中宵见他不言,便侧目看向他。“哪儿不舒服?”
“可能还没缓过来。”景容笑了笑,扶着额揉了揉自个的太阳穴。
纪昀在心里暗暗淬了一声,表面仍云淡风轻目不斜视地坐在众人最前列,巴不得快点走到厢房。
“凌兄,你的侧颈……”
凌晔方才便觉得纪昀这名字熟悉,似乎在哪里个名册里见过,瞧着倒不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只是个村夫俗子。他来这又所为何事……凌晔回过神瞥过一旁的景容,见他关切地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闪躲开。连忙伸手触碰到伤口,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皮外伤,无碍。”
小厮儿这会已经引着几人到了厢房,分发了钥匙。”几位郎君,里面便是了。”说完便匆匆走了。
纪昀一路上都没说什么,关上门后便在房中翻翻找找。他本是为外祖的丧葬白事快马加鞭地南下。谁知在途遇山匪,醒来就在这简陋的柴房中。
至于坐在轮椅上的那位凌晔,穿着虽瞧着只像是富户,但仔细了瞧,却是尥国贡品流云绸制绣丝。还有那身矜贵从容的清冷气,纪昀见多了京城中的王公贵族,一眼便知那是习惯了居于高位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合衣躺下,却想不通,到底是哪位体瑕的公子,自己居然没有半点印象……
入了夜,叶袭明再三检查窗外,关紧了门窗,这才神色不安地递来一张纸条。“殿下,这是二当家托人送来的,说务必让殿下亲启。”
凌晔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臣明州诸司使程子衡。情况紧急臣多有不敬,望殿下恕罪,隔墙有耳,后竹林恭候。阅后即焚。
“程子衡……:凌晔边默念边努力回忆,“前任殿前司程之问的幼子,倒是在朝堂上见过一面,原来是他莫非是州府的内应?”
“殿下,会不会有诈?”
“若要威胁我,不必大费周章让我们住下,而且连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人,山贼又如何用他的姓名来诱我出去。”
叶袭明觉得在理,便随自家殿下来到竹林里。果然,那人已经在候着了。
“臣程子衡参见梁王殿下。”男子压低声音,躬身行礼。
“免礼。”
“殿下若需要人手,臣即刻传信调动一营精锐护送殿下回京。”
“不必打草惊蛇。”凌晔停顿了片刻,又问道,“你在此处,莫非是明州府想招安么?”
“殿下英明,确有招安之意,县衙尸位素餐,勾结山贼从中谋利,受害的便只有来往商队了。臣潜伏数月,发现寨子库中的金银竟抵得上此县十年的赋税,此害不除,必定后患无穷。”
凌晔蹙眉,若是如此,今日变故怕会落人口实。“此举可会引起疑心?”
“昨日大当家病逝,我已夺得寨主之位,想必不日便能有个结果。”
“谁!”叶袭明突然拔剑朝着一处阴暗冲去。程子衡也立刻警惕地拔出剑挡在凌晔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