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如果》弥生七月

8、第八章 厨房里

　　厨房里，她坐在餐桌前，左手边是鸡汤，里面还有一只大鸡腿，右手边是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
　　她夹了一只饺子，咬了半个，在嘴里细细咀嚼着。味道确实不错，但还不到舍不得下咽的程度。
　　她本来就不饿，在吃过几个饺子，喝了几口鸡汤后，基本就已经饱了。
　　之所以还抓着筷子，完全是因为对面有一双探究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不放。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能装作自己沉浸在美食中的模样。
　　反正她也得心应手。
　　对于装模作样，她不要太有经验。
　　每次家庭聚餐，她都逮着碗里自己夹的，或者别人给夹的菜，装着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就怕自己闲着了被招呼，问她这个吃不吃，那个要不要。
　　这是孩童时期的待遇，她不想在成年后还是如此。可怎么办呢，心智是成熟了，身体还是那个长不大的身体。
　　要想减少这样的招呼，就只能不让自己的碗空着，嘴闲着。
　　现在也是，只要她很“忙”，大概就能逃过质问。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她眼睛都不敢乱动，就盯着眼前的美食。
　　能怎么办，她没底气呀。这本来就不是原装的灵魂，还没有任何的记忆，虽然有官方认证，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什么的，并不能因为失忆就改变的吧。
　　面前这个人，也不知道与原主是什么关系，万一被看穿了......有可能吗？能看出身体里是另一个人的灵魂？
　　这么玄幻的事，就是她这个亲身经历者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外人能这么大胆猜测？
　　万一就有这么胆大的呢？
　　那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吧，连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烦死了，这个人到底想怎么样，不盯着她会死啊。
　　惹无可忍，她将筷子啪地一下拍到桌上，弱弱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刚不起来。
　　“吃饱了，那就聊聊吧。”贺炑一淡淡开口，制止了她起身离座的动作。
　　她确实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跟没听见似的，瘸着腿，走出餐厅。
　　不用怀疑，这看似强硬的态度，实则是她的逃避。
　　能不能逃掉另说，总不能乖乖就范一点不反抗吧，她又不是属羊的。
　　意外的是，还真就被她给逃掉了。
　　等人拎着保温桶离开后，她猜测起那人的身份。应该是陈阿姨的小孩，从他对这里的熟悉度以及自在度，和陈阿姨如出一辙。
　　而且，上午陈阿姨才说了给她送饭，傍晚那人就出现了，时机过于巧合。
　　要不是这份巧合，她也不能够去吃一个陌生人的食物。
　　如果是陈阿姨的小孩，那和原主应该就差不多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青梅竹马啊，她得好好捋捋。
　　脑子不够用，她找了张纸和笔，画起有可能的关系图。
　　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年纪相仿的青梅与竹马之间，会出现以下几种情况。
　　情侣。相互暗恋。单方面暗恋（不限哪一方）。明恋（不限哪一方）。欢喜冤家。纯兄妹（姐弟）。
　　逃不开其中一种，她敢肯定。
　　接下来，让她想想哪一种的可能性更高。
　　情侣？“艾末”的平板上并没有与异性的亲密合照，pass。暗恋？“艾末”也没有收藏异性的照片，pass。明恋？理由同上。倒是后两项，皆有可能。
　　结合“艾末”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张两个小孩的合照，又是独生子女，她更偏向了后者。
　　她暗自分析一通，还觉得自己分析得颇有道理。
　　说到底，她只是不想对“艾末”的爱情负责。如果可以，“艾末”所有的人际关系她都不想负责。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她也就想想，顺便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关于“艾末”的生活，即使抗拒，也开始一点点向她展开了。而她，不能再偷懒了。
　　明天，明天她就勇敢地去面对，如果那个人还来送饭的话。
　　他来了，带着豆浆油条肉包子。
　　那会儿她正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给鱼喂食，享受清晨的清新空气。
　　听到熟悉的门铃声，还疑惑谁这么早上门。
　　开门见是他，整个人都不自然了。相反是对方直接绕过她，极其自然地走到紫藤花架下，将手里的早餐摆上。
　　然后召唤她，“过来吃饭。”
　　她不想重复昨天的对白，于是乖乖照做。而且，她也想主动出击，多了解一些“艾末”的事情，不能什么事都等发生了，再被动去解决。
　　吸一口豆浆，就当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了。“那个，你是陈阿姨的儿子吗？”
　　贺炑一轻轻发了个鼻音，很敷衍地回了“嗯”。
　　“谢谢你给我送饭。”
　　“嗯”。同样吝啬的回答。
　　这么冷漠的吗？难道她的推测是错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炑一终于赏赐了她一个眼神，高深莫测那种。
　　反正她是看不懂其中深意的，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我记忆还没恢复......”
　　不等她解释完，他毫无温度地丢出自己的名字。“贺炑一。”
　　“怎么写？”
　　“加贝贺，火木炑，数字一。”贺炑一淡淡开口，然后问了一句。“你还记得字怎么写？”
　　她不确定这是合理怀疑还是故意讽刺，至少他的脸上，她看不出蛛丝马迹。“记得一些，也可能有忘记，目前生活中用得到的，我是认识的。”
　　这样，也算为她以后不会“艾末”的专业知识做铺垫了吧。
　　贺炑一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大发慈悲地允许她继续提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那可多了去了。“我是学什么专业的？”
　　“美术。”
　　“我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没有？”
　　“继续进修。”
　　“我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我以前性格怎么样？”
　　“安静不闹腾。”
　　“我有好朋友吗？”
　　“没有特别要好的。”
　　“你也不是吗？”
　　“我是你哥。”
　　......
　　她问了一堆有的没的问题，贺炑一回答简洁，却说到做到，有问必答。
　　她能感觉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应该挺好的。至于他为什么一副冷漠的样子，大概也是因为被遗忘了的不痛快吧。
　　“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经过一连串的你问我答，贺炑一终于主动表示了关心。
　　“李医生没有给我明确的时间，但有说我现在的状态，不是生理原因造成的。”
　　贺炑一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昨天摔了没事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事。”
　　“瘸了腿就不要逞强，好好养着。”
　　“嗯。”
　　“行了，我先走了，中午再给你送饭。”贺炑一见她吃好了，顺手把桌上的垃圾收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别给我送饭了，太麻烦了。”她是不知道陈阿姨住哪，但距离市郊怎么也不会近的。况且，家里还有老人在住院，实在没必要再为她忙活。
　　“这几天是我在家你才有这待遇，过两天就找跑腿了。”
　　那还不是一样。她拒绝的又不仅仅是亲自送上门这一项，而是所有好吗。
　　“其实是我想学着自己做饭，自力更生。”她只能换一套说辞。“你看我冰箱里都买好菜了。”
　　贺炑一沉默了几秒，似在思考，然后还是没有同意。“等你腿好了之后再自力更生也不晚。对了，你这个腿怎么样，回来后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没事，下星期就能拆石膏了。”
　　“行吧，自己注意点，我走了。”
　　目送贺炑一离开后，她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等太阳渐渐升温后，才回了屋里。
　　收拾了一下，之前叫好的车也来了。她今天要去把手机卡给补办了。
　　之前也犹豫过要不要就重新办张卡，这样与“艾末”从前的生活也能切割开，后来想想，完全没必要。
　　现在的手机号码绑定了太多东西，反而是用来和人联系的作用是最小的。她要是不想把那些APP都重新搞一遍的话，最好还是保持原样。
　　再说了，整个人都在这儿，能怎么切割，何必多此一举。
　　在否定了自己的小鼻子小眼后，她带上身份证去补办了手机卡。用这个手机号码登录了常用的APP后，发现并没有太多人联系过“艾末”。
　　她一一查看后，并没有回复，而是去逛了“艾末”的朋友圈。
　　朋友圈里的内容都是一些关于绘画和旅游的，其他的很少，与好友吃吃喝喝的也没看到。
　　看来，“艾末”的生活里，朋友的占比不重。
　　这对她是件好事。
　　心里稍稍有底后，她又赶回去，给艾妈妈的同事们打电话，通知他们时间。还联系了艾爸爸那盒名片里最上面那一张里的人。
　　那盒名片是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列的，唯独第一张是个例外。她想那应该是个重要的人，便联系了。
　　但很遗憾，那个号码迟迟无人接听。她尝试了几次，都是相同的状态。
　　晚一点再试吧，最迟后天早上，如果还联系不上，她也无能为力了。
　　到了中午，贺炑一来送饭的时候，她也同样通知了他。
　　“到时候我来接你。”
　　她下意识地拒绝了。“不用了，我打车过去就行。”
　　这是实话。以前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敢尝试，现在试过了，确实很方便。
　　除了得花钱。但比起麻烦一个不熟悉的人，她宁愿花钱买安心的。
　　“艾小末，你是不是故意要让我挨骂的？”贺炑一眯起眼，一脸怀疑地盯着她。
　　天地良心啊，她是一个好人来的。
　　拒绝无果后，贺炑一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以此来证明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