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戀情》無常

26、26#

　　曲蒼澤沒有再理我,我一個人坐在地上,靠著墻,Ken似乎徘徊很久,也離開了.我覺得倦,湊近暖氣,緩緩閉起眼.

　　再度醒來已經天黑,聽到輕敲鍵盤的聲音.一屋暗燈,只看到曲蒼澤對著屏幕瑩白的臉.見我醒了,他摘下眼鏡,熄了屏幕.剛盯著光源,讓我一下不能適應黑暗.只聽到他腳步聲近,和我並排坐在床邊.

　　"朱柏菁,"我想他是有話要說,所以並不回應.

　　"第一次在聚會見到你,第一眼,就是紅透了的一張臉.我並不是不熟悉.你接近我,我不是不明白.我向來不懂得接受.也不知道拒絕..."

　　我安靜聽著他無頭無腦的講著無序的話.看不到他表情,猜不出因果.

　　"你一直陪著我.我厭煩過,每次把你打發走,看著你怯怯的目光,微皺的眉頭,總會自責很久."

　　"我開始覺得也許年紀大了,會變得容易心軟.可是直到有一天清晨醒來前,感覺著身邊的體溫,希望見到的那張臉,是你...我才覺得有些...我不再能控制."

　　"我不再想見到別的女人.而是想見你,可我不知道如何開口邀請,如何開口挽留.其實你和我都是怪人.你的感情深的時候可以埋葬整個世界,而褪去的也快,不似熱帶雨林,逐寸逐寸消失.而是像地震,刹那壯烈過後,滿目瘡痍,難以挽回.就像你對我說愛,我說我珍惜你這個朋友.我不想自私的捆住你,我以為我有多無私.直到你離開..."

　　我只是靜靜的聽著,眼淚卻吧嗒吧嗒不停滴下來.他還是不住口.像是打算對著我懺悔一生罪過一樣.

　　"我不知道你聽到的故事是怎麼樣的.我也不想關心之前發生了什麽.現在,就現在.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會等你的回答."

　　我恍惚的想著,怎麼人人都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Ken可以假裝沒有和Julia深愛過,沒有想過報復曲蒼澤,而是從一開始就真心實意的愛過我. 而曲蒼澤,也可以當做我並沒有和Ken在一起過,沒有訂過婚,現在仍難以復原中.

　　我只是懦弱的從一個人的陪伴轉到另一個人的撫慰中.像曲蒼澤和北說的那樣,只是逃避...所以才讓他們以為,我善忘,我薄情,我易變,我沒有心.

　　曲蒼澤我是愛過,為他吃過苦.Ken我也愛過,他令我快樂.但卻沒料到,他們都騙了我.從不同的目的出發,以不同的手段,卻都借著愛的名義.

　　一下子我糊塗了,是我不明白什麽是愛,怎樣去愛,還是弄錯的是他們?

　　他的獨白完了,伴奏只剩電腦的嗡嗡聲.

　　已經近月底,我想著無關緊要的事,大概春天要來了.

　　可是幾天前雪下得那麼沉...可是春天始終還是會來的...

　　我同自己做著邏輯問答,幾乎要解開人類存在意義的難題.

　　直到天亮,直到天亮.兩個人都帶著青色眼圈.

　　雪停了,霧靄沉沉,我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對曲蒼澤說:"不如我們去散步吧."

　　他不發一言,穿上衣服,又給我加了件大衣,帶上那條大圍巾,同我一起慢慢步出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