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戀情》無常

23、23# 無

　　此時此刻,我恨自己身為人,關閉不了感官,即使走到樓下,北的聲音仍然追著鑽入耳膜,"你自導自演這戲碼,以為自己是哈姆雷特?有沒有佩服自己,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耍的團團轉?"我加快腳步,分不清前路.

　　這漫天的是什麽?找不到落點,只能浮在半空,像一粒粒堅硬的石子,敲在我面孔,漸漸沒了感覺.

　　那些無關緊要到我幾乎已經忘記的事情,卻像褪色電影,歷歷在目.我看到自己第一次去幼兒園,站在花園的秋千邊,看父母同老師交談.教室裡的一雙雙晶亮眸子齊齊望向我這個插班生,帶著好奇和些許敵意.我穿著綠色連衣裙,襯著鮮紅色大團花,腳上白色的皮鞋裹著泥邊.那是我最後一次看我父母雙雙站立,和顏悅色.

　　我曾經發誓,如果我有一天愛上誰,我絕不會讓他一個人出席孩子的家長會,我會永遠和他手牽手,微笑著並肩而立,而現在,我抬頭,應該是我把一切想的太容易.別人不是自己,說變就變,說騙...就騙.

　　而大概,大概我也沒有傻到底,沒有到不管不顧賴著不走的地步.

　　我牽牽嘴角,止不住想笑.我看到夏洛特橋的落日,就在眼前,我似乎能感到Ken的手繞在我腰際,說他愛我.

　　演的那麼真,我怎麼能不信.我想到他寬闊的肩膀,那麼溫暖堅定,我曾經這麼不設防的靠在他身邊.

　　愛情讓人充滿勇氣,盲目的勇氣.愛情遮蔽雙目,自以為是的走向懸崖.

　　我停住腳步,抬起手,看著手掌,白色的雪鋪一層層鋪上去,輕的沒有感覺,直到看不到掌紋.最後我還是沒有握住一段感情,它們來了又去,帶走我身體里最後的溫暖.

　　我覺得困,酒意散盡,"朱柏菁!"我聽到有人叫我.

　　"朱柏菁!!!"聲音這麼熟悉,卻又這麼氣急敗壞.太沒有必要了,所有的情緒波動,都太沒有必要了.我現在才意識到,我的忠誠一直還在,只是它仍由別人玩弄,已經力不可支,實在沒有力氣存在下去.該去哪裡?回去像什麽也沒發生?再被Ken騙下去?

　　我多想他瞞我一輩子,我可以用一輩子來替曲蒼澤贖罪.反正愛上曲蒼澤就是墮落的開始,沒有了尊嚴,沒有了自己,沒有了未來.現在,我又要為他的不負責任買單.可誰來替我收場?

　　手臂被扯得很痛,我轉過頭,嗬,曲蒼澤.

　　我開始放聲大笑,這麼無稽的事情,罪魁禍首就站在眼前,當初我天天圍著他轉,爲什麽不開口挽留我?現在又這樣拉著我算什麽.

　　他雙眼似要竄出火苗,"朱柏菁!"他竟然比我還生氣,我想我的笑容被這冰天雪地凝結在了臉上."你要幹什麼!"他對著我大吼.

　　我的幽默感不知幾時復蘇,"深夜散步,何勞你大駕."我笑著說,不能哭,我想我只能不停笑.

　　他用力扯我的衣服,"散步?穿成這樣散步?"

　　我低頭看著白色的T恤,並沒有覺得不妥,我想甩開他的手,卻沒有力氣,重心不穩的摔在地上,陷進皚皚白雪.

　　他用力把我拉起來,"發生了什麽?"我低著頭,人字拖已經不見蹤影,白雪襯得紅色足指更加醒目,我仿佛又見到Ken坐在地上,握著我的腳,替我涂指甲油...太好笑了,原來這些都是假的...我卻不能忘懷.

　　"朱柏菁,別再傻笑.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曲蒼澤的聲音像是在哭求,這麼驕傲的曲蒼澤,幾時求過人?

　　我並沒有收起笑容,抬起頭,望進他眼裡,"求我,求我我才告訴你."爲什麽他的眼睛這麼亮,璀璨像星辰,現在裏面有我,而我像具木偶,嘴角僵硬的上揚,臉色灰敗.

　　"好,"他痛苦的看著我,"朱柏菁,求求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的憤怒突然排山倒海的傾瀉而出,我用盡全力一拳拳打在他胸膛,歇斯底裡的吼,"發生了什麽?你問我發生了什麽?曲蒼澤,我恨你!我只不過是喜歡你而已,而爲什麽這麼用盡心機的懲罰我?你可以不要我,但爲什麽不放過我?"他站著不動,不閃不避.而我,終於再也沒有力氣掙扎.

　　我看到他白色襯衫上的鮮紅,慢慢垂下手.血一滴滴滴進雪堆,一個個詭異醒目的紅色深坑,漸漸失去生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