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回溯[快穿]》逐之

29、终末林博尔戈4 明日即是末

　　黑影发出了一声尖啸，如流水般淌在地面上。
　　吟诵咒语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是出自元希的嘴巴，而是从地下那无尽的黑影中传来。

　　元希往窗边走，窗户碎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伴随着这声响，吟诵的声音发生了些许变化，就好像被掐住咽喉的歌唱者般。

　　“路斯特，昏迷。”元希不敢保证路斯特是否会加入导致意外，于是率先对契约下达了指令。

　　黑影仿佛有实质般缠上了她的脚踝，多少沾点恼羞成怒。

　　元希手用力一撑，借着浮空术跳转到房间内，亮堂的光驱散了粘在身上的黑影。她的背紧贴墙面，缓解了几分粘滞感。

　　黑影没有顺着墙根爬上来，而是紧缩在墙根处。
　　捉不到他。

　　元希没对付过这种无实物的对手，但她必须得对付它。

　　房间内的陈设很基础，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化妆镜，似乎是女士的房间。

　　——问题是，刚才听到的两个声音都是男性。

　　元希的鞋跟与墙面摩擦，飞跃至桌台处，化妆台上的刷子等用品都成了她能使用的武器。

　　木制的化妆刷柄刺入镜面，霎时间镜面破碎。

　　元希观察着，心里数到三，另一只脚反向用力，又紧贴在墙上。脚踝处的刺痛没有影响她的行动，反倒让她时刻戒备。

　　“你挺聪明。”那声音停顿了吟唱说，“不过没有用。”

　　鲜血从房间的上空滴落，元希抬头看去，晃眼的水晶灯上沾染了些许血迹。

　　没有犹豫，口脂盒等小物被她一股脑扔上吊灯。清脆的撞击声后，房间倏地陷入黑暗。

　　破坏镜面是有用的，但她需要光来确认自己的进度。

　　元希蘸取了些许地上的鲜血，绘制起阵法——简单却好用，火球。

　　火光亮起，黑影不见踪迹，吟诵还在继续。

　　元希很快找到了端倪，摇动的火焰下，铜制的把手反射出光亮，其上隐约可见黑影晃动。

　　房间太大了，能当成镜面的东西过多。

　　元希一咬牙，用手扭上把手——门轻松地开了。

　　门外是昏暗一片的客厅和倒在地上的路斯特。

　　“出来，不然我杀了他。”元希说着把手放上路斯特的脖颈。

　　温热且跳动的脉搏昭示了他活人的身份。

　　元希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下一刻，黑影发疯般席卷，火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往上蔓延，从脚踝到小腿，肌肉颤动着传递着痛楚。

　　元希果断地扭断了路斯特的脖子。

　　“你！”前方的画上浮现出一道黑影。

　　一块脂粉盘飞了过去，裱画的框四分五裂。

　　“你不会是没有身体吧，真可怜。”元希说，“那挺好，只要这屋子里所有会反光的东西都被我破坏完毕，你就死了。”

　　黑影吟诵的声音微弱了许多，随着它的吟诵，房屋地震天摇，整栋屋子好像有了生命般，齐齐注视向元希。

　　“被我说中生气了？”元希不动声色地叹了路斯特的鼻息，他死透了。

　　炸房子她在行，不管这房子有多诡异她都敢炸。

　　——但一切停止得极其突兀。

　　就好像是她做了一场梦，所有的诡异都是她妄想出来的一样。

　　路斯特睁开了眼。

　　元希后退了一步，脚踝处还能感受到疼痛。

　　死人不能复活，这是常理。路斯特复活了，这是违背常理。

　　“格蕾，抱歉。”路斯特率先开口，“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这样了。”

　　如果她是格蕾本人，绝对会被他精湛的演技吸引全部的兴趣。

　　可惜她是元希，而此时她隐隐有了个猜想——路斯特就是渝泽。

　　“好。”元希淡淡回应道，“跟我回去。”

　　放在眼皮底下慢慢观察，看他到底想做什么，也许就能阻止这末日的来临。

　　在此之前，她得先去销毁所谓的“伪造预言”。

　　“明日即是末日，不知道你对这句话有什么看法。”元希和路斯特在空无一人的街上走着，“挺有趣的预言，不是么？”

　　路斯特平静地看她：“明天真的会末日吗？”

　　“这可是你写下的，怎么反倒来问我。”元希勾唇一笑，“伪造末日预言，这事都不记得了？”

　　“……我忘了一些事情。”路斯特说。

　　元希成功再次潜入了藏书楼三楼的密室内，把玄星学派的测算结果完完整整地都看了一遍，顺带把那些碎纸片揣进兜里。

　　回房间准备睡觉时，路斯特还跟着她，表情格外单纯无害。

　　“你还有你和他一起睡，要是他有任何异常，马上来找我。”给那群送来就是消耗粮食的助眠人派完任务，元希终于可以安心躺上床。

　　夜深了，她需要抓紧时间休息。
　　冷静的头脑是应对挑战的必备品。

　　第二天一大早，埃娜尖叫着来找元希。

　　“格蕾！我听说你这儿有助眠人逃走了，你还好吗？”埃娜的身后跟着三个助眠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把剩下几张契约也带来了，‘无眠’可真是不厚道。”

　　“没关系，都解决了。”元希喝了口茶，觉得清醒了些。

　　埃娜猛地一拍桌子：“没有解决！”

　　“嗯？”元希给她倒了杯茶，“又发生了什么事？总不会是末日了吧？”

　　“……”埃娜看着她，“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懂了，她是乌鸦嘴。

　　“下过雪了？”院子里的树上好像覆盖上了一层薄冰，元希看得不是很清楚。

　　埃娜否认了：“那不是简单的雪凝成冰。”

　　元希走了出去，地上未被踏过的区域也覆盖上了同样的物质，透明的结晶分裂出小枝，交错在一起。

　　带着暖意的微风吹过，没有吹动地上的小草，就好像它凝固了一般。

　　“的确。”元希站起身，“你调查过了？”

　　“不，没有。”埃娜否认道，“但因为这个变化，街上人心惶惶，我收到了议会提前的消息，你的那份或许还躺在信箱里。”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折射出光的模样，今天是个好天气，阳光不吝其温暖，照耀在每个人身上。
　　这才显得冰层格外诡异。

　　“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吗？”元希搓碎了手里的一小块结晶，粉尘簌簌的往下抖着。

　　埃娜说：“你还是那么敏锐。既然议会因此提前，那威伦的提议需要再考虑。人们总会知道的，谁都瞒不过去。”

　　“你是谁派来说服我的？”元希问，“总不会是约翰。”

　　埃娜笑了笑，抓了抓淡金色的头发：“毕竟魔女格蕾的意见非常重要。”

　　元希知道为什么，因为这次魔法学派只派来了格蕾一人，也就是说她的一票占据的份额有三分之一！如此恐怖的份额，足以动摇一切决议。

　　她含混着模糊了自己的态度：“在议会上我会表态。”

　　“就在今天下午，距离现在还有约五个小时。”埃娜抬头看了眼天空，“但愿这五小时内不会再发生什么事。”

　　埃娜也是乌鸦嘴。

　　元希走到街上，观察着来往的人们。和埃娜说的一样，人们议论着莫名冒出的晶体，还有人认为它是福兆。

　　“它出现后，我的病完全好了！”
　　“真的吗？你吃了它？”
　　“书上曾经记载过，天将寒时结成的霜可以治肺痨！”
　　“可今天明明很热……是气候的问题吗？”

　　异变突生。

　　正在比划述说着好运的妇人止住了话语，直直地倒下。

　　“呀——”

　　元希的胸口冒出紧张感。

　　妇人的身体迅速僵硬，呈现出一种反弓的姿势。

　　“她死了。”有人说，“她死了——”

　　人群骚动起来，尖叫伴随着踩踏的声音，人们口中的议题瞬间切换成了这个妇人。

　　“她是怎么死的？”

　　“对了！结晶有毒，一定是结晶有毒！”

　　他们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广而告之。元希紧盯着那位第一个喊出结晶有毒的男人。

　　他走进了一间卖茶叶的屋子，元希跟了进去。

　　“……越来越乱了。”那个男人说，“末日怎么该死的来得那么快。”

　　“早晚都会来的。”耳熟的女声说，“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得比唱得还好听，都末日了还工作？你攒的钱够你花八辈子了。”

　　“我喜欢工作。”
　　“哼。”

　　元希想起来了，这是“无眠”接待过她的女人，她从未提及她自己的名字。

　　听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元希重新走回街上。
　　妇人已被抬走，风波仍未停止。

　　也许是刚才结晶的毒性已被传开，街上四处都是酸臭的味道，到处都是呕吐物。

　　——不少人兴许误食了它。

　　元希捂住鼻子，可臭味止不住往鼻子里钻。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干呕着吐不出任何东西的少女流着眼泪。

　　“到处都是这玩意，我还揉进了眼睛里。”男人咒骂着啐了一口。

　　元希往他们的身上看了一眼。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衣服上也沾上了细碎的结晶。

　　她的身上也一样。

　　先回去，问问路斯特的说法吧。
　　他制造的预言应验了，他总该知道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