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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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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小枫走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小枫有什么错,她用自己纯洁的身体换来我冷漠的拒绝。往事一幕幕出现在我面前,我在认识芳的同时,就认识了小枫,其实,这些年,小枫一直都出现在我的生命之中,似乎从未间断过,只是因为芳,我近乎残忍的忽视了她,那次去看枫林,小枫就对我们说过:你是雨,我是风,他是云,风、云、雷、雨,哈哈,我们三个只差一个‘雷’就凑齐一桌麻奖喽,以后,风、云、雨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雨离开了,“雷”也不知道在哪里,只有“风”的心还在陪着我,而我却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有跟芳一样的发展平台,但她为了跟我更近一点,而毫无怨言的选择来了东莞。还记得有一次,因为芳的事,我心情烦闷,而此时恰好小枫打来电话,我把对芳的怨气全部发作在小枫的身上,对她发了一顿无名火,事后向她道歉时,她却说:没关系,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永远都不会。小枫你怎么这么傻,我有什么值得你去爱恋的呢?我连自己的爱情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去爱你。
我越来越觉得亏欠了小枫什么,过了几天,我心已经平静了许多,又想起那晚的事情,我想给小枫打个电话,给她说声对不起,感觉直接讲又觉得难为情。
于是我给小枫发了一个短信:小枫,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和芳彼此深爱,而她却悄无声息离我而去,我的整个人生都因她的离去而显得异常灰暗,失去芳的同时,我也去了自己。因为芳,我忽视了身边所有人的感受,也包括你,而你却无怨无悔,对于你,我真的感到无地自容,我只能请求你原谅。
小枫很快回了信息:云,你不要太自责,爱你,我是心甘情愿的,那天晚上的事你不要太介怀,你喝醉了,我知道不是你的本意,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只要你重新振作起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
小枫啊,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的火爆脾气呢?你以前那种敢做敢为的性情呢,你骂我、打我一顿我也许会觉得好受一点,而现在,你却一反常态的温柔,你这样反而让我更难过、更伤心,背负着更为沉重的心理压力。
一天,我刚下班,就接到小枫的电话,她问我:“云,还记得你的老同学张维平吧?他也来广州了。”
“张维平?当然记得啊,他不但是我的同学,还是我的室友,那一次我们六个人还一起吃过饭呢,他怎么会来广州?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问。
小枫平静地说:“我也是和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才认识他的,那一次胖子要我喝酒,是他出面为我解的围,我就无心赞美了他几句,就那几句平常的话,他说他一直都记在心里,从没忘记过。”
我若有所思的说:“哦,难道他喜欢你?他不是去年国庆的时候结婚了吗?他当时很兴奋,还约我去喝喜欢,我因为工作忙,没有赶回去,怎么现在他……”
小枫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次一起吃过饭后,他就一直约我出去,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喜欢这种花花公子类型,真的不喜欢,他给我写了好多情书,后来写的,我看都没看就丢垃圾箱了,我也亲口告诉过他,我和他之间只能算是普通的朋友,可他就是不死心。后来,有好长一段时,我没有理他,就在那段时间里,他结婚了,听他说他娶了他们主任的女儿,他说和他老婆之间根本就没感情,性格合不来,两人在一起,轻则斗嘴,重则动手,没有一点夫妻间的恩爱和情分,他说他忍受不了,就分了,连工作也丢了。他还说,这次过来会来找我,我真的好矛盾。我不想骗他,更不想委屈自己。为什么事情会搞得这么复杂。云,我该怎么办?”
我心里想:“张维平这小子也真够损的,喜欢上小枫这么久,居然不透一点风声。连我们这些肝胆相照的死党都蒙在鼓里。”
我以非常认真的口吻对小枫说:“小枫,在学生时代,也许他喜欢你是纯真的,可是我们都出来几年了,他在家里经历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清楚,我不是背后说他的坏话,张维平这个人平时就喜欢耍小聪明,喜欢逗女孩子高兴,人也长得白白净净,加上会甜言蜜语,围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就有不少,他现在突然说离婚过来找你,这件事有些蹊跷,你自己要分清楚,爱情不是买菜,亏了下次再赚回来,爱情错了,留给你的是一辈子的创伤。”
听完我的话,小枫沉默了好一会,又幽幽地说道:“云,我不是担心我会爱上他,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对你的感情就象你对芳的感情一要,转移不了,也替代不了,那天晚上,我给了你,完完整整地给了你,我没有一丝遗憾,我是心甘情情愿。不管你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有没有一丁点喜欢过我,我都不会怪你,也许我是很傻,傻到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我还是无怨无悔地去做我想做的事。对于张维平,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也就不存在相不相信他。”
放下电话,我的心事有些沉重,我不知道这些几年,自已到底得到了些什么,又失去了些什么,爱情、事业是男人的两大支柱,而我却都失去了,事业上无所建树,爱情上一踏糊涂,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我的精神上已经没有了依托,我还怎么去振作我自己,我在心底无数次抿心自问,是自己能力不够,还是自己努力不够?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继续,生活还得继续,甚至失败还得继续,也许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在这么无穷无尽的循环中一点点的消消磨着自己的生命,你对好,错也罢,一切都会运转下去,都会重复下去。
好久没见张维平了,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觉得有必要打电话问一下,我在电话里搜着他的号码,都有大半年不联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打通,我按手机里存的号码拨过了去,电话接通了,却是一个女人声音,对方娇滴滴地问:“请问你找谁?”
我微微一怔,难道号码易主了,却故作镇静地说:“哦,这是我以前一个朋友的号码!”我以为自己打错了,就随便解释一下了事。
谁知对方却马上回答说:“你朋友?是不是维平。”听语气,这女人与张维平的关系肯定不正常。
我平静地说:“是的,是张维平,听说他来广州了,还好,他的手机号码还没换,要不然,还真找不着他了!”
那女人扑噗一笑,说道:“他前两天才刚下来,换什么号码呀,现在工作都没着落,还住在我这里,对了,你是他什么朋友呀,他朋还真多的,他的电话放我这才不到半天,男男女女打进来的就有好几个,好象欠人家赌债一样的。”
这女人的嘴还真有些尖酸刻薄的,我也没好气地说:“他没有欠我的赌债,我是他大学同学?随便问候一下而已。”
“同学?”对方似乎有些惊奇?“是的,同学,怎么啦?”我反问道。
对方好象意识到什么,格格地笑了起来。我有些纳闷:“这很好笑吗?”
对方停止了笑声,并没有正面回答,阴阳怪气地说:“你是不是吴——云,两三年不变,声音都变沧桑了,刚听到你的声音,还真想不起来了。”
她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好象你跟我很熟,你到底是哪位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来!”
“我是周淑云啊,你真忘了?当时,我们班有三朵云,二女一男,你,吴云,我,还有柳青云,唉,青云命好,象她的名字一样,真的是青云直上了!刚毕业出来就被人家富商看上了,还是台湾富商哦,紧接着就做了人家少奶奶,上次她约去我去她家参观,那个阔气呀,真羡慕死人了,咱怕是八辈子都梦想不到哦!你说,咱妈以前咋不给俺取名叫周青云呢!”周淑云像发牢骚似乎的,终于介绍完了自己。
我叹了口气说:“一晃就三年了,现在混得怎么样啊?对了,你还跟哪些同学联系呢,这些年,有联系的同学越来越少了,□□是经常挂着,可是一年半载都聊不上几句。自己混得不好,老怕别人问起,所以干脆保持沉默。!对了,张维平又是怎么找到你这里来了!”
周淑云干笑了两声:”张维平以前就是系里的花花公子啦,系里几乎每个女孩子都收到过她的情书,我都保留了好几封呢,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有联系,他最近闹离婚,所以干脆下了海,我当时就说他了,好好的金饭碗不要,跑出来瞎混什么呀,可人家张维平怎么说的,他说,‘这公务员啦,还真象是过独木桥啊,一大群人去挤,很多人摇摇摆摆就掉下水了,呛得个半死不活的,等你好不容易跨了过去,前面也的确是花红草绿,生机盎然,但旁边就是欲望的悬崖,你总不能一辈子在那观草赏花吧,过了独木桥 ,过了这片草地,很多人又争着往悬崖边赶,就好象当初过独木头那股劲一样的,在那独木桥那里,掉下去你还可以保个全尸,可是这里呀,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了!”
我感到有些好笑,笑着对周淑云说:"这小子从小是个机灵鬼,长大了是个鬼精灵,而现在却变成一个胆小鬼了,他算计也太深了吧,什么都看得穿,真是服了他了,可就因为这么一个看似可有可无的理由,就居然真的就放弃了人家烧高香都弄不到金饭碗,似乎有些可惜了吧”
周淑云淡淡地说:“谁知道呢,他还说我是他以前的梦中情人呢,呵呵,这年代呀,男人嘴里吐出的还有几句话可靠哦。”
我不想再说什么,就对周淑云说:“都快三年不见了,等维平回来,你告诉他,就说星期天有时间就过我这玩吧!大家聚一聚!”
星期六晚上八点多,我接到了张维平打来的电话,他说明天就来东莞,要我准备好酒,到时大家不醉不归。
星期天的早上,我又打电话给了小枫,说张维平今天到,问她要不要过来玩,小枫却坚决说不来了,她说昨晚也接到张维平的电话,告诉她今天会来东莞。但她怕到时见面了大家都尴尬,反而不好。
到上午十点多了,我终于在车站接到了张维平,这小子油光粉面,头发梳得溜光,一身黑色西装,连一点褶皱都没有,笔挺笔挺的,鞋子也油光发亮,我笑笑说:“老张啊,你这身行头呀,倒象个出巡的县干部!如果手里再拿个公文包,那架势可真会唬倒不少人!电视局里象这种人模人样的秘书可是最有实权的人物哦。”
张维平呵呵干笑了两声,似笑非笑地说道:“云兄真是见笑了,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哪象你们可都是老江湖了,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说完,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呵呵地说:“你看看!这肚了是越来越凸了,可是官却越做越小,没什么奔头,就只好投奔你们这些昔日好的兄弟来了!希望你们能多帮扶帮扶兄弟我啊!”
我看了看时间,就对张维平说,差不也快到饭点了,我们去酒楼里,边喝边聊吧!
这两、三杯酒下肚,兄弟之间就都掏心窝话了,张维平酒量本来就不怎么好,此时,脸也有些微红,他有些伤感地说:“别看那些是小机关、小单位,就以为是小鱼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可水却混浊得很,小鱼小虾照样也能兴风作浪!”他呷了一口菜,打了一饱嗝,又继续说道:“我真羡慕你们呀,无牵无挂,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他这样一说,在我心里往事也浮现在了心头,无限感慨地说:“世道艰难啊,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苦衷啊!”我又试探着问他:“你真离婚了?”
见我这样问他,他显得有些凄凉,缓缓地说道:“这女人啦,也适合自然间的竞争法则,喜欢强壮有力的异性,当时我们的结合就是一种错误,对她来说,我一个名牌大学生的头衔换不来一丁点的实惠,慢慢地,她的心也就不在我这里了!算了,算了!咱兄弟难得相见,别光说些烦心事,说些开心吧!”
“来!兄弟,干了这杯,对了,过来有什么打算?”我举起酒杯,张维平也举了起来,他满腹心思地说:“淑云公司有个业务主管的职务,她已经为我打点好了,我自信应该还能胜应。”
我好奇地问道:“你跟淑云到底什么关系?是不是……”
张维平诡异地笑了笑:“清白得很,跟你一样啊,同学关系!”
“对了,那天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是淑云接的,电话里有点匆忙,都没问她做什么工作呢!”
“哦,她现在是业务经理,也就是说,如果我去她那上班,我就是她的手下!”张轻描淡写的说。
“业务经理,不错啊!咱这般兄弟得这个女同学长脸了!”
“什么不错啊,她其实心里也很苦,一个女人做到业务经理不容易,天天涂指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应酬,你喜欢的人也不好,不喜欢的人也好,都得笑脸相迎,客户就是你的上帝,说得难听一听,客户如果要你陪他上床,你也得洗干净了恭恭敬敬地奉上去!”
“看你的神态,好象在这行混了十年八年了一样,你咋知道人家这些事的,看电视看多了吧!电视和现实还是有出入的。”
“呵呵,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而且这些又不是我杜撰的,是人家淑云亲口说的,她说,每天闻着那臭哄哄的嘴贴近自己说的那些肉麻的话,恶心得直想吐,还有那些冷不丁伸出来的咸猪手,真想拿刀砍了它,你你千万不能这样,你要配合,而且要笑着配合,不要觉得委屈。如果觉得得委屈了,就在心里千百篇去诅咒。一个人要想成功,就要完全地忘记自己,忘记你的的尊严、学识、人格甚至是身体,当人家需践踏你的尊严、侮辱你的人格、鄙视你的学识、玩弄你的身体时,那么你就必须尽量满足人家。你做到这些,就会离成功不远了。”
“知道孙天帅吗?”我问张维平
张维平微微一怔,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淡淡的一笑,用一丝鄙夷的眼光瞪着张维平:“1995年,珠海市南山工业区瑞进电子公司韩国女老板金珍仙因工人们工休期间在工作台上打盹,要求120多名来自河南、四川、江西、湖南等地的打工者跪下,河南南阳邓州市十林镇的小伙子孙天帅一个人坚定地站在了那里。不跪的孙天帅在女老板的辱骂声中离开了月薪1300元的工作岗位。在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金老板践踏中国工人的尊严、侮辱中国工人的人格事件时,孙天帅当时说:‘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死也不能下跪!因为我是一个有尊严,有人格和国格的中国工人!’为何都过去十年了,我们的思想还这么卑微呢?咱中国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可是今天,为了一已私利,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所谓的成功,却赤裸裸地出卖着自己的人格、尊严甚至是身体?”
“不同的视角、不同的理解方式自然会产生不同的结果,你说的只是一个特例,不具有普通性。在现实中,很多人并不会真正要你下跪,但其严重程度比下跪可能还要惨得多,甚至让你生不如死,而你却抓不到他半点的影子……”张维平意味深长的说。
我看了看张维平,有些不解地说:“我在外面这几年真是白混了,居然还不及你功力深厚!”
张维平无奈地笑了笑:“不说这些了,对了,宋雨芳呢,怎么没看到你们在一起!”
“分了”
“分了?为什么,学校宿舍阳台上一吻那真是石破天惊,整个校园广为流传,足可以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别挖苦我了,我和她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分了。”我略显忧伤。
“兄弟,别自寻烦恼了,前辈刘豫州早就告诉过我们:朋友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既然衣服不适你穿了,换件就是了呗!”
“衣服?可雨芳在我心中,不是包在身体外面的衣服,而是占据了我整个灵魂的人,你要我怎么换,把整个心脏都换了?”
张维平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中毒太深,无药可救喽!”
“别说她了,听说你还经常和小枫联系,是不是?”我问张维平
“是的,小枫人不错,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看上她了,可她的心气太高了。对我好象不屑一顾!”张维显得些不服气。
“你看上她什么?”
“她聪明、漂亮,特别是那清脆的桑音,特别吸引人”
“切,怎么还象个十八岁的小男一样,喜欢人的理由这么幼稚?”
“哈哈哈,你还不一样,深爱的女人离开自己,连原因都找不到!人家十岁小男孩子都会跑过去问个究竟,你连十岁男孩都比不上。”
两个哈哈大笑,又续继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