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郁金香》千年遗梦

16、第 16 章

　　（十二）
　　我最终还是离开了那个地方，离开了露露，离开我不想看到的任何事情，我换了号码，跑到了另外一个偏远小镇，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一段时间。我又一次感到了世情的冷漠，这样的血腥江湖处处都是温柔陷阱，剥开爱情的美丽外壳，露出来的全是赤赤裸裸的欲望。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张看似平静的脸上，都隐藏着一个欲望的入口，而入口的门有时是自己开启，有时是别人不经意间开启的。
　　我变得放纵，变得越来越找不到自己，象个迷了路的孤儿，在这个人世间的荒野之中，充满了紧张、新奇、和渴望。于是，我习惯了一个人慢慢地走，慢慢的思考，尽管什么都不想不通，但为了让空虚的脑海里找到一点充实的影子，就胡思乱想。
　　一天下班后，我象往常一样的往宿舍方向走去，迎面走来两个女人，如果是以前，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描上两眼，用自己的审美标准评判一下眼前的女人属哪个等级，而现在，我已经变得麻木呆滞，别人的美丑好坏似乎统统与我无关。我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手臂上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我有些恼怒，冲对方吼了一声：“你长没长眼睛？”对方并没有答话，反而冲着我呵呵大笑，我这时才注意到撞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枫。
　　我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找到我的？”
　　小枫吐了吐舌头，冲我扮了一个鬼脸，并没有出声音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手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那个女孩。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子也正往我这里看，是芳，真的是芳，半年不见，为何她变得如此憔悴？我原以为她现在一定过得很得意，一定在享受她所梦想的理想生活。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芳轻轻地走了过来，因为彼此都经历太多太多的事，早已失去了先前的那种亲密的感觉，心里隐隐的在想着念着对方，真正见面了，却感到彼此之间又有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我看着芳，她的眼神已经失去了以前的光华，但仍然柔情似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整个身体明显比以前瘦了一圈，她穿着鲜红的高跟鞋，一件雪白的衬衣，一条花格子褶皱短裙，两边耳朵上吊着两个心形水晶吊坠，虽然着一身职业化的服装，但整个人却显得心事穷穷，似乎有无尽的愁思，楚楚可怜。
　　我心里隐隐作痛，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天使，一个纯洁无暇，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可是现在，在我看来，她已经被人间烟火熏染得污浊不堪，是一个被物欲控制的傀儡。
　　没等我开口，芳用关切的眼神看着我：“你最近过得很不好，是不是？看你眼睛却深陷下去了，显得好苍老！”
　　想到芳以前决绝，我的心里已经刻上了一道很深的伤痕，已经无法愈合了，见芳这样说我，我并不觉得她是在关心我，反而认为是一种嘲讽。我冷笑了一声：“我是过得不好，可是我过得很自在，想必你过得一定很好吧，你的理想、梦想都可以实现了，你应该很满足了！”
　　见我好此说，芳的表情非常难堪，非常痛苦，她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轻轻地抽泣。
　　小枫在一旁看着，气得叫了起来：“云，你还讲不讲理，你知道芳有多担心你吗？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我仰天一笑，冲着小枫叫道：“她关心我？我没心没肺？”我指了指芳，又冲着小枫吼道：“从认识到现在，我整个心思都在她身上，我甚至天真的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就是我的灵魂，如果她离开了我，那我就会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我的欢乐、痛苦、忧愁都是她给的。我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真心和纯情，可是，直到现在，我也弄不明白，我到底哪里错了，我们的未来，可以一起去努力创造，而她呢，为了所谓的理想，为了所谓的家，赤裸裸地出卖了我们的爱情，把我一个人留在绝情的深谷。我痛苦、绝望的时候她又在哪里？她又怎么关心我了？没有，她是躺在别人怀里逍遥快活吧……”
　　“你混蛋，你说够了没有？”小枫怒目圆眼地瞪着我。看小枫发火，似乎更加激发我的怒火，所有的委屈、怨恨似乎都要在倾刻间爆发。
　　这时芳哭得更伤心，小枫张大嘴，还想再争辩什么，这时，芳猛然冲了过来，用纤细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我，哀求我们道：“都别再说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云，你打我，骂我吧，我没有任何怨言。”
　　看着瘦弱憔悴的芳，我的心象针扎一样，痛得我无法呼吸，两行温浊的热泪缓缓滑落。我叹了口气，对芳说：“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我想完全忘记过去，我想找回真实的自己。可是，你们为什么又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芳定了定神，声泪俱下的看着我：“云，我担心你，真的好担心你，我怕你迷失了自己，怕你犯错，怕你自暴自弃，可是，我……”
　　小枫看我们如此，也流泪了，她轻轻地说道：“芳经常向我打听你的情况，前段时间，我因为事情比较多，好长一段时间没能跟你联系，后来芳又向我问起你的情况，我这才拨打了你的电话，但是你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于是，我去了你们公司，你同事告诉我说你已辞工离开了，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也都不清楚，我当时就把你的情况全都告诉芳，她很着急，他害怕你出事，我们费了好多周折，才从胖子那里得知你的去处，他说你在班级同学录里曾有一段留言，并留有你的新地址，因为电话联系不上，芳带着我就急匆匆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淡淡地说：“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能出什么事？！”
　　小枫也破泣为笑，她擦了擦红红的眼睛，调皮地笑：“你悄无声悄的离开，象做贼一样，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苦笑一声：“什么叫悄无声息？我在这个城市，还能找出一个可以倾心交谈的人吗？我还能相信谁吗？”
　　芳抱紧我的双手慢慢松开了，她温柔地看着我，心里好象有千言万语，嘴里一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好生疑惑，为什么一个对我如此绝情的人，看我的眼光还这么温柔，难道芳就是魔鬼和天使的综合体？在她的眼神里我看到的只是温柔、关切和善良，可她的行为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象。就好象《聊斋》里的故事一样，最漂亮的女人往往是妖孽幻化而成的，最温柔的女人往往都是致命的陷阱。
　　既然一切都成为定局，既然他俩还把我当成朋友，我又为何不能敞开自己的胸怀呢。
　　我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该结束都已经结束了，活在别人的阴影里就永远接触不到阳光。既然我曾经深爱的人要我坚强起来,我为何要自已放弃自己呢?
　　我看了看芳,轻轻地说:“谢谢你能记挂着我，还这么远的跑过来，虽然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但我真的还是要好好谢谢你们。”
　　我伸出右手，表情复杂地看着芳：“我还可以象从前一样牵着你的手吗？”
　　芳略略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左手，我拉着芳，感觉芳的手好冰凉，手背上的表筋根根清晰可见，比起以前来明显消瘦了好多，我张开嘴想亲口问问芳，但张张了嘴，却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不该问。我拉着芳不自然在前面走着，感觉前面的路好漫长好漫长，脚步也好沉重好沉重，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因为此时，我觉得去哪里都显得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心里头一片茫然。
　　“云，去酒巴，我一直喜欢文静的生活，今天，我想喝酒，想改变一下自己，可以吗？”芳看着我，怯怯地问。
　　“嗯，记得四年前，我们相识在书的海洋，今天相忘于酒的海洋，书能给我们相识的缘分，而酒可以给我们分离的胆量。三个人,同时成就了一段悲欢离合的佳话。也是一种不错的创意。”我故作潇洒的说。
　　芳幽幽地说：“云，别那么伤怀，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很长，还要经历更多更大的挫折，我希望你好……永远都希望你好，就算郁金香谢了，她的叶子会继续祝福你，叶没了，还有根，根腐烂了，还有那溶于泥土的芳香，只要在这个世界上，郁金香还有一丝气息存了，她都会第一个去祝福你的。”
　　我摸摸自己手机，紫色郁金香还挂在那里，孤零零的，在那一晃一晃摇摆着。我没有取下这枚紫色郁金香花，其实在心底我并没有忘记芳，是不敢忘记，还是不愿忘记，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
　　听到芳的这席话，我百感交集，我冷冷地问：“既然你这么在乎我，为何却还要这么决绝的离别？还有什么事情能比真正的感情更重要？”
　　芳低头不语。眼睛迷茫望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不再勉强芳，不要期望她能给会给出一个很好的答案。
　　酒巴本身就是一个滋生情感的沃土，孤独和寂寞又是情欲的催发剂，借助酒巴这方沃土，很快就发发芽。在这种暖味的环境里，男男女女都变得蠢蠢欲动，情欲也会在瞬间点燃。而今天，我不是来寻找激情的，也不是来消遣寂寞的。我是来结束一段情感的。我就象一个即将走上战场的勇士，悲怆而勇敢。又象是一个走上刑场的囚徒，拼命地感受着生命最后的爱抚。
　　满满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全部喝过肚里。感觉有点苦涩，芳和小枫各抿了一小口，我看着他俩，笑笑说：“既然是朋友，就痛痛快快的喝个够！”
　　芳有点悲伤：“我和枫是女孩子，酒量本来就不好，今晚，我俩陪着你，让你喝个痛快！”
　　我有些愕然，以前，芳总是会阻止我过量饮酒，而且她对喝酒、抽烟的男人相当的反感，而今天，她却怂恿我喝个痛快！让我感觉心里有些悲凉。
　　小枫却接过芳的话头，心情激动地说：“云，芳身体柔弱，她不能多喝酒，但我陪你，舍命陪君子，今晚不醉不归！”说完，小枫把酒杯里的酒一下子全灌进了肚里……
　　酒巴越发变得喧嚣起来，舞池里不时传来男女的尖叫声，灯光也似乎变得有些朦胧了，慢慢地，感觉天旋地转……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个一完全陌生的世界，自己光着子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除了一个床台柜和一台宽屏彩电之外，四周显得空荡荡的，我往外一看，透过窗帘射进来的强光刺痛我的眼睛，我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中午10点多了。我用眼睛环视了一下周围，房子很宽敞，一张大大的席梦思床摆在正中央，前面是一个宽大的玻璃窗，百叶窗帘也被拉了上去
　　我脑袋还在嗡嗡地响，隐隐作痛，我极力想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掀开被子，想下床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当我掀开被子的一刹那，我看一个女人躺在我的身边，我猛然惊出一声音冷汗，迷迷糊糊的脑袋刹那间清醒了许多，我睁大眼睛细细地看了看，是小枫？这到底是怎么回来，我脑海里充满了种种猜想，却又似乎一条猜想都觉得不合理。
　　而眼前的小枫正在甜甜的熟睡，我努力的回忆着，我隐隐约约记得，昨晚我和芳、小枫喝了好多好多的酒，是芳送我们上来的？对，应该是芳，那么芳又去了哪里？为什么小枫跟我睡在一起？昨晚，我们到底做过什么了？一连串的问题在我脑里缠绕……
　　而现在，唯一方法，就是叫醒小枫。我推了推小枫，小枫嘴里嘟哝着什么，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好象极不情愿醒来。
　　都这个这时候，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用力推了推不枫，小枫终于醒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慢慢地揉了揉了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生气地说：“吵什么呀，困死了！”忽然，她突然看到自己赤裸着上身，而且前面还坐着一个男人，她本能的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急忙压低声音对她说：“别叫，是我！吴云！”
　　小枫定了定神，终于停止了尖叫，她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云，真是你，我们怎么会睡在一起的？”
　　“你……我……”我急忙解释道：“我昨晚喝了好多好多酒，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真的没有做什么，我……，我真的……真的，唉，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了。”
　　我吱吱唔唔，因为到底有没有做什么，我自己也不敢肯定。
　　小枫好象想起来什么似的，她着急的问：“芳，芳现在怎么样了，她去哪里了？”
　　我如实地回答：“当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我身边，没有芳的一点消息。”
　　小枫有些肯定地说：“昨晚我俩都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了，只有芳没怎么喝，难道是她把我们送进来的？那她为什么又离开了呢……”
　　我有些不知所措，心情异常烦闷，把小枫的衣服递给她说：“先穿好衣服，找到芳问问，就什么都清楚了！”
　　我背过身去，让小枫穿好衣服，小枫也有些慌乱，她也弄不清是什么回事。
　　小枫穿好衣服，习惯性的去整理被子，忽然，她愣愣地看着一个地方，目光呆滞。
　　我走过来问她：“你怎么啦？”
　　她没有做声，只是嘤嘤地哭泣。
　　我有些急了，生气地说：“小枫，你哭什么呀？我们昨晚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相信我！”
　　听我这么一说，小枫的哭得更伤心了。
　　我心里俞加烦躁，心里在想，刚才还好好的，说好一起去找芳问清楚，一下子又变得哭哭啼啼的，这女人真是麻烦。
　　我走过去拉了拉枫，她却一点的反应都没有，死死的坐在床沿上。我这时有感觉到小枫有些异常。
　　“难道，难道……昨晚我和小枫真的发生关系了？”一想到这个问题我头都发懵。
　　我也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尽是心平气和地对小枫说：“小枫，你可能是多想了，现在谁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那么早做结论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找芳，只有她才能解开我们心中的疙瘩！”
　　小枫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用一种近似凌厉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怵。停了好大一会儿，她有纤细的手指无力指了指床单，我这才发现，床单有一小块地方被染成红色？
　　“小枫的处女红？我怎么这么混蛋，怎么可能呢，怎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也变得有些六神无主了。茫然看着小枫，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气氛变得异常的尴尬，小枫是芳的闰密好友，也是我的朋友，而现在，芳刚离开我，我居然就和芳的好友厮混在一起，这样真的让我觉得无地自容，以后让我如何去面对芳，去面对我周围的人。
　　无可否认，小枫是一个好女孩，漂亮、青春、真诚，以前我是很少注意她，那是因为在芳的光环下，她显得暗淡了许多，因为那时，有芳在，我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注视任何女人。小枫出来也有快三年了，像她这么年轻漂亮、青春动感的女孩，追求者当然是趋之若骛。为何到现在，在这个处处充满着诱惑陷阱的欲望都市里，小枫居然还能保持纯洁的处子之身，光凭这份执著和专注，就足以让人挚爱一生了。
　　可是，她现在作为我最爱的女人最好的朋友，而要把她生硬地转换为另一个彼此完全陌生的角色，这在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我无法适应这种角色的转换，我想小枫也是。可是贞操对小枫来说，或许比生命还重要，虽然是一个浮躁滥情的的时代，可是男人骨子里对处女的崇拜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更何况小枫刻意地保持着处子之身。可是今天，我竟然在毫不知觉的情况夺出了小枫最宝贵的东西，我该拿什么去补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下一步该怎么走，我怎么向芳交待，怎么向小枫交待，我狠狠地一拳捶在旁边的柜台上，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
　　“砰”地一巨响，柜台上的玻璃水杯都震得有些抖动，我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扶玻璃杯，却无意间看到杯下面压着一张纸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娟秀优美，我一看就知道是芳的笔迹。
　　刚才两个人都是心慌神乱，谁都没有注意到上面的纸头。我急忙拿出来，他细一看，真是芳写的：
　　云：
　　我们相识四年多了，我相信我们的生命早已融为了一体，只要你难过，我就会感到不安，我每时每刻都要感觉到你的气息才能心安、才能入睡。可是现在，我又不得不离开你了，我在门站了好久好久，我在这个楼梯上来回走了好几回，我舍不得你们，真的舍不得。昨夜，你喝多了，醉得不醒人事，小枫也喝多，当我打车来到这家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你醉得一踏糊涂，还吐了，把人家的士车的座位也弄脏了，弄得人家司大发雷霆、还说自己晦气，载了一群酒鬼。可是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是我一生的骄傲，你给了我完整的爱情。还有枫，也歪歪斜斜地，站也站不稳。我只好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扶了上来，云，你知道吗，你真的好重好重，一边摇摇摆摆，还一边指手划脚，嘴里头嘟哝着什么，含糊不清，云，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心里在说什么。云，都怪我不好，我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不能让郁金香的清香陪伴你一生。
　　我扶你上来的时候，你一直吵个不停，不停的说着什么，我用湿毛巾给你擦了脸，给你轻轻的安摩了头部，你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可你抓住我的手，一直都不肯放。后来，你在嘴里一直念唠着“郁金香”，一直念个不停，每念一句，就象在我心底划上了一刀，我似乎听到了我心在滴血的声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很苦很苦！我跟你一样，我也很苦。我抚摸你那曾经熟悉的面庞，闻着你那熟悉的体味，我流泪，一直流，都快把枕巾湿透了，整个屋子都充满着悲伤。你发出粗粗的呼吸，我想你肯定是累了，累得让你都承受不了，看着你曾经明亮清澈的眼眸此刻却变得混浊黯然，颧骨也高耸着，你真的是瘦了，人瘦了，心也瘦了。我轻轻贴近你的脸，想再一次感受你的体温，感受你的温情，但你的胡渣刺得我好痛好痛，好象渣渣要刺进我的肉里面一样，我的眼泪又一次象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流到你的脸上，好久好久都干不了。云，自从我懂事起，就没再轻易地流过泪，我知道，在我的生命中，眼泪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屈辱而坚强的活着。而我强忍了二十的年的泪都为你流干了。我曾经说过，你是云，我是雨，我的眼泪都是在你心里孕育而成的，你是我爱的源泉，也是我眼泪的源泉。看过红楼梦的故事 ，林黛玉前世是一株绛珠草，快要枯死的时候，是赤瑕宫神瑛侍者贾宝玉天天给她浇水，绛珠草才活了过来。后来，绛珠草发誓，来世转为人形，以毕生的眼泪来报答贾宝玉的救命之恩，云，我在想，我前世是不是也是一朵快要枯死的郁金香，而你给我浇水神瑛侍者，是让我复活的童子，所以我毕生的眼泪几乎都是为你而流的。
　　云，你相信缘份吗？我相信，我真的相信，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缘分，那么，又是什么力量，让我们彼此牵挂、又让我们含恨离别呢？这种冥冥之中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我决定不了我们的未来、我们的希望，但我可以决定我的心愿，我的心永远都是你的，只围绕在你的身旁。云，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吗？我说过，郁金香已经把一生最纯最美的清香留给了你，如果哪一天郁金香谢了，请你不要太难过。
　　云,又到了我该离去的时候,我舍不得离开,可是我又必须得离开,我把枫留在你的身边,还记得那一次,我们去看枫林,还记得那句“枫行枫林，云入云中”吗，我当时就感叹，“云枫”才是最般配的一对。小枫漂亮、纯真、开郞。最重要的是她一直都深爱着你，她对你的爱一点都不比我对你的爱少。只是你的心一直在我这里，而她又不敢表露出来，一直都深深地藏在内心，藏得很深很深。每次我们谈到你的时候，也就是她最兴奋的时侯，她总是两眼放着光芒，充满期待和柔情，似乎与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判若两人。她剪下了你所有的文章，收集在一起，她能背出你所写的任何一首诗歌。她的爱才是真正无私，才是真正伟大的。毕业的时候，她跟我一样，本来可以一起去广州那家大公司发展的，但她毅然放弃了，她选择了离你更近的东莞，我知道她的心思，我知道，她想着你念着你。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我们的心也是相通的。她曾经对我说过，爱一个人，得到他并不是最高境界，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默默守护着他、感受到他。我当时觉得小枫好傻好傻。也许她的内心，是受着煎熬的，是很累很累的。她也说过，如果能用这一辈子的煎熬换到来生的正果，她也愿意去煎熬一生，可怜的小枫，她爱得那么深，而你却一点都不知道。你的放纵和颓废让小枫夜夜失眠，甚至比我还要心痛，可是，她无能为力。云，是我把小枫送到你的面前，你们风云才可以永远在一起，而雨总会融入大地的，好好待小枫。云，写到这里，我已经泣不成声，眼泪打湿了稿纸，我的手也越来越颤抖了，亲爱的云，请原谅我，我不能再写下去了，我怕如果我再写下去，我的心会被揉碎的。我怕我会舍不得走，舍不得离开们……
　　该分别了，我也该走了，请不要担我心，只要过得好，我才会开心。
　　我走了！
　　雨芳亲笔。
　　我一口气读完芳写的信，心里既感动又焦急，芳是一位重情懂情的奇女子，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写，她写得如此情意绵绵，为什么又要抛弃我们的爱情呢，她把枫交给我？仅仅是为了补偿自己对我情感的亏欠？或者她全身而退，就是为了成全我和小枫？
　　我把信交给小枫，小枫看完芳留下的信，眼神变得游移不定，神情极为慌乱。她用无助的眼光望着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安慰小枫说：“事情来得太突然，是谁都始料不及的，小枫，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的，相信我。”
　　彼此沉默了好一会，我问小枫：“芳说的都是实话吗？”
　　小枫低头不语。
　　我拨打芳的电话，一通刺耳的盲音让我心情更为烦躁。
　　“不用打了，芳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坚强，她肯定回公司了！”小枫轻轻地说。
　　我们整理好东西，然后带着小枫一下了楼，我们住的是四楼，真难以想象，是什么力量让芳那纤细的双手扶着我们一步步走上来的。
　　芳走了，除了这封信，没留下任何痕迹，而现在，小枫也该走了。我对小枫说：“我送你去车站吧！”小枫轻轻地点了点头。
　　以前，小枫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她天真、调皮、敢说敢做，而今天却一反常态,变得默默无闻。以前，我记得，小枫见到我都会有一种很自然的亲近感，会热情地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可是今天，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反而无形之间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我不敢去想，以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快要上车了，小枫回过头来问我：“你会为昨晚发生的事负责吗？”
　　我心头一怔，我也在心里头无数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而我一直都没有找到肯定的答案。我看了看小枫，小枫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柔情。
　　我感到一阵心慌，视线飘移小枫，茫然看着远方，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的对小枫说：“负责？小枫，我能负这个责吗？我还有这个资格吗？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留有芳的印痕，片刻都没有消失，我心里一直没有准备去接受第二个女人，小枫，如果我心里没有你，还勉强跟你走在一起，我们会幸福吗？”
　　小枫揉了揉鼻子，强忍着快要掉下的泪水，看了看我，有些绝望地说：“云，我理解，我不怪你，我走了，你自己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