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故事》虫阿虫

7、将相和（六） 白家交出军

　　寒来暑往，又是一年秋至。
　　“北川大肆骚扰边境，秋日一过凛冬将至，这些游牧民族，最怕寒冬，他们按耐不住，幸而白将军与其夫人苏将军早早做好了准备，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陛下召其回京估计是要封赏。”敬忠兴奋的说。
　　李卿相放下公文若有所思，瞧着敬忠高兴的模样默默摇头。
　　白家军班师回朝，百姓夹道欢迎。
　　“两位爱卿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连年征战，多亏爱卿，朕心有愧，不如即日起就留在京都，也好多陪陪白都尉，赏白将军苏将军良田80亩，黄金万两，白银万两，任京都卫将军。”皇帝笑意盈盈，亲自扶起白将军。
　　“父亲，母亲，陛下这是何意？”回到将军府，白落一冷声说。
　　谁不知道皇上这是明升暗降，看他们军中威望甚高，又得民心，把他们困于京都。
　　“罢了，我和你父亲也老了，就当颐养天年吧，听闻你和长宁公主两情相悦，我们明日把虎符交上，就当是聘礼，求个恩典，让陛下赐婚。”白夫人苏诗语拍板定音。
　　“夫人所言甚是，未免夜长梦多，小人生事，不如我今夜就进宫，一来向圣上表忠心，二呢，则是为落儿求得婚事。”白将军白志武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朕之爱女长宁公主，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秉性端良，持躬淑慎。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朕躬闻之甚悦，兹特以指婚御林都尉白落一，责礼部择吉日完婚。钦此。”
　　“领旨谢恩。”白落一起身接过太监总管王赫手中的圣旨。
　　“恭喜白都尉了。”王赫暗中颠颠白夫人塞进手里的一袋沉甸甸的金瓜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王总管辛苦了，不如喝杯茶，小坐一会儿歇歇再走。”
　　“不了，杂家还有差事，苏将军白将军请留步。”闻言白苏二人不再坚持留客，恭敬的把王赫送走。毕竟是太监总管，皇上面前的红人，虽是阉人，白家也无人敢怠慢，白落一紧随其后，礼数周到。
　　皇帝赐婚的消息传到李府中时，李卿相正在和秦丹阳下棋。
　　“相公，你输了，这可是你头一回输给我。”丹阳开心的拍手。
　　“是为夫输给娘子了，任凭娘子发落。”李卿相俯身凝望徐丹阳，直看得丹阳羞恼。
　　“那就罚相公亲自下厨好了。”虽然成婚一段时日，丹阳还是小儿女心态，害羞的跑远了。
　　李卿相笑看丹阳离去，尔后一脸肃穆，仿若方才笑的不是他，总觉得一切太过顺利，事有蹊跷。
　　“要变天了。”秋风染黄树叶，落叶徘徊在李卿相脚边。
　　“陛下，北川递来降书。”朝堂之上，周相掷地有声。
　　皇帝看完，气的一甩了之。“北川欺人太甚。”
　　“退，退朝”。王赫着急忙慌跟上皇帝的脚步。
　　“周爱卿，你怎么看。”勤政殿，皇上秘招周相。
　　“陛下是觉得我们打了胜仗不该纳贡给北川？您深知北川蛮人身强体壮，非我们所能抵抗，侥幸胜过几次，不知以后能否继续，想要北川安分，就得喂饱他们，否则一直打仗国库消耗更大，一旦开打，受苦的还是百姓。再者，圣上您刚收回虎符，如果开战，兵权又得到白家手里，望陛下三思。”
　　“你说的朕都知道，可是他们这回竟要求娶瑛儿，朕刚赐婚，圣旨已下，金口玉言，长宁又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不舍得她去联姻。”
　　“陛下，公主蒙您疼爱，享万民敬仰，如今为国效力，乃是应尽的本分，与北川结秦晋之好，可保边疆，舍公主一人，换来国家安宁，不费一兵一卒，这姻亲关系结的值，更遑论，若是白家成了皇亲国戚，权势更上一层，待来日诞下皇室血脉，难保他们不生二心，虽然交出虎符，但白家在军中积威已深，陛下，您深谋远虑，应该比臣下更清楚会带来的后果。”
　　“爱卿所言甚是，可是朕之前已经赐婚了。”
　　“这……好办，让钦天监出马，说算出公主命定姻缘在北川，是天女转世，注定为国远嫁，若嫁于武将必生祸患。”
　　“好，就按你说的办。”皇帝喜笑颜开。
　　圣旨传开，朝野震惊，白家与其交好的世家接连上奏皆被驳回。
　　长宁公主哭求皇帝，然而平时疼爱她的父皇，变了个人一样，只说这是天意，下令把长宁公主囚于宫中，安心备嫁。
　　“哼，少爷与白少爷好歹交好一场，出了这种事也不帮忙，真成了奸臣的耳目。”敬忠小声嘟囔。
　　“这么想帮忙，不如你去，皇上为了之前的赐婚避嫌，施压给白家，让白落一护送公主成婚去北川，既然你想去我不拦你。”李卿相把书扔到敬忠脸上。
　　“公，公子，我没……”
　　“没什么没，念在你从小和我长大的情分，我不赶你走，但是敬忠，你也要知道你是谁的奴才，敬忠敬忠别忘了你的名字，你想着白落一，我就让你去看看，看完了再回来。”李卿相推开敬忠哀求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敬忠戚戚哀哀，哭着离开，待到无人处，他擦干眼泪，立刻换了副面孔，仿佛之前哭的不是他，飞身上马追赶送亲队伍。
　　“都尉，有人要见您，说他是您的故人。”
　　白落一满脸颓败，爱人近在咫尺，却犹如远在天边，皇帝真是恶心人，让他亲手把瑛娘送给敌人，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也知道皇上这是试探打压白家，若他们敢抗旨不尊，以眼下的情况，虎符已交，再无兵力制衡，圣上立刻就会以此为借口下旨降罪。
　　“不见。”他猛灌一口酒，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他说您看了这个就会见他。”
　　白落一看着呈上的玄铁令，眼神中恢复了光彩。
　　“快，带他进来。”
　　“李兄有何妙计。”
　　“白公子，这是假死药，我家少爷，借推我给我的，等人少时您就给公主，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代替公主的人，这段时间戴着人皮面具藏在随嫁宫女中，按照您的画像找的，和公主很是相像，这些时日经过调教她已经把公主的生平、言行举止都了解学习个遍，到时就说是一个随嫁宫女死了，和亲路漫漫，死两个宫人无人会在意，把公主偷偷换出来。”敬忠把李卿相的计划娓娓道来。
　　“好。李兄费心了，等此事一了，我就和爹娘一起辞官带着瑛娘隐居，瑛娘是和亲，真被揭穿也得几十年后，到时天高皇帝远谁还找得到我们。”白落一扶起敬忠。
　　秋高气爽，院中菊花开遍，李卿相被下人领到周相书房。
　　“岳父。”
　　“卿相啊，你来了，最近还好吗？”
　　“小婿和丹阳一切都好，谢岳父大人关心。”
　　“可是我不好，有几只小老鼠想暗中生事。贤婿啊，你的书童去哪儿了？”
　　李卿相抬头，对上周相玩味的眼神。
　　“贤婿，你很聪明，可聪明人，往往做糊涂事，人们常说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如此，你也清醒清醒，我已向圣上请旨，你去行州赈灾吧。”
　　闻言，李卿相心跳漏了一拍，暗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