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故事》虫阿虫

4、将相和（三）

　　只见敬忠带着一对骑兵把太守胡捷等人团团围住，领头人正是梁河城守将王嘉，敬忠紧随其后跑过来见李卿相全须全尾的放下心来：“哎呦呦，我的少爷啊，下次您可别再单独行动了，听了您的吩咐拿着玄铁令，去军中找人，但小的心里总是担忧您的安危，还好您没事。”
　　“行了，有白贤弟和我一起不比咱们一起更安全，再者，你只有联系上军队我们才能将匪徒一网打尽，这个任务更重要。”李卿相安抚着敬忠，和白落一一起行礼：“多谢王将军。”
　　“两位贤侄不必客气，还要多谢你们帮了我大忙，我隶属于白家军，看见敬忠小兄弟的玄铁令听了他的话就赶来了，朝廷派我们剿匪，每次都能让这些山匪跑了，还以为是山匪狡诈，没想到问题出在自己人这儿。”王嘉命令将士们捆紧了太守等人。
　　回到军中，一通审问后，才知道原来太守竟是山匪的首领，李卿相白落一当时看到贾太守手上有茧就觉得不对劲儿，文臣怎么会留下拿刀枪的茧，又看他府中奢靡无度，猜到他和匪患有关。只是没想到堂堂一方太守，朝廷命官，竟能是土匪头头。
　　而胡捷作为二当家是代理他在山匪中的一切事物，听着他们的交代，王嘉带领着一队士兵，趁着山中的余孽群龙无首，直接一锅端了。
　　他们婉拒了王将军留住几日的好意，说明了进京赶考一事，王嘉知道科考的重要性，也没有多挽留，只是特意多给他们备了马匹、马车、干粮、银两和一些防身的武器、药品，三人知道再推辞就是不知礼数了，于是谢过王将军踏上进京的路途。
　　“少爷，白少爷这京都真是繁华。”敬忠兴奋的东看看西瞧瞧。这一路再无他事，三人顺利进京。
　　“京都乃天子脚下，自是繁华异常，待有空我带你好好逛逛。”李卿相看着敬忠开心的模样也被逗笑了，给他买了零嘴，敬忠到底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还是孩子心性，得到少爷许诺欣喜万分，想着临行前老爷和夫人的吩咐，若是少爷登科及第，能留在京都做官就好了，于是伺候的愈发殷勤。
　　三人刚在客栈落脚，就听见外面吵起来了。
　　“那周相不过是玩弄权术蒙蔽圣上的佞臣，没想到你这娘娘腔为了攀龙附凤竟然为他说话。”一青衣书生嘲讽道。
　　“周相明明是深得圣心，为民办事的肱骨之臣，尔等岂可信口雌黄，随意污蔑朝廷命官，不要命了吗？”月白色长袍书生反驳道，只见这书生柳叶眉，樱桃嘴，一双清澈的眼眸如若九月微风能看透世事，举手投足间比寻常女子还艳丽三分，难怪被人说娘娘腔。
　　“那你说说，为何周相要在赈灾粮里掺沙子，这不是投机取巧祸害百姓吗？”青衣书生不屑道，周围人即便畏惧周相权势，这种场合也被带动着点头称是。
　　“你，你……”
　　“哼，反驳不了是吗？你也不看看现在朝廷什么风气，若非周相把持朝政，陛下怎会昏聩至此。”青衣书生见对方无法反驳自己的话，冷哼一声说。
　　“兄台，那请问你如果这赈灾粮都是精粮细粮，怎能保证全数不落的都到百姓手中？”清朗的声音打断了青衣书生的话，众人看向李卿相。
　　“兄台怕是久在书室，未见过真正的灾民，长久无吃食，百姓饿急了，甚至易子而食。饿殍遍野，可能这对诸位只是书本上的寥寥数语，但不才年幼时曾随祖父到过灾区赈灾，见识过真正的难民，他们吃树根、吃土壤，有能喝掺沙粥已经是顶好的饱腹食物，水至清则无鱼，若都是精粮，难保会有人动歪心思，周相此举，也是为了保证赈灾粮如数到百姓手中。”李卿相继续说着。
　　青衣书生，动了动嘴见无法反驳，气恼的嘟囔着：“不与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为伍……”转身离去。
　　“多谢兄台解围。”月白长袍书生谢道。
　　“只是说句实话罢了。”李卿相不在意的叫来店小二点菜。
　　“咕噜噜……”书生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满面通红。
　　“小……少爷，我们钱袋子丢了，还是赶紧回府吧，您看您都饿了。”书童见此情形想带书生走。
　　“我的事还没办完呢，走什么走。”书生拿折扇点了点书童的脑袋。
　　“兄台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吧，正好人多了热闹。”李卿相解围。
　　月白长袍书生谢过后自报家门是京都人士，姓徐名丹阳，问过李卿相姓名后，说是改日会来谢他。
　　李卿相倒是不在意，反而察觉席上白落一心不在焉。饭毕，徐丹阳告辞离去，李卿相拦住了想走的白落一。
　　“白贤弟可是为我刚刚替周相说话恼了。”被李卿相戳中心事，白落一定定的看着他。
　　“我没想到李兄也是爱慕权势之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李兄既然知道我心中所想就不必多言。”白落一冷言冷语，提腿欲走。
　　“今日之事，并非为周相说话，也不是站在他那边，只是陈述事实，白贤弟自幼在军中，白将军又常年驻守边关，你见过流民灾民，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不要因为周相总给白家使绊子就否定这件事，更何况，京都人多眼杂，今天我若不说话，那青衣书生再说出什么，怕是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白贤弟你细想是与不是。”
　　“李兄，所言甚是，是白某鲁莽了。”白落一想了想，京都盘根错节，这酒楼客栈人流密集，周相一派耳目众多，保不齐今日之事已经传到周相那儿，若是任由那些书生谈论下去，恐怕在场的人都会被牵连，李卿相打断是对的。
　　且，他在边关多年，军饷连年被朝廷多有克扣，发到他们手中时已不足十之四五，军中尚且如此，底下的百姓更是有苦难言，那些流民灾民若无食物，何以为继，粮食也只有掺了沙子能保证少被人贪污，无论周相如何，这件事，确实没得说，是他偏私狭隘了。
　　话谈开后，白落一想通了，也高兴于李卿相不站周相，借着买兵器带敬忠出去玩，敬忠得到李卿相首肯后，自是开开心心随白落一出门，反正天子脚下无人敢生事，他倒不担心李卿相的安全。
　　回来后却见那白落一，和出去前迥然不同，面含春色，嘴角含笑，完全不似平常的磊落不凡，倒是时不时像想到什么似的，笑容满面。
　　敬忠神秘嘻嘻的和李卿相说：“公子，白公子春心萌动了呦，您可不知道，白公子今天进了铁匠铺，看到店家忽悠一貌美女子当冤大头，白公子那是仗义执言让女子以合理的价格买到兵器，后来我们去吃馄炖又遇到了刚刚的女子，她救人不成险些把自己搭进去，白公子一看急了，赶紧上去英雄救美，那是腰也搂了，家门也报了，后来送人家姑娘到家后，白公子还依依不舍驻足良久呢。”
　　“去去去，别瞎说，我是看瑛娘拳脚功夫不佳却有救人之心，难得见到这般爽朗美好的女子，怕她不安全才在门外多守一阵的。”
　　白落一越辩解越无力，在李卿相主仆二人挪揄的眼光下，又羞又恼。
　　“不与你们分说了，李兄你也怎的和敬忠一般笑话我，是，我是喜欢上瑛娘了，等科举过后就禀明父母去提亲。”
　　“那就恭喜白贤弟了，到时愚兄一定去讨杯喜酒喝。”李卿相打趣道。
　　白落一闻言羞红了脸，眼眸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少年的心动总是这般喜形于色，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