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故事》虫阿虫

3、将相和（二）

　　“多谢兄台出手，看来是李某误会兄台了。”李卿相忆起之前，赶忙道歉。
　　“你不怕我和他们是一伙的？”
　　“怕是没有匪徒会有官靴，昨夜夜色正浓，是李某眼拙没有看出，刚才兄台一出手李某便看见你衣衫下脚上的官靴了，想来兄台和李某一样，昨晚恐怕也是担忧会有人冒险对李某出手才在房檐上蹲守，是李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识好歹，污了兄台清白，还望莫见怪。”
　　听着李卿相赔礼的话，玄衣少年爽朗的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他后来反思了，大半夜突然出现确实惹人怀疑，不过他倒觉得李卿相此人很是有趣，不似一般书生那般迂腐、怯懦，反而有勇有谋、观察力细致入微，本来他一路偷偷跟来是想出手的，没想到却看到了李卿相敬忠和匪徒打起来，看他们不落下风，觉得有意思便没管在一旁看戏，谁能想到山匪这般狡诈，幸好他最后出手及时，否则李卿相难逃一劫。
　　“李兄机智，之前不过是微末小事，无需再提，在下白落一，是上京考武举的，本来看李兄家境优渥又只带一个书童，容易成为山匪的目标，才蹲守在外。一方面是路见不平，怕山匪误了李兄性命，另一方面也是想为民除害。”
　　白落一帮着李卿相和敬忠一同把胡捷等人押解到府衙，太守听闻此事特意接见又道是李家故交曾是李卿相祖父门生，于是邀其至太守府一叙，热情款待白落一李卿相敬忠三人。
　　月色朦胧，银晖之下，一人长身玉立，青丝玄衣，融于夜色。
　　李卿相本无睡意，步于中庭，见此情景：“白兄亦未寝？”
　　“李兄不也是吗？现下内忧外患，北川、西齐、南离国虎视眈眈，而国内匪徒丛生、百姓流离失所，可我朝官员仍在搞内斗、搜刮民脂民膏，今日贾太守宴请你我二人便珍馐美味无数，思及至此实在无法好眠。”白落一给李卿相倒了杯酒，缓缓道。
　　“怪不得白兄席上心不在焉，原来是味同嚼蜡。”李卿相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面露忧色。
　　“我看李兄今日也是，面对太守虽应对自如，可细察李兄神色，对着满桌的珍馐佳肴，也是食不知味。”白落一和李卿相碰了碰酒杯饮一大白。
　　二人谈天说地，论到如今局势，两人更是一致的主战派。白落一看着李卿相和自己的观点不谋而合眼睛都亮了，朝廷积弱，很多文臣主和，特别是周相一派把持朝政，向来主张和北川讲和，向其朝贡，完全无视北川的浪子野心。
　　此夜相谈甚欢，酒至兴处，两人皆是微酣：“没想到，李兄酒量不错，难得碰到知己，不如你我二人结拜如何？”
　　李卿相自是愿意，于是二人当即对天地起誓，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还交换了信物。
　　“李兄这信物有些贵重了。”白落一看着手中的白玉通体无暇，周边刻镂空花纹中间单刻小小的李字，便知这是李家族中手令，见此手令可以动用一切李家产业，没想到李卿相能给自己这个。
　　“如白弟所言，人生难得一知己，再说我是家中独子，难得认了你这么个弟弟，能和将军的独子称兄道弟，恐是家中得知也会开心，你武功了得，未考功名却能穿官靴，还姓白，天底下能符合的也就是传闻中的白将军独子了，再说，白弟给了我白家的玄铁令不也是一样，以后军中和白家有故交的只要玄铁令一出都会来帮我。”
　　白落一听着李卿相猜出自己身份并不意外，李卿相聪慧，他也没想隐瞒，这玄铁令普通人只会觉得是铁疙瘩，只有军中人知其份量，没想到李卿相是文臣世家也能知道，看来他没给错人。
　　第二日，贾太守送他们出城，两人结伴同行。却待太守离去不约而同驻了足。
　　“想来李兄是知道了。”白落一拍拍李卿相的肩。
　　“白弟不也是。”二人对视一笑。
　　“终于出来了。”胡捷伸伸懒腰，这几日在牢中虽不缺吃少穿，但监牢的滋味哪有外面舒坦，他可要好好去春香楼找几个小娘子快活快活。
　　“行了，你们这段时间消停一阵，避避风头，这李卿相不足为惧，但他们李家故交遍地，他祖父又曾是太子太傅，也就当今天子的老师，他要是出了什么事，皇上一定会严查，你们也是不长眼竟敢劫他。”说话之人厉声喝道，竟是贾太守。
　　“放心吧，我们会等风声过去的。”胡捷嘴上应承着，心里却不这么想，他在山上只是二当家，以智谋著称，平时对付那些呆头书生绰绰有余，谁成想这回能阴沟里翻船，反正人都走了，何必畏首畏尾，等他回山头再多带些兄弟劫道弥补一下损失也无妨。
　　“哟，李兄，你瞧着贾太守旁边这人眼不眼熟。”白落一看着眼前情形轻蔑一笑。
　　“这不是山匪吗？贾太守怎么放出来了？看来官匪勾结啊。”李卿相偷偷拿出弹弓。
　　贾太守看事情败露，眼中闪过狠戾。“李公子何必回来，原本忌惮李家，现在看来，不得不除去你们了。”他使了个眼色手下众人和胡捷等人冲了上去。
　　白落一轻挽剑花，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打得众人无法进前，加上李卿相的百发百中的配合，竟是官匪挂了彩。
　　一群没用的东西，贾太守看准机会举刀砍向李卿相，他观察许久，白落一武功高强，破绽就在李卿相身上。
　　为了保护李卿相，白落一被贾太守砍到肩膀，加之对方毕竟人多，双拳难敌四手，一时分身乏术，未留意间被砍伤了腿，贾太守看他倒下正挥刀想了结二人，霎时身上剧痛，手中的刀也随之滑落，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中箭的腹部。
　　李卿相紧张的抹抹额角的汗，扶起白落一，还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