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女主出场 ...
-
女主齐氤,蜀川人士。
她的生母,是宁国公宇文正志的表妹,从小寄养在宇文家,宁国公待她视若亲妹。本来这位宇文小姐可以顺风顺水的过一生,可偏偏是个恋爱脑。十七岁的时候,她碰到了一位姓齐的江湖侠士,从此便深陷情网难以自拔。这位侠士因为劫富济贫,与朝中许多官员都结下了梁子,宇文正志当然不同意自己的妹妹和这样的人交往。宇文小姐就放弃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与姓齐的侠士私奔了。
两人后来在蜀川定居,生下了一个女儿,取名齐氤。只可惜好景不长,齐父死在了一场仇杀里,齐母也从此一病不起。临了前,齐母为了自己的女儿着想,给自己的表哥宇文正志写了一封长信,然后就驾鹤西去了。齐氤于是带着母亲的遗愿千里迢迢来到京都。当年闹得几乎决裂,现在却让孤女来投靠自己,宇文正志怎么想怎么心有芥蒂。但他到底还是收留了这个外甥女。虽然国公府上下,人人都叫齐氤一声“表小姐”,却几乎没人真的把她当成一个小姐。山里来的野丫头,没什么文化,脾气还倔,又不受国公爷待见,几重buff叠加,让齐氤在宇文府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薛柔撞见她的这一幕,应该就是她被人欺侮,推下荷花池,又被路过的禁军大统领何剑救了上来。
因为闹的动静比较大,就连宇文正志和常起也从另一边走过来。
薛柔记得原作里,因为齐氤比许良娣、姚良娣一干人等都长得更像薛怡,常起初见她,就萌生了不一样的情愫。此时薛柔见常起走过来,眼睛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男主女主的初见,小说里总是最令人心潮澎湃的。
常起见到齐氤,果然眸光微异,但他向来是个克制隐忍的人,所以也没表现出太大的异样。
反倒是宇文正志,见到自己的外甥女这般模样,又气又有点心疼,又觉得丢了面子,尤其还是当着太子和何大统领的面。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宽容大度体恤晚辈,宇文正志对着齐氤发表了一通重要慰问,接着又装模作样地训斥了周围一干仆从。
此时的齐氤,刚来京都不久,寄人篱下,大女主的气场还未养成,所以只是温顺地与宇文正志客套了几句,宇文正志便令人带她下去。
看着齐氤转身离开的背影,薛柔却懵了。
等等,就这么走了?原作里明明不是这样的啊喂!
这怎么不按剧情走呢?剧情脱轨之后许多事薛柔就无法预料和掌控了,她自然不允许,所以在齐氤彻底离开前,她把人喊住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她。
薛柔清了清嗓子,临时现编了一段话,她豁出去了!
“齐小姐这么羸弱,别说站在荷花池边了,就是待在院子里,一阵风刮过,也能把人刮进这池子里。”
她看到常起明显皱起了眉,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齐小姐这样的,就应该跟着何大统领多练练。”
何剑哈哈大笑,
薛柔道:“何大统领,你们习武之人,不是经常会说一句话吗,叫什么‘此人骨骼清奇,乃练武的好材料’!”
何剑抚须:“不错。”
薛柔继续道:“我听闻齐小姐乃武学名门之后,想必比寻常人在习武之道上要更有天赋。何大统领不妨看看齐小姐根骨如何,是不是练武的好材料?”
其实根本不需要何剑回答,因为原作里已经给了答案——是。
但原作里是常起提出来,要让齐氤跟着何剑习武健身的,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那家伙竟然一句话不说。没办法,只好薛柔亲自出马了。
何剑出身草莽,半生戎马,向来没什么礼教大防,听了薛柔的话,当即伸手在齐氤背上、手臂上按了按,拉了拉,最后眼露精光,赞叹道:“齐小姐,确实根骨上佳,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薛柔笑眯眯地说:“既如此,不如让齐小姐做何大统领你的徒弟,跟着你好好习武啊。”何剑膝下无子,确实收了几个军营里兄弟的遗腹子做弟子,有男孩也有女孩,倒也不介意再收一个有天赋、根骨好的弟子。
宇文正志更是求之不得!本来这个齐氤养在他府上就是鸡肋,但又不知如何处置为好,眼下既是太子妃的提议,齐氤这样的身份去何剑那儿当徒弟,也正好合适,宇文正志立马就答应了。
齐氤也不想待在国公府受罪,但又无别处可去,所以一直烦闷,现在突然多了个师傅,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立即盈盈下拜,喊了声“师傅!”
何剑笑着点点头。
他今日前来,是为着宇文正志摔了腿的缘故,此时见宇文正志虽柱了拐杖,但是气色红润,精神尚佳,也就宽了心。
“……没想到太子殿下今日也在国公府,真是巧了。”
常起颔首微笑。
宇文正志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便有说有笑地离了荷花池。
其他人亦一一散去,最后只剩薛柔和齐氤。
“太子妃娘娘今日大恩大德,齐氤没齿难忘。”
那不敢,以后还有诸多事,我得抱您大腿呢!薛柔握了女主的手,笑道:“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齐小姐的家事,我也略有耳闻,今日傍人门户,不代表就一辈子仰人鼻息,齐小姐跟着何大统领好好习武,日后练得一身好本事,纵使生自蓬门,身若蒲柳,也定有能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一番话说得齐氤热血沸腾,不由眼中含泪,哽咽不成调:“多谢娘娘,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她薛柔,一个被全京圈才女瞧不起的纨绔子弟,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挺唬人的?
这番话,的确不像是薛柔能说出来的话,确实也不是她说的,而是原作里男主说的,她只是照搬照抄罢了。
原作里男主没做的事,没说的话,全给薛柔包了!
导演,加工钱!
齐氤望着薛柔,感激不尽。她是真没想到,这位太子妃,根本不像传闻中那样可憎,反而貌美又心善,是她进京以来,第一个遇到的大好人。日后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报答太子妃的恩情。
***
吃过晚饭后,薛柔还是厚脸皮蹭上了常起的车,两人和来时一样,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薛柔袖口上多了根线头,她想把那线头扯断,结果线头没断,线却越扯越长,原本平滑的袖口也起了难看的褶子。
她正手忙脚乱地和那线头做斗争,就听到常起嘴里蹦出一个字:“笨。”
薛柔抬起袖子看他:“你会弄?”
常起:“不会。”
薛柔道:“你也不会,还说我笨?”
常起道:“不会的事从一开始就不做,交给会做的人,乃明智,不会的事还自己逞能偏要做,最后越办越坏,是为笨。”
薛柔:“……常起,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常起眉梢轻挑:“嗯?”
薛柔道:“什么壶配什么盖。”
常起:“……”
薛柔眨眨眼,冲他莞尔一笑。
常起把头转向另一边,过了会儿,问:“今日在宇文府,你为何要救那个齐氤?”
薛柔道:“我没救她呀,不是何大统领救的吗?”
常起看向她,目光倏然锐利:“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薛柔摇头道:“我不知道呀。”
她头摇成了拨浪鼓,加上马车颠簸,一头珠钗乱颤,仿佛乱花迷人眼。
常起微怒:“太子妃!”
薛柔瑟缩了一下。
她两颊微鼓,朱唇轻嘟,眼角莹莹似有泪花,一副似嗔非嗔,似惧非惧的娇憨模样。常起见她如此,一时之间竟摸不透她是真的愚钝不知,还是故意假装不知。
薛柔确实是装的,她就是为了气常起。他不是说她笨吗,那她就笨给他看好了。
不过常起动怒也不过是在瞬间,他几乎是立刻就平静下来,道:“齐氤的遭际早就传遍了整个京都,你让何剑收她为徒,难道不是为了帮她脱离宇文府这个苦海?不就是在救她?”
“哦。”薛柔见自己这么装样子常起都不发怒,也就没了意思,不装了,“你说这个啊。那我的确是想救她。”
“为何?”
薛柔早就在心里编好了理由,道:“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像我大姐薛怡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薛柔就察觉到常起僵住了。他一向是眸光锐利的,不管是沉声说话时,还是偶有动怒时,那双明眸总是盛满光彩,叫人不敢逼视。但现在,那锐利的剑却仿佛有了缺口,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扎在心上眉间,丝丝刺痛。
常起不说话,薛柔便继续说:“我一见到那齐家小姐,就想起了我大姐,你说我又怎么忍心看她在宇文府受罪?正巧何大人在,他又是个正直忠义之人,齐氤能做他的徒弟,那是再好不过了。”
常起垂眸,难得温顺。
薛柔知道,她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已经过了常起那一关,不会引起他任何怀疑。
车马行至东宫,常起先下,薛柔随后。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已许久未闻。
薛柔乍见卢风,不由欣喜:“你伤好了?”
卢风恭敬回道:“多谢娘娘挂怀,属下的伤已无大碍。”
还待多慰问几句,常起就要赶她走:“夜寒露重,你先进去,在这儿站久了,易染风寒。”
薛柔:“……哦。”
眼见太子妃走远,常起才问道:“什么事?”
卢风道:“陛下派人传话,让太子殿下去永和宫一趟,许是大理寺那边,查出了点消息。”
常起即刻坐上马车,奔向永和宫。
***
永和宫内,气压低沉。
“……照着太子妃描述的画像,的确很快搜出了那个刺客。”齐王缓缓上奏,“此人是儿臣半月前从得月楼招来的厨子,因擅做荷叶饼,甚合儿臣心意,就一直留于府上,没想到竟是养了一大祸患。刺客关押后,便由曹大人亲自审理,奈何那刺客嘴实在太硬,根本撬不出任何东西。”
梁帝眼皮半耷,幽幽道:“曹卿。”
曹琰顶着熊猫眼,声音沙哑:“皇上,那个刺客绝非一般的刺客,心性坚忍非常人能及,微臣用尽了手段,还是没审出真正有用的东西。”
梁帝面有愠色:“看来曹卿还很欣赏那刺客啊。”
曹琰立即跪倒:“皇上息怒,是……是微臣无能!”
“你无能?你无能都能当上大理寺卿,那让你坐上这个位置的朕,岂不是更无能?”
一句话惊得所有人齐齐跪下,高呼“圣上息怒!”
梁帝冷冷哼了几声:“审不出来,不会去查?”大理寺是专门做这个的,还需要他提点,梁帝深觉自己养了一帮只知道吃白食的废物。
但他不能把这话说出来,否则自己,不就成了只知道养废物的大废物了吗?
“是,微臣定当竭尽所能。”
“朕再给你七天时间,要是还没任何进展,你就收拾行李回家养老吧。”
曹琰汗如雨下:“微臣遵旨。”
从永和宫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宫殿巍峨,在夜幕下勾出层峦叠嶂的憧憧危影。
齐王与太子并肩而行。
齐王道:“太子宅心仁厚,从未做过欺良霸善之事,此次刺杀,恐非普通寻仇。”
常起:“四哥的意思是……”
齐王自诩和太子兄友弟恭,他又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当下无人,便实话实说:“秦王向来与你不睦,我听闻他最近和聚贤山庄走得很近,那刺客武艺高强,手中所用暗器又极不寻常,说不定,就是从聚贤山庄出来的呢。”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常起心下了然,却避重就轻:“确实可以从那刺客所发暗器上着手,不知道曹大人是否已派人去往聚贤山庄探查?”
齐王道:“戒语司的人已经出发了,应该不日就会到达聚贤山庄。”
常起点点头:“这段时间,辛苦四哥配合查案了。”
齐王一摆手:“我们兄弟之间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太子妃是在我府中受伤的,我当然要尽心尽力,外面有多少人指着你我兄弟反目成仇,我可得早日把刺客的真相查明白,不能遂了那些奸人的心意。”
常起道:“四哥,这偌大的宫中,我也就只有你和常逸能信任了,可常逸偏偏又……”
齐王拍拍他的肩膀:“十三弟无心朝政,不恋权势,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也未尝不好,你就不要勉强他啦。”
两人缓步前行,月色融融,在红墙上,拉下细长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