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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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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皇宫里非常热闹,整个京都也都在热议,南疆要派使团来和亲的事。
大梁新朝初建方十余年,朝政尚未完全稳定,又有外敌虎视眈眈。北有然纥,南有高颚,而南疆则是联通大梁和高颚的要塞之地。高颚王野心勃勃,与大梁势同水火,好在南疆素来与大梁友好,两地居民混居于边境,往来通婚者甚多。南疆年年进贡,大梁也遣派军队常驻,有时还会派墨客文人或能工巧匠前去南疆交流文化。梁帝素来重视与南疆的关系,此次南疆王提出议亲一事,大梁自然举国关注。
不过这次和亲与往日和亲不大相同,那就是南疆王并非要求娶大梁贵女,而是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嘉禾公主招驸马。这位嘉禾公主说,自己的真龙天子就在大梁京都,几天后公主就会作为使臣,亲自带领使团前来。
有人内向,有人外向,但一颗八卦之心总能将不同性情的人紧密联系在一起。
眼下,常起坐在案几边看书,薛柔坐他对面,两眼放光地追着他问东问西。
以前,常起是几个月不来薛柔寝宫,现在虽然是隔几天才来一次,但已经有了质的飞越。常起来了,也就是吃饭、看书,实在倦极就趴在桌上小憩或者打地铺。薛柔觉得常起这点倒是挺绅士,从来没霸占过她的床把她赶去地上。
开始时薛柔还十分不习惯,总觉得屋子里多了个男人,还是个不能得罪的男人,拘束得很,后来习惯了,她就干脆把常起当做自己的合租室友,逐渐也没那么拘谨了。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了,薛柔甚至可以当着常起的面脸不红心不跳地跟阿萝抱怨自己例假提前了。反正常起在她这里就是块石头,她在常起眼里大概就是只小猫小狗,两人属性不同,自是话不过耳言不走心。
最近得知南疆使者不日就要到京都,薛柔才想起来自己和常起语言相通,于是追着他一顿八卦。
“啪”——
常起把书往桌上一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再问下去,我的回答还是不知道。”
薛柔是想问他,那南疆的嘉禾公主,到底是想招谁做驸马。
“信使说,公主来了自会说明一切。我只能答应你,等确切知道了公主想选谁,我一定马上告诉你。”
“你说,”薛柔撑着下巴,“嘉禾公主不是想选你吧?”
常起额角青筋一跳,道:“等公主来了,我帮你去问问她。”
薛柔:“……”
其实薛柔这么问,并非突发奇想。在原作里,确实有这么一段剧情,和主线没太大关系,纯属是给女主升经验的副本任务。那嘉禾公主到来之后,设了一道难题,若大梁有人能解,她就将南疆最珍贵的珠宝拱手相送,若无人能解,就要任她随意挑人。这公主原先说自己已有意中人,结果后来却选了在京都一见钟情的……女主。没错,是女主,女扮男装的女主。后来得知女主乃女儿身之后,还气得大闹了一场。
因为剧情设置上有点前后矛盾,像是故意为衬托女主魅力而牵强附会,所以当时这几章一写出来,作者就遭到了读者的口诛笔伐。后来作者自己也承认,她原先是想写嘉禾公主和另一个人的感情戏的,结果写着写着自己跑偏了,写成了嘉禾公主和女主的“女驸马”戏码。因为被读者疯狂吐槽,这段故事也因此草草收笔。
所以薛柔很好奇,这段在原作里胎死腹中的感情戏到底是什么?嘉禾公主到底看上了谁,要千里迢迢亲自来大梁找人?她自然而然最先想到了男主。
常起却哪里知道她这许多弯弯绕绕,只是奇怪,她对许良娣、姚良娣的存在毫无芥蒂,为何偏偏如此关注嘉禾公主?
两人各怀心事,接下来的一顿饭便吃得有些闷。
薛柔忽然想起许良娣之前常来拜托她的一件事,停了筷子道:“许良娣最近身子不舒服。”
常起夹菜的手稍顿,看向她,“太医看过了吗?”
薛柔道:“太医只能看身体上的疾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心病?”
薛柔一看就知道这人在装糊涂,索性把话说开:“太子殿下好久没去看许良娣了,什么时候得空,去看看她吧。”
一丝不豫慢慢爬上常起的脸。
薛柔不知这人为何突然就不高兴了,难道是不喜欢别人指使他做事?可她明明说得很恳切,她那是建议,哪里算得上指使?
人们常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这男人心,有时比女人心还深不可测,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个当皇帝的。皇帝老婆众多,却希望每个老婆都爱自己,讨厌她们相互算计搅得后宫不得安宁,但是又不乐意看到老婆们过于大方不把自己当回事,像个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所谓小醋怡情大妒伤身,适当的争风吃醋反而是他这个皇帝魅力的证明。
这么一想,薛柔就懂了,常起定是不高兴自己主动让他去找许良娣。他纡尊降贵来看她,她应该感激不尽欢喜无限,巴不得他天天只守着自己一个,又怎么能如此大度地把他推向另一个女人?
“常起,其实我也希望你能多陪陪我。”薛柔道,语气软得像一朵糯糯的棉花糖,“但是我是太子妃,以后就是皇后,我不能这么自私自利,东宫里还有其他的姐姐妹妹,你,你应该雨露均沾才是。”话到此处,竟有点哽咽。
她低下头,似伤心似无奈,半晌,终于听到常起说:“本王知道了。”
吃完饭,常起就离开了薛柔的寝殿,往许良娣住处走。
“常起,其实我也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不知为何,她的这句话突然就冒上心头,常起心道,她真的希望我多陪陪她吗?
他又想起那晚他把她抱上床,她突然醒来望着自己的样子。
那么震惊,又那么惶恐。
那张艳丽而苍白的脸就像一道闷雷,炸得他胸中窒堵,火气上涌。直到此刻,也留有余温。
不远处就是许良娣住的院落,身边的人早就去通传禀报了。
常起定了定神。
乌云沉积的夜晚,只有一点星光忽明忽暗,那星子落到他漆黑的眼眸中,犹如投入一片乌黑深潭,平静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这日皇帝偕同满朝文武召见南疆使臣,京都的贵女们则在敬敏公主府上吃螃蟹宴。
之前薛柔受伤,敬敏公主就曾来东宫看她,虽然与她年纪差的有点多,但是和蔼可亲,待人真诚,薛柔很喜欢她,这次也是欣然赴宴。
在宴席上,薛柔还见到了传闻中的大才女安馨桐。相貌清秀,身材匀称,虽稍显形销骨立,但体态端庄,气质出众,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就能看见的人物。
安馨桐的父亲是从外地入京,新上任的户部侍郎,为人低调根基尚浅,但唯一的这个女儿却才华出众,以前在岭南就颇负盛名,进京之后所作诗文流传甚广,很快就得了大才女的名号。加上她温良恭俭,长相秀丽,求亲的人更是踏破门楣,其中最有名的追求者就是宁国公府的二世子宇文因越。但这位安小姐可能自视甚高,至今仍待字闺中。其他女眷私底下总爱拿她打趣,不知道怎样出众的才子,才能打动安大才女的芳心?
谁能打动安馨桐的芳心薛柔不知道,她只知道,安馨桐拒绝了宇文因越,也算给她薛柔出了一口气。想到宇文因越在安馨桐这儿屡次碰钉的吃瘪样儿,薛柔就想拍掌大笑,因此对安馨桐也生出许多好感来。
宴席开桌之后,薛柔主动与安馨桐同桌,可把这位文文静静瘦瘦弱弱的姑娘吓着了,站着不敢坐。
薛柔看着她道:“你不想跟我坐一起?”
安馨桐立马回道:“馨桐受宠若惊。”
薛柔道:“像我这种没什么文化,遇事只会‘卧槽’‘牛X’的人,就欣赏你们这些出口成章的才子才女。你不要怕我,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人,你就坐我身边,当我是个普通的朋友。”
安馨桐听得一知半解,但能大致得出“娘娘欣赏我才命我同坐”这个结论,不禁心怀感恩:“承蒙娘娘厚爱。”缓缓在薛柔身边坐定。
她一坐下,薛柔就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幽兰香,沁人心脾。阿萝给她涂抹的香一直都较为浓郁,突然闻到另一种气味,就像吃多了大鱼大肉的人有天忽然尝了口山中野菜,顿觉身心清凉,别有一番味道。
薛柔正专心致志吃着螃蟹,席间却热议起了南疆来使。
敬敏公主不知从哪传来了一个小太监,神气活现的,正在那绘声绘色地描述朝堂上南疆使臣觐见的盛况。
说是南疆使臣觐见,来了十个一模一样穿着打扮的女子,都戴着黄金打造的面具,嘉禾公主就在其中。这十个女子不仅穿戴相同,高矮胖瘦也完全一样,又都戴了面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使臣说,三天之内,若大梁朝有人能猜中这个十个女子中哪一个是真正的公主,公主必亲手奉上南疆最珍贵的珠宝,价值连城,举世无双。若三天后无人能猜中,就要让公主随意选择她中意的驸马,不管此人是何种身份,都要与她完婚,做南疆的驸马。
宴席之上,立即炸开了锅。
敬敏公主好奇地问:“真有十个一模一样的公主?”
那小太监答:“真的!奴才偷偷瞧了眼,乖乖,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后脑勺都一个样儿!”
有人立刻说:“有一个公主,其他九个估计都是宫里的丫鬟!这公主和丫鬟,怎么都好区分不是?走路的仪态,举手投足的姿势,说话的方式,肯定是不一样的呀!”
小太监道:“哎哟我说郡主,那南疆小国弹丸之地哪里比得上我泱泱大梁?别说公主了,就是太后皇后,仪表举止也没大梁讲究,那些丫鬟稍微练练,就没什么区别啦。反正奴才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十个人,也是绝不开口说话的!”
“哇,听你这么描述,我好想去见识见识!”
“别说宫里没人见过那嘉禾公主了,就算是见过一两面,这完全一样的十个人,怎么认得出来?”
“早就听说南疆这位公主古灵精怪的,果然鬼点子多,招个驸马还要叫人猜来猜去,猜中了有奖?”
“可不是嘛,猜中了就能得到南疆的稀世珍宝。”
“我要去猜,我下午就偷偷去看看,哪位是公主!”
薛柔终于把螃蟹壳里的最后一丝肉也剃干净了,擦了擦手,问旁边的安馨桐:“安姐姐有何高见?”
安馨桐思索了会儿,笑着摇了摇头:“不知。”
也是。薛柔想,嘉禾公主出的这个题,本就强人所难,原作里也是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能猜出来。
但是薛柔和其他人一样,非常好奇,跃跃欲试。
正巧敬敏公主找了过来:“我想去见识一下那十位公主,太子妃可想与我同去?”
薛柔正有此意。
午后螃蟹宴散了,两人就一道去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