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无谋[穿书]》brella

60、选妃

　　翌日，采薇宫传出消息，姚良娣登山游玩时不幸失足，掉落山崖而死，太子甚为悲痛，极尽哀仪。

　　那几日，大雨连绵不绝，连采薇山漫山草木好似都变成了灰色。

　　天气终于放晴的这一天，岚妃从宫中派人来采薇宫，说要请太子妃过去小聚。

　　薛柔被禁足多日，自然十分高兴，立刻换上内侍府新送来的百蝶穿花烟罗裙，赶赴朝华宫。

　　到了朝华宫才发现，原来岚妃并非只叫了自己一人，她在御花园中设下酒宴，喊来了一群年轻漂亮的姑娘。这些人都出身显贵，大多数都是薛柔以往在宫宴上见过的，也有几个陌生脸孔，从她一出现，就怯生生地好奇看她，似乎不把她打量透就誓不罢休。

　　薛柔还见到了宁国公府的八小姐宇文玲纷，两人许久未见，宇文玲纷一看到她就小兔子似的跑过来，挽着她手臂亲亲热热。薛柔发现这位八小姐个子长了，人也抽条了，一夜之间就变得妩媚成熟，唯独那张嘴，还是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

　　岚妃慈爱一笑：“玲纷，你太子妃姐姐刚来，你好歹也让人家先坐下，喝口茶喘口气呀。”

　　宇文玲纷这才止住话头，放开薛柔的手臂，笑嘻嘻道：“岚妃娘娘说得是！我只是好久没见姐姐了，想多和她说说话！”

　　岚妃朝远处一指：“你瞧，谁来了？”

　　宇文玲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惊喜叫道：“是张家姐姐！”

　　然后又蹦蹦跳跳去找自己的“新欢”了。

　　岚妃笑看向薛柔：“这丫头，今年都十六了！还这么莽莽撞撞！”

　　薛柔亦笑：“八小姐活泼可爱，有她在，才像真真到了春天。”

　　岚妃道：“活泼可爱是她的长处，但是活泼过了头，就是她的不足了。太子需要的，是能为他红袖添香，聪慧娴静的女子……”她把头摇摇，遗憾叹息，“这宇文家的丫头还是不可。”

　　听到这话，薛柔有一瞬间的茫然，继而感到深深的讽刺和无奈。

　　她望着满园佳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这场酒宴，是一场“选秀”！大梁没有那种什么几年一次的盛大选秀，但是像这种适龄女子齐聚一堂，争妍斗艳的场面，又与选秀何异？

　　岚妃今日招她来此，就是同她一起当评委挑秀女的，不，也许，不是挑普通的妃子，是挑未来的皇后。

　　薛柔乌黑的眸子闪着幽幽光芒：“太子殿下可知晓母妃今日要为他选妃之事？”

　　这话实在大胆，颇有诘问之意，岚妃果然怔住，眉眼间隐隐浮动不悦之色，过了好一会儿，才执起手边茶盏，含笑道：“当然。”轻抿一口，“怎么，太子妃似乎不大高兴？”

　　薛柔垂眸敛眉：“儿臣不敢。”

　　“你说不敢，可见是真的不高兴。太子妃，后宫里醋妒争宠乃女人大忌，太子现在虽然宠爱你，但又怎能永远只宠你一个？普通家族尚且需要开枝散叶，更何况皇室中人？太子有自己的责任，你作为他的太子妃，也应当肩负起自己的责任。”岚妃将茶盏重重一放，面色微冷，语气里透出一丝警示和威胁的意味。

　　“……儿臣，牢记于心。”

　　岚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酒宴过半，薛柔便把席间所有人都认全了。她一直和岚妃小声讨论，今日赴宴的贵女们又岂会心中没数？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走过来给她们敬酒，就为了给二人留下更深的印象。

　　“本宫瞧着骠骑将军的女儿美则美矣，言行举止却有些粗鄙……李相的孙女倒是温柔文静，腹有诗书气自华，还有陈大人的千金，长得漂亮，琴弹得也好……本宫实在挑花了眼，太子妃，你看呢？”

　　“我觉得这些姑娘都很好，美貌、才情、学识都有，儿臣不知道哪位姑娘最好，只知道，只要是母妃挑中的人，太子殿下一定会喜欢。”

　　岚妃欣慰而笑：“难怪皇上以前总夸你嘴甜，本宫今日才知道，确实如此，看来，倒是本宫对太子妃不够了解了。”

　　“母妃过奖了。”

　　一场酒宴热热闹闹，于薛柔却是味同嚼蜡。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采薇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常起在桌前看书，见她终于回来，立刻把书放下，笑吟吟地迎上去：“怎么这么晚母妃才放你回来？要再见不到你，我就要去宫里抢人了。”

　　薛柔斜睨他一眼：“你还说呢，母妃今天拉着我给你挑皇后，挑了一天，我都累死了。”

　　常起听了一愣：“什么？”

　　薛柔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阿萝立刻过来给她卸妆松发。

　　望着铜镜里明显还在怔忪状态的太子殿下，她忽地一笑：“瞧你这表情！怎么，给你选妃你还不开心？”

　　常起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是说真话还是说反话，站在原地没动。但是从她只言片语中，已经猜到了她今日去宫中赴宴的前因后果，沉着声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母妃并没有告诉我。”

　　“哦。”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知道了。”

　　她正一心一意摘耳坠，把两边都摘了下来，才听常起道：“以后这种宴会，不去也罢。”

　　卸掉繁复发髻，一头青丝如瀑布洒下，薛柔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阿萝乖觉地从房中退下。

　　薛柔站起身，径直从常起身边经过，他拉住她胳膊，她一回头，眉头皱着，唇边却有一抹微笑：“现在可别碰我，我一身的汗，难受死了！”

　　他见她似乎并未把今日之事放在心上，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把手松开。但随即，又感到一阵气馁，母妃要为他选妃，她竟然完全不在意似的，这是不是说明，她也根本不在乎？不在乎他身边有多少个女人，不在乎，他对这些女人有没有宠或者有没有爱……

　　心底，像是有无数根针细细麻麻戳刺着，血，一点一点从里面汩汩冒出来。

　　她的背影就在前方不远，他追过去，情不自禁想触碰她，却被她轻巧地避开，冲着他狡黠一笑：“说了现在别碰我，太子殿下怎么耳背了？我先去沐浴，殿下要是不着急，就等我回来吧！”

　　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却见她早已翩跹消失在了门口。

　　沐浴完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如果可以，她宁愿在浴桶里睡一晚。

　　但她怕常起还在等她，磨蹭到不能再磨蹭了，才从浴桶里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回了房间。

　　回去时常起确实还在，但人已经躺到了床上。

　　薛柔以为他睡着了，所以一直轻手轻脚。结果才钻进被窝，就被常起一把抱住。

　　他很喜欢抱着她睡，尽管很多时候姿势不对，她都不大舒服。她觉得他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很奇怪，他总是很执着地想把她圈在怀里，生怕她偷偷溜掉似的。

　　“今天，你们选了谁？”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不知道呢，我瞧着那些姑娘个顶个的好，母妃到最后也没定，说不定她明天就会喊你过去，跟你一起商量。你想选谁？早知道，你提前告诉我，我就跟母妃说了。”

　　“不必了。”

　　她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沉的，还带着些微的沙哑。

　　她试图仰起脖子看他，却被他一把将脑袋按进怀里。

　　“睡觉吧。”

　　扑通，扑通，是他近在耳边的心跳声，她也懒得再管他到底怎么了，重新闭上眼。

　　屋外，忽地响起一声惊雷。

　　她吓得一哆嗦，手不由自主环上他的腰，在他怀里缩成小小一团。

　　察觉到她的害怕，常起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她这样依恋他，他心底的空空落落一下子就被全部填满。

　　“别怕。”

　　良久，听到她乖乖地“嗯”了一声，他笑了笑，更紧地将她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