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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你也饿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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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随在心中叹了口气,从白若毅手中取过饮料,打开了才递回去。小孩小小地抿了一口,被气泡奇妙的口感惊艳到,偷偷瞥了一眼沈随才浅浅喝下第二口,眼底净是欢愉。沈随的包里备了很多吃的——他本来是打算穷游的,不料遇到了白若毅和他可怜的母亲。
他取了一块压缩饼干,盘腿坐在地上,慢慢地咀嚼。
门外的不远处隐隐约约的身影引起沈随的注意,尤其是那头卷毛。那个小卷毛好像就仅仅是蹲在地上,盯着小石子看。沈随跟白若毅交代了一声,就迈步走了出去。他在影子面前停下,目光聚焦在他摆放的石子上。
逐野头都不抬起一下,继续调整石子的位置。指尖反复地摩挲着粗糙的石子。指肚泛着微微的红。石子上的土渍将指尖沾染,脏脏的,但却意外地贴合他的气质。他的嘴角干得有些破皮,左边有一个小小的、刚结的疤,好像是上次被他咬破的地方。
“咕噜噜——”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出声。他摆石子的手一顿,埋怨似的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像是教训它不挑时间的叫。
“你也饿了吗?”沈随被他的举动可爱到,举起手中的饼干冲他挥挥,“我这里还有吃的。”
逐野没理他,还是蹲在门外不动。
“小野哥哥!”白若毅冲他招手,大声地呼喊着他,招呼他进来,“小野哥哥你进来——!”
逐野这才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踱步进来,在白若毅面前停下。他半蹲下来,那双幽深的眸子看着白若毅。小孩笑嘻嘻地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掰向沈随:“沈叔叔叫你呢。”
逐野带着那份错愕撞进沈随的眼帘。沈随无奈地笑笑,他没想到小孩会有这样的举动。他不知道受什么东西的驱使,把自己咬过的压缩饼干递到逐野的嘴边。逐野也是下意识咬上了一口还沾着沈随口水的食物。
一套动作下来双方都陷入了沉思。沈随收手也不是,伸手也不是。逐野倒相对自在些:咀嚼着口腔内的食物,甚至还嫌干,从包里掏出一瓶喝的。沈随这才瞄见他那个包的全貌,以及内部的东西:大量的吃食混杂了一些不明的块状物。这些块状物说不好是玉石还是普通的石子,在黑暗中看不清。
逐野就着他的手又啃了一口,像是在惊讶这奇妙的口感,小仓鼠似的“咔嚓咔嚓”地咀嚼。沈随干脆把饼干往他的方向凑凑,几乎是递到他手里。可那人还只是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啃,姿态优雅得像是有专业的礼仪老师辅导过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喂,一个咬,把饼干吃完了,饮料还有半杯。逐野下意识把饮料递到他嘴边,吸管几乎要怼进他的嘴里,满眼的期待,希望他能够饮下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饮料。饮料的杯壁上布满了沈随看不懂的文字。
奈何逐野的眸光流转间过于闪耀,沈随这才张嘴含下他刚抱着吸了半天的吸管,浅酌上一口。那奇妙的口感让他忍不住再饮一口。好在他有十足的自控力,在撞进逐野那双充满怨念的眼里之前停止了动作,暗自回味那种感觉。
“小野哥哥第一次把这个果汁给别人喝诶!”白若毅突然挤进两人中间嚷嚷,“之前闽岁叔叔说想喝他都不给!”
“闽岁?”沈随感觉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别管他。”逐野突然蹦出一句,接着又骂了一句“垃圾。”
“?”沈随一懵,不知道他别样的情绪来自何处,是因为自己多喝了一口他的饮料还是光光因为这个名字生气。
“变态一样地跟了我十几年。”逐野小声地咒骂,“还装得跟我很熟一样。”
说到这个话题,沈随好奇地看向他,因为这个“病例”他在曾经仿佛听老师提过,好像说是临床那边的一个学弟,具体情况不记得了,就说是病态地跟着一个人跟了有十几年。据传言那人还是他的发小,ta们的父辈是朋友。
逐野“哼”了一声,伸手戳了戳沈随的面颊:“你跟他不一样,你很好。”
沈随面部的表情瞬间僵硬:怎么还给他发好人卡啊?!
逐野注意到沈随的异样,一板一眼地给他复述了一遍:“你真的是好人,我看人很准的。”说完还捏了一把他面部紧绷的肉,小小吐槽了一句“好硬,一点都不好捏”。
沈随嘴角抽搐了两下:这小子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啊……
“可是闽岁叔叔之前还给我饼干吃啊。”白若毅点着自己的小下巴,“那个饼干很好吃。”可小孩忘记了,他吃完饼干之后连着腹泻了两三天,还是逐野带去医院的。
不远处的江孔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成了虾米,蜷缩在床板上。吓得白若毅连忙跑过去,连连给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抚背,生怕母亲一个不小心就过去了。江孔咳了得有好几分钟才停下来,气息微弱地与将死之人没差。
逐野面带惋惜地望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女人,浅浅地叹了口气,把自己心爱的饮料塞进沈随的手里,快步停在瘦弱的白若毅身旁,把他揽进怀里。小孩也整一个埋在逐野的胸膛,小声地抽泣着,生怕打扰了母亲难得的清梦。
白若毅这种懂事又成熟的小孩总是那么惹人心疼。
沈随也踱步过去,把一大一小都揽进怀里。他深刻感受到逐野身子刹那的僵硬,片刻后又软回去。小若毅像是泄了气的气球,瘫在两个人之间,小心翼翼地打着哭嗝,还跟逐野道歉,说很抱歉弄湿了他的衣服。
逐野把小孩抱起来,径直往屋外走,在距离够远的地方才把小孩放下来,让他尽情地哭,哭出声来,衣服都已经湿了,不在乎再湿得多一点。小孩这才肆意哭泣,浸湿了逐野的衣襟也不停下来。逐野也放任小孩哭,也不给他递纸,让所有的眼泪都沾在自己身上。便是冷风吹打在湿衣,他也没有表示,还是让小孩放纵。
沈随透过那个木质的门框遥望那一大一小的身影:小的几乎看不见,整一个跟树袋熊似的攀在大的身上;大的一动不动,矗立在那跟棵松一样,任尔东西南北风。他几乎要冲两人过去了,但想到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地方还有一位病危的母亲,抬起的脚又落回了地面,死死地贴住,像是焊在那里一样。
他转身,目光停留在江孔的不远处,耳朵竖着,静静地听着她的呼吸声渐复平稳,但仍是轻微。
他替那个坚强的小孩守在他母亲身边,守护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