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疯》及风归

6、chapter6.小野哥哥怎么来了

　　就这样，他们相处了快两周的时间，沈随逐渐地熟知了逐野这个小子的一些举止的缘由。
　　他真的是一个很向往自由的人，他喜欢在凌晨坐在山头，目睹着太阳的升起，享受第一缕光打在脸上的感觉。这时候，逐野会像一只大猫一样眯起眼睛，伸一个懒腰，走之前还不忘把石子摆回原来的地方。那几粒石子几乎没有棱角，已经不知道被他摩挲过多少次了。
　　他还平等地钟情于日落，这会儿他会仰卧在浅草里，嘴里许会叼着一根饼干或者是笔杆，懒洋洋地睹着夕阳洒满高原地。傍晚会编织一地的霞网。明月会幽会满天的星辰。
　　唯一不同的，就是身旁多了一位入侵者，或者说，相伴者：沈随。
　　在时段里，沈随会因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不得已缺席这场两人从未抬到明面上的相约。随着日期的往后，缺席的次数越发得多起来，多到好不容易习惯了身旁多一个人的逐野变得不习惯起来。他总觉得身边缺点什么，以前分明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也，很习惯的啊。
　　本该是观晚霞时间，饶是逐野也忍不住去找住在那个小帐篷里的沈随。本来带着气，一拉帘子看到里面那个病怏怏的沈随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小小的白若毅站在他边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是抽照料母亲的空来的。江孔这时在医院，有熟知的护士照料。
　　沈随注意到小帐篷里多出来的人影，从边上提起氧罐吸了一口，继而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冲他挥了下手。
　　“小野哥哥！”白若毅注意到这个不知从哪来的逐野，高兴地冲他打招呼，“小野哥哥怎么来了？”
　　逐野走过去揉揉小孩的脑袋，在沈随边上蹲下，看着他苍白的嘴唇，下意识把自己包里的饮料打开递到他嘴边，意识到饮料还没打开，立马收回来，没等沈随露出疑惑的表情，就把插好吸管的饮料递回去，高度正好让吸管在他嘴边，只要偏头就能把它含进嘴里。
　　沈随没动，抬眼去看他，注意到他停在自己唇上的目光，下意识摸一把自己干涩破皮的嘴唇，想挣扎着起来够水喝，却被逐野按回去。逐野把吸管往他嘴上轻轻戳了几下，示意他喝自己最喜欢的这款饮料。沈随没法拒绝，只好张嘴把饮料吮进去，滚动喉结把液体吞咽下去。没喝几口就被那种干呕的感觉止住了后续的动作。
　　下意识扭头，口腔对着垃圾桶，一下一下地往外吐东西。
　　逐野愣住，甚至无措地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小若毅。小若毅立马过去，一下一下地顺着沈随的后背，还跟逐野解释：“小野哥哥，叔叔是因为高原反应，吃东西都犯恶心。不是因为你的饮料不好喝。这几天叔叔经常吃不下东西，都瘦了好多。”
　　确实，沈随是瘦了不少，面部颧骨的轮廓甚至更明显了，脸色也发青。逐野心理不由得一紧，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以前好像没有过这种感觉。
　　“小野哥哥，叔叔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妈妈。”白若毅也没想多，转手就把沈随交付给逐野，下一秒就冲出帐篷，把安静留给这俩人。
　　“难怪没来。”逐野杵在他边上，“石头都挪开了。”
　　“抱歉。”沈随虚弱地冲他笑笑，“爽约了……这两天高原反应有点严重，不然就出来跟你一起看日落了。”
　　逐野没回应他，手又伸进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小罐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接下来就又掏出了一个纯黑的保温杯，然后自顾自地把粉末泡进小杯子里，大致融了之后，就把饮料的吸管抽出来放在小杯子里，递到沈随嘴边，示意他喝。
　　沈随盯着杯子里的溶液愣了两秒，费劲地抬头看他，那双绿眸里满是不解。
　　“西洋参。”逐野又用吸管戳戳他的嘴唇，“补补。” 沈随半信半疑地张开嘴，再一次把吸管含进嘴里，小口小口地吞咽温热的液体，没多久半大的杯子就见底了。在沈随的视野中，逐野把先前的那一小罐西洋参粉放在他的边上。
　　他搜寻着，拉开了沈随帐篷窗户上的拉链，那个角度望过去，能看到自己平常看落日的地方，原本凌乱的地方被整齐地理出了两小块紧挨着的空地，却一点都看不见晚霞。
　　这个帐篷的选地是逐野曾经住过的地方，那时候他裹个睡袋就能睡，仰头就能看到星空，是个很不错的地方，所以他选择与沈随共享，共享这片星空，同枕这片原野。
　　“你要不要去看看若毅的妈妈？她的情况好像不是很好。”沈随说话都有点费劲，头痛得厉害。
　　“你也没好到哪去……”逐野嘟囔了一句。
　　“她的情况更糟糕不是吗？”沈随声音说不响，好在逐野离得近能听见。
　　“不关我的事。”逐野疏淡地来了这么一句，“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突然意识到，逐野好像也不是什么多情的人，他不会关心任何人，甚至也没怎么见他给他的父母打过电话，不过也不排除他失去父母的可能。他对每个人几乎都是像带着面具，表面上维系着关系，但实际上并不在乎。唯一见过他最真实的模样的，除去日月星辰就是沈随了，那副对一切都无所谓、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
　　“也是。”沈随点头，他对待自己的病人都只带着一个医生应有的仁心，更别说一个连医生都不是的，与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外人了。
　　也是因为如此，逐野没有动，只是默默地坐稳在了沈随的床沿，看着他。
　　“你晚上要跟我一起吗？”沈随没有缘由地脱口而出，说完就怔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逐野就点了头。看到沈随愕然的模样，逐野双眉不展，不知在沉思什么。半晌，他就把自己的包给放在地上，里面拿出自己的睡袋以及一些必需品，并把空地给安排完善，做好了跟沈随一起在这个半大的帐篷里住下的准备。
　　沈随看着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理好，不禁心慌，他那句话看样子是收不回来了。
　　这时，逐野静默了许久的手机突然发出声响，那个手机的型号看起来蛮旧的，边角也有很多磨痕，看得出来用了很久，主人也不是很在乎。逐野跟他示意了一下就出去接电话了。
　　帐篷的隔音并不算好，这也是沈随庆幸的点，这使他能够听到逐野跟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
　　“……”
　　“嗯。”
　　“……”
　　“不回去。”
　　“……”
　　“再过几周。”
　　“……”
　　“够的。”
　　“……”
　　“有，好了，挂了。”
　　电话一挂逐野就立马钻回帐篷。沈随没什么买帐篷的经验，只顾着买的高度够了，忽视了门的大小，导致现在每次进门都怪艰难的。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最近要降温了。”逐野提了一嘴。
　　不知为何，沈随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白若毅的哭腔从里面传来：“叔叔，呜呜呜……妈妈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啊……？”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呜呜呜，今天忘记设定更新了（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