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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八章 养娘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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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思思一脸餍足,放下碗后她问道,“紫苏叶还有这么大能耐?”
“孟小娘子不妨回去试试。”
“不,我没那本事。”孟思思直起身,看着宋姝的眼里还闪着光,“人各有所长,阿珠你确实有能耐,宋家食肆若不能在开封立足反倒是奇事。”
宋姝捧着脸想了想,“不过是一锅爆炒田螺罢了,没这样夸张。”
这时,胡嘉月也放下了筷,她想拍拍好友的肩,但手伸至半路,就瞧见宋姝满脸惊恐地后退,她方醒悟手上沾有汤汁,她不由得讪笑两声,指尖转而向外一指,“可就是这样随处可见的食物,没几人能做得这样好吃呀。”
“是这个意思。”孟小娘子立时向胡嘉月飘去赞赏的目光,市井间不乏此等寻常物,可要将它们制出别样风味也不简单。
“那孟小娘子确实眼光独到。”宋姝丝毫不掩饰心中的喜意,她扬着笑夸回去,若细细探究,便会发现小娘子眼底又浮上了一层自得。
孟思思突然向前迈了几步,离宋姝更近了些,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另两位小娘子给吓坏了,“宋姝,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有意思。”
宋姝顺着她的话思索半晌,之后呆愣愣地摇头道,“没..没呀,但我自个知道。”
胡嘉月一个箭步上前拉开二人,然后撑开手挡在宋姝面前,虽不做声,但那神态早已透露出她的想法。
孟思思摸摸鼻子解释,“哎,不是,我只是,算了。”
宋姝像是被戳中了笑穴,忽然大笑起来,她心底倏地飘过一个念头,若当初胡嘉月在学堂早些认识孟思思,今时会不会也是这样直爽的性子。
另两人在她的笑声中也不禁扬起嘴角,但没过多久,三人又在灶台前起了争执。
“阿珠,你就让与我吧,阿爹就好这口,还有,他很快就要被我劝住了。”
“你阿爹走遍大江南北,吃过的美食不知凡几,但我爹娘却甚少吃市井里的食物,不如让我带回去给他们尝尝,说不定回头还能给阿珠的食肆带些客人去,阿宓,你莫与我争。”
宋姝眉眼纠结,身旁两人争得不可开交,她拿着锅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方才她们正打算离去,但却发现锅中竟还剩有田螺,只是量不多,就一人份。
听着她们争来夺去,宋小娘子抿着唇不敢言语,其实她也想带回去给阿公尝尝,哦对,还有阿弟。
“不如,让我带回去?”
“不行!”胡嘉月与孟思思异口同声,这时候两人倒是坚定地站在了同一战线。
“为何?”
“因为只有你会做,阿宓,午时是我下水摸的田螺,我出力了。”
“不对,我有花银子请人帮我,怎能说我未出力。”胡嘉月不满地抱着宋姝胳膊撒娇,“阿珠,她顶多算新欢,咱俩情更深。”
宋姝受宠若惊,转身拿过两只碗,“思思,你爹娘若看得上,尽管买点田螺送来食肆,我炒了送去便是,又不是甚难事。还有你,胡叔又不是没吃过,瞧你护的。”
“喏,不许再争。”
三人中,宋姝年岁最小,可此时却像是家中大姐在两头忙,生怕分配不公致使小妹们受委屈。
回城的途中,宋姝舒坦地靠在厢壁,城外的景致有时荒凉,有时却栽满高树,郁郁葱葱一片,在城内都甚少见到。
因着食肆离城门最近,宋姝率先在两人不舍的目光中下车,而马车是胡家的,待停在孟府门前,孟小娘子下车后,她面上有些犹豫,顿了顿,又笑着回头道,“阿宓,你这样很好。”
等车夫唤动马儿远去时,胡嘉月还怔怔地没回过神,片刻后,她打开窗探出脑袋,对着远处的身影大喊,“我知道。”
不同于其他两位小娘子,带着吃食回去还能受到优待,宋小娘子两手空空,面对小郎君的质问,她心虚地眼珠子乱瞟,随后缓过神,她立马理直气壮地叉起腰,“我有喊你一道去,是你非要去侯府练功,阿公!快来给我作证,阿竫学坏了,竟敢倒打一耙。”
小郎君愈发委屈,更加确定阿姐对他的关心变淡了,他抽抽鼻子,反身扑进宋阿公怀里,“我闻见了,是田螺。”
“好好好,明日我给你买。”
宋姝挪着小碎步走到阿公身旁,“我也要。”
“都有,都有。”
宋修然抬起头,瞧见阿姐眼里的挑衅,他愤怒地喊道,“那我要两篓!”
宋阿公紧紧困住他的身子,使得小郎君像是只挣扎无果的小兽,宋姝挠挠头,本想继续逗阿弟,可一对上宋阿公的视线,小娘子便偃旗息鼓了。
接着,她拉过阿弟道,“两篓就两篓,你帮我去隔壁看看柏叶在不在。”
宋修然还在气头上,哪能轻易应下,他身子一偏表示抗拒,但下一刻就被宋姝扭过来,“再加一份蟹黄汤包!”
“我这就去!”
宋修然挣脱开阿姐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外奔去,生怕晚一步,善变的阿姐又不作数了。
“你呀。”宋阿公无奈地看着自家小娘子,唤人不过是件小事,特意使小郎君去,只怕是对他有所愧疚。
“我呀~”
宋姝畅然一笑,和阿公指指沾了泥水的衣裙,等他去灶房烧水时,小娘子迈着轻快的脚步回了屋子,摘下头上的发钗,她有些失神,然后趴在桌上轻声道,“你怎的还没回来呢。”
也亏得小娘子运气好,柏叶正打算出门就被小郎君拦下,听过午间发生的事后,他严肃地说道,“事我已知晓,有消息就来报,这几日还望宋掌柜与小娘子自个小心。”
“自然,自然。”宋阿公捂着胸口有些后怕,上回走水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一旁的宋修然见此,业忍不住握着拳头对阿姐说,“阿姐,我学功夫了,我保护你!”
“天,我养弟千日,就等今时,阿弟,幸好有你在。”宋姝激动地握住他的小拳头,此话一出,原本紧张的氛围瞬间缓和不少,连宋阿公都露出了笑容。
此后几日,宋小娘子都未想到不过是份炒田螺,竟引来好几波食客,据孟小娘子前线来报,道是她阿娘尝过后,隔日就约了好些个友人来食肆,毕竟雅间房门一掩,任谁都瞧不见她们嗦田螺时的不雅模样。
灶房里的沙沙声不断,田螺在油锅中翻滚炝炒,汤水一闷,扑鼻的烟火气瞬时充斥在整座食肆内。
这日,宋姝刚携阿弟至家,便看见院中捆着个男子,柏叶立在阿公身旁,两人似是在问询着什么。
“阿公,他是谁?”
宋阿公垂下眼睑,舒了口气后睁开道,“阿珠,你仔细看看,可眼熟?”
这名男子许是被教训过,但鼻青脸肿的属实难倒宋姝了,她撇了撇嘴,“我认识吗?”
“阿姐,他和伯娘家中守门的小厮好像哦。”
“就是他。”
宋阿公很确定这就是蔡州宋府的小厮,当初他被赶出府时,就是他回头将门关上,拦下哭闹的姐弟俩。
宋姝对这段记忆有些模糊,甚至不如阿弟深刻,“那他怎会在这?”
“小娘子,我是主母派来寻你们的。”
“那你又怎会知晓我们在开封。”
“是主母说的,但我不知她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上月她让我跟着商队来开封打听,我可没想害你们啊。”
宋姝听罢,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一年不到,宋大郎夫妇便能找寻到他们,应是有人泄露了她们的踪迹,但事已至此,追究是谁也没甚意义,最紧要的如今要如何处理这个小厮。
“阿珠,不能放他回去。”
宋阿公面色沉重,身旁的柏叶听到这话立马把人拎起来。
“等等,小娘子,养娘!那个刘养娘您还记得吗?”
“说。”
“她找回府里头来了,只是..”
“有话直说便是,婆婆妈妈的是不是想挨揍。”
之前刘养娘被发卖,大宁疆土辽阔,漫无目的地找寻人何其难,尽管宋氏祖孙甚少提及,但此事终究是卡在记忆深处难以消散。
加之这小厮半天凑不齐一句话,哪怕宋姝不是急性子,也被撩拨起怒气。
“只是刚回蔡州府没多久,她就病逝了,主母本想拿捏她,好让小娘子你们回来,可谁知她早就病重,还花了府里不少银子看病哩。”
宋阿公抹抹眼角不忍再听,小娘子盯着他佝偻的背影,喉咙也被堵得说不出话。
“养娘的后事是如何安排的?”
“哪还会给安排后事。”见小娘子犀利的目光扫来,小厮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主母把人往乱葬岗一扔便作罢,但..但我听闻有人赶去帮着收尸了,只不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