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同居篇八 ...
-
叶零露醒来时，房间里仍旧暗暗的，身边的位置还有温度，沉沉的全是沈柏舟身上的香气。
她头痛得很，动一下就感到全身酸软。昨夜里的一切，像是一场荒诞的梦。最近颠覆她生活的事情太多，这一件算是难得开心。
她躺在被子里，脑海里就浮现出沈柏舟伏在她身上时说的种种。
她不知哪句真，哪句假，但他喊她“露露”时的温柔，让她感觉那一刻，她是被爱着的。
手机还震个不停，叶零露拿起来，发现是林兰的电话，清了清嗓子就接起。
“露露，妈妈给你看了票，你今天不回的话，就明天下午的高铁，时间差不多，也不耽误你上课。”
如今防控政策有了变化，渐渐放开了，回去落地检后就不需要再隔离三天，使得她能够有点富余的时间。
叶零露又觉得头痛，先应了下来。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林兰随口问着。
叶零露迟疑了会，对母亲撒了个谎：“应该是昨晚空调太干了。”
林兰不疑有他：“也是，最近冷，估计你整晚开着，确实干。”
又闲聊了几句，林兰让她快点起床收拾，便挂了电话。
原来已经十一点了。
叶零露起身换好家居服，去厨房倒水喝。
沈柏舟今天要出门见朋友，他昨晚跟她知会过，估计十点多起的床，她迷迷糊糊间还感觉额头一凉，是他吻了她。
想着，叶零露又叹了口气，还没跟沈柏舟说过要回杭的事情。
中午，叶零露刚晒完衣服，门口突然想起门铃声。
她以为可能是费凡越，但开门前还是谨慎地看了猫眼，外面竟然站着周雯。
叶零露敏锐地感觉要发生什么，打开门，迎周雯进来。
周雯见到她并不惊讶，客气地点头微笑，入座后便开门见山：“小叶，这段时间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你的情况确实蛮心酸的，阿姨也很心疼。不得不说，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叶零露礼貌地谢过，直觉周雯要来说的应该不止这些。
周雯仍然微笑着，轻巧地把话题带到了沈柏舟：“我们家柏舟也是个热心肠的，助人为乐做得向来很好，这次做的，让我这个做母亲的也很欣慰。”
叶零露点点头：“是，沈柏舟帮了我很多，这些恩情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周雯脸上还是欣慰的笑容：“小叶，他帮了你是不会计较你还的。不瞒你说，他在很多事上并非一个拎得清的主儿。我这个做长辈的，整日盼着他能够分得清轻重，做出正确的人生选择，而不是因为一些意外而使人生偏航。你也是刚经历过人生许多选择的，你一定懂阿姨的意思，对不对？”
话说到这儿，周雯的来意便已经显然了。
叶零露的脸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淡然的模样：“当然阿姨，人生的选择很重要。沈柏舟是我的恩人，我希望他好。”
周雯始终得体地坐着，没有碰叶零露倒给她的水，满意地点点头：“谢谢你，小叶。医院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叶零露也没挽留，送她进了电梯。
周雯是听段怡雪说起，碧水苑的房子里住着叶零露，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虽然因为工作很忙，不怎么回家，但沈柏舟最近没有住在家里的事还是很显然。她本以为只是最近项目太多，其实仔细想想，他最近的行动确实有点奇怪。
格外喜欢往碧水苑跑。
只是叶零露如何和沈柏舟有交集，是她不清楚的。直到听到科室张医生说起沈柏舟帮忙找心源，才找出关联。
沈柏舟是让她骄傲的儿子，她并不古板，没想限制沈柏舟的恋爱，但是无论怎样，总归不能找个家庭情况这样的女孩。
所以，她才来了这儿。
平心而论，叶零露是个优秀的孩子，坚强又独立。但沈柏舟身边也并不缺拥有这些优点的女生，甚至她们拥有的家庭背景，是叶零露再怎么努力都没法改变的。
叶零露送走周雯后，那席话带给她的精神冲击才反复出现。
周雯说得对，沈柏舟和她不一样。他们只是短暂交集，并不该就此缠绕。
他有他的路，而她也有自己的。
就像他们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杭城，哪里能一样呢？
讽刺的是，她刚刚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不后悔”，现在却要食言。
她正让大脑放空，沈柏舟的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铃声响了很久，她才接了起来。
“在干嘛？”视频里，沈柏舟言笑晏晏，温和地看着她。
叶零露掩去纷乱的思绪：“在家呢，你在哪儿？”
“嗨叶小姐！”费凡越闯进镜头里，“放心，舟哥是在我家，没乱跑。”
她和费凡越打了个招呼，沈柏舟便把他推开了，镜头里又只有他们俩：“我五点回来，需要带什么吗？”
叶零露思考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你要什么的话就买回来。”
沈柏舟没发现任何异常，自然地聊了会，嘱咐她去睡个午觉，毕竟昨晚折腾得够晚。
叶零露不好意思了，匆匆挂断电话。
费凡越自己是个母单，八卦的嗅觉倒是灵敏，电话一断就凑过来打听：“你俩怎么老夫老妻似的？”
沈柏舟没理，看了几眼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费凡越便换了个话题：“昨天收了很多礼物吧？最喜欢哪个？”
沈柏舟点点头：“最喜欢……”叶零露送的。
费凡越好奇心又上来了：“什么？什么能让你这么喜欢。”
沈柏舟神秘地笑了笑：“是你这二十多年来都没收到过的。”
严格来说，这也是他头一回收到。
费凡越再问，沈柏舟便保持着神秘的微笑，不再回答了。
傍晚，沈柏舟带了许多超市的食材和生活用品回来。
“最近少出门，放开了传起来很快。”他嘱咐。
叶零露接过他手里的一个袋子，点点头：“不过我明天要去趟医院。”
她时不时会去医院送东西，沈柏舟便只是叮嘱：“口罩戴好，到时候从2号门走，那里是职工通道，人流量小。”
“嗯。”叶零露动作很快地将需要放进冰箱的食物放好，“你明天有事儿吗？”
沈柏舟点点头：“去趟我导师那儿，商量下读博的事。”
“读博？”叶零露没听过他说起人生规划。
“嗯，大概率还是本校吧，跟着我导。”他从冰箱里拿了个冰激凌，“吃吗？”
叶零露摇摇头：“我例假。”
沈柏舟便放了回去：“我给你冲个红糖水？”
“不用，我贴了暖宫贴。”她觉得头痛，“我回房间备个课，等会儿再吃晚饭吧。”
“行。”沈柏舟开始整理超市袋子里的生活用品，“一会儿我煮好了叫你。”
叶零露在卧室里，并没有备课。
下午周雯讲的东西和沈柏舟的话重叠在一起。
“正确的人生选择”，如果说她本来并不知道什么选择对于沈柏舟来说才是正确的，现在却明白了。
沈柏舟会在上海，继续读博，毕业后不知道会去哪里。
而她会一直在杭城。
他能因为她而改变自己的规划吗？她并不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足以倾倒他的人生天平。
即便他真的改了，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会不会有某个时刻，他生活得不如意了，就抱怨当初的选择？
而生活的不如意太多了，她没有自信，能够对另一个人的一生负责。
何况，到现在为止，沈柏舟都没有任何想要和她一起的表示。
或许，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只是一场意外罢了，是她一厢情愿，是她说付出一切，而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如果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了。
沈柏舟又煮了番茄鸡蛋面。
叶零露认真地吃面，很少说话，沈柏舟默认她是害羞，看她时便更加温柔，体贴地承担了收拾碗筷的任务，让她去休息。
晚上，他照顾叶零露上了床，自己则在书房工作到了十二点，洗了个澡，轻手轻脚地进了叶零露的房间。
叶零露睡意正浓，隐约感到一股冷风，之后身边便贴近了一个暖和的身体。
她迷糊地想着，尽管想靠近温暖，却还是背过身，离他远远的。
但沈柏舟不让，凑过来，从她身后抱住她。热意从背后源源不断地传递，她起先紧绷，身体却诚实地渴望靠近温暖的，在反复的挣扎中，她抵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时，沈柏舟还是侧身面对着她的姿势，而叶零露却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面向他的睡姿。
甚至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胸前。
她赶紧退开了一些，沈柏舟却像有所发觉，不悦地蹙眉，伸手一捞，又把她拉了回来，贴在身边。
叶零露待着没敢动，一会儿又尝试起来，推开了他。
沈柏舟故技重施，仗着手长又把她拉回去，这次醒了：“还不舒服吗？”
“好多了。”叶零露老实地回答，“你不是去见导师？还不起床。”
沈柏舟睁开眼：“你赶我走啊？”
没等她回答，他低头抵住叶零露的额头，带着点不清醒的撒娇语气：“不准赶我走。”
叶零露对他笑：“没赶你走，我去做早餐好不好？”
沈柏舟分开了些：“饿了？”
“嗯，超级饿。”
他便不再缠着她，放开了手：“那起床。”
这个早晨，他们真的很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起站在镜子前刷牙，会偶尔打闹，彼此相视一笑。美好得不像话。
如果永远都能这样该多好。叶零露笑着，心里却失望。
或许觉得美好，是因为你一早就知道，会失去它。
沈柏舟吃了个早餐后便出了门，叶零露其实从昨天的视频电话开始就想和他说自己今天要回杭，可是到了他出门都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他神色温柔的脸，就没法讲了。
如果这是短暂的，不如就让它一直短暂地美好，何必煞风景。
她简单地收拾了房子里属于自己的东西，装回行李袋中，又整理了房间，整洁得仿佛她从来没来过。
她去了趟医院，和林兰简单地碰了面，说了些话，便打车去赶高铁。
直到坐上高铁，她才拿出手机，给沈柏舟发了句话。
叶零露：沈柏舟，我回杭工作了。谢谢你对我的帮助，这些钱我一定会尽快还清。
她按灭了屏幕，看着启动的高铁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恍惚间感觉这里的一切，好的坏的，都在飞快远离自己，终于要回到正确的轨道。
再见，沈柏舟。或许，再也不见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