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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同居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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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就是圣诞,这几天沈柏舟和叶零露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沈柏舟倒是神色自如,倒是叶零露感到无比尴尬。
发生了那两次意外后,她看到沈柏舟时那种难以抑制的心动更加失控。
可是她清楚地认识到现实,沈柏舟和她的差距太大了,他完全不是她会想在一起甚至结婚的对象。
她循规蹈矩的人生里,不应该有任何意外。
何况现在父亲是这样的情况,更不该放纵任何节外生枝。
然而命运有趣就在于,你明明知道不可为,却偏偏一意孤行。
尽管关系尴尬,叶零露还是认真思考着要给沈柏舟的生日礼物。
他应该什么都不缺,那送什么才能表示真心呢?
很快就到了周四,叶零露上完课后去了趟医院,给林兰送了点需要的东西。回来路上经过了一家书店,是私人开的,前几日关着,今天营业了。
她进去逛了一圈,看到书架上紧密排列着的书脊,其中一本引起注意。
那本书叫做——《万物静默如谜》。
是一本诗选,她取出来,书本套着塑料薄膜,便在手机上随手搜了搜大致内容,果断地买下了它。
“我就是我。
一个令人不解的偶然,
一如每个偶然。”
虽然不知道沈柏舟看不看这种书,但她觉得很适合他,在无数偶然中一眼就看中。
周五中午,沈柏舟出去了一趟。将近一点的时候,打电话给叶零露,让她去车库帮忙拿些东西。
虽说叶零露已经摸清小区地面上的路况,但地库对她来说还是陌生得很。
从前在家,叶四海开车进出,她看了许多回都还搞不拎清,更别提只去过寥寥几次的碧水苑地下车库了。
叶零露套上新的羽绒服,戴好口罩,硬着头皮下去。
隐约记得是在C区,看着柱子上的标识,她慢吞吞地走。
沈柏舟远远就看见了她,似乎很怕地下车库阴冷的环境,她显得一惊一乍。
沈柏舟便隔老远就喊她:“这儿。”
叶零露看到了熟人,放松许多,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过来。
沈柏舟取了个蛋糕回来,还带了很多别人送他的礼物。
叶零露只负责拿几个小小的礼物袋,大的都让沈柏舟拿了。
她无意间瞥到,他收到的礼物大多都是说得上名字的品牌,似乎确实能够匹配他的身份。她自然而然地联想起放在卧室书桌上的那本《万物静默如谜》,又显得格格不入了。
沈柏舟的生日一般都是和朋友过,活动也就是吃个饭、聊个天。
今年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觉得没新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防控形势严峻,如今堂食都很少了。
中午出门,和朋友们简单碰了面,礼物也是那个时候给的。
叶零露帮他把东西放到客厅后,就借口上课,回了自己卧室。
下午的课就一节,她不上新课,监督学生进行课作本的订正,讲了一会也口干舌燥。
照例和同学们说了再见,又在线上开了例行教师会,听到校长通知从下周起就恢复线下教学了。
查出病例后居家的这段日子,学校及附近社区的防控做得到位,没再查出新的病例,教育局便通知返校了。
会议结束后,教导处主任还特地给她打了电话,嘱咐她尽快赶回来。
叶零露心里不知是何滋味,非要咂摸,她得承认,她有点喜欢这里的生活,不想就这样结束。
但生计所迫,她哪能任自己喜恶。
叶零露打开房门去倒水,意外地看到门口站着的沈柏舟,以及他对面亭亭玉立的段怡雪。
段怡雪见到她时格外惊讶,正在说着什么,却直接噤了声。
还是叶零露先一步打了招呼:“段医生您好。”
段怡雪艰难地从震惊中回神:“你好。”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柏舟,眼里分明在问解释。
沈柏舟却完全没有解释,只说:“心意领了,谢谢。”
他手里拿着段怡雪特意上门送来的生日礼物,礼貌又疏离。
段怡雪就懵懵地看着门被关上,进了电梯。
叶零露已经在厨房接了饮用水,喝了一大口,把杯子握在手里,走过他:“看来又被误会了。”
沈柏舟不甚在意地挑眉,把礼物放在了一起:“你的礼物呢?”
叶零露闻言便停下脚步:“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沈柏舟像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又不甚在意地回答,“你好了。”
笑得轻佻,辨不出真假。
自从接吻后,他对她的态度也有了转变,变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傍晚,沈柏舟和叶零露一起下厨,做了很是丰富的菜肴,桌上还放了一瓶红酒,在夜色四起时,显得温馨。
叶零露其实还是很感慨,沈柏舟居然会在生日这天选择和她一起度过。
直到两杯酒下肚,她才后知后觉地领悟,或许沈柏舟那句“你好了”,并非戏言。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已经把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沈柏舟……”她迷迷糊糊,讲话都不成个句子,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灼灼地盯着对面的沈柏舟。
沈柏舟恍然间像是看到那天他喝醉时的样子。
不过,总归还是她可爱许多。
“怎么了?”他问,语气都轻柔。
叶零露笑弯了眉:“你干嘛灌我酒?”
沈柏舟无奈:“天地良心,我只给你倒了一杯烘托下气氛。”
谁知道她喝了一杯后自己又倒了一杯,他还以为是酒量不错,可没想到是两杯就倒。
叶零露看他否认,突然悲上心头,嘴巴一撇,无意识地嘟嘴。
沈柏舟觉得一桌子菜也没什么吸引力了,认真地看她一颦一笑,觉得难得。
这样鲜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可是认识以来,她已经很少有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学会把一切深深藏在心里。
变得强大,却越发压抑。
“露露,你醉了。”他说。
叶零露已经枕着自己的胳膊趴了下来,还嘴硬:“没有啊。”接着像是找到反驳的论据,“谁像你,喝醉了还亲人家。”
“哈哈。”沈柏舟笑了出来,她真的很可爱。“好吧,我的问题。那,我带你去睡觉?”
叶零露猛地直起身,警惕地看他:“我不和你睡觉。”
沈柏舟逗她:“真的?那我伤心了。”
闻言,叶零露皱起眉头:“可我不想你伤心。”
她似乎真的开始做思想斗争,显得很为难。
沈柏舟便不再开玩笑:“好了好了,我不伤心了,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他当然不会傻到要等醉鬼的回答,起身走到她身边,扶起她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好在她没有醉得厉害,尚还能够独立完成睡前一系列的洗漱工序,还给自己换了内衣裤,才施施然出来。
沈柏舟担心她发生意外,一直在门口守着,见她出来时已经清醒了许多的样子,只是脸还红着,便求印证般问了句:“还睡觉吗?”
叶零露听到这个问句,朝他甜甜地笑,神色认真地点头:“抱我。”说着伸开了双臂。
得,没清醒。
沈柏舟无奈,总之也不是第一回了,便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她倒是听话,乖巧地勾住他的脖子,一双清澈的眼睛牢牢盯着他,好像在说话,却又一言不发。
饶是沈柏舟是个脸皮厚的,也架不住她这样灼热的目光,便故作镇定地不再看她。
好歹给她送到了卧室,把她放下时,她却不松手。
卧室里没有亮灯,只有外面客厅的暖灯通过打开的卧室门洒落进来,微微照亮了他们的侧颜。
沈柏舟弓着身,两人之间呼吸可闻。
“干嘛?”他问。
叶零露还是没说话,借着微光凑上来,准确地吻在了他的嘴角,一触即离。这个动作像是耗尽了她的勇气,一时再无动作。
沈柏舟有点意外,顺着力,把她放倒在床上,自己则撑在她身侧。“叶零露,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叶零露的脸离他只有十厘米,适应了暗夜的眼睛,此刻已经能够清晰地视物。
“我知道。”她说,声音轻巧,却带着种破釜沉舟的坚决,“沈柏舟,这就是我的一切。”
她说着,手仍然勾在他脖颈,微微用力,将他压向自己:“我愿意付出一切。”
是誓言的重复,也是明晃晃的暗示。
沈柏舟没说话,在无边的寂静中,叶零露感觉自己仿佛再次被送到命运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下,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判决。
而沈柏舟,是她的命运。
良久,沈柏舟轻轻地笑了一声:“好,我接受。”微微震动的胸腔,缓缓贴近她,“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他听见她说。
沈柏舟不再犹豫,俯下身来吻她。
情到浓处,夹杂在种种情动声响中,叶零露脖上挂的金锁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沈柏舟极有兴趣地,俯下身来吻住了已滑落到她锁骨的金锁,舌尖轻巧地抵开它,唇反复琢磨在她白皙瘦削的颈上。
呼吸的热气,缠绵着包围了叶零露,她已分不清,这到底是欲望,还是爱意。
两个年轻的身体紧紧交缠在一起,混淆火热和冰冷,模糊无情与多情的边界,打破世俗种种,只在欢愉里沉迷。
外头满天飞雪,远处的五角场里,仍然张灯结彩,庆祝着这个关于主的节日。
欢庆一切重生。
在无边的沉浮中,叶零露忽地想起那本诗选里的诗句。
——全都是我的,但无一为我所有,
无一为记忆所有,
只有在注视时属于我。
沈柏舟,这一刻,我们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