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有钱的先生》to闻春

6、第 6 章

　　钟离几乎要呼吸不上来，双手使不上力，却也依旧慌乱地想要推开公子。
　　公子突然松开他，一手往后一抬，“铮”一声，兵器相接的声音震得钟离浑身一抖。
　　他听到魈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公子、阁、下，你在干什么。”
　　公子揽住钟离，一手抓着一把水刃，笑眯眯道：“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吻——”
　　魈竟然完全听不得那个字眼一般，一动手指，和璞鸢直直朝他心口飞来。
　　公子轻轻巧巧避开，另一只手还不忘揽着钟离，挑衅般说完了剩下的话：“我在吻钟离哦。”
　　“闭嘴！”魈飞身靠近，和璞鸢枪尖上灵力凝成一道光，往公子身上刺去。公子一挑眉，两人凌空而起，转瞬间就过了数招。
　　钟离还没回过神来，怔愣地站在原地。
　　半晌，他抬手碰了下唇，随后又像触电般放下手，抿了抿唇。
　　钟离垂下眼，往人群外挪了挪。才动一步，公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丢出武器格挡住魈的攻势，回身一把拉住钟离。
　　“先生可不许走。”公子笑道。
　　钟离惊慌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这边吵吵嚷嚷一片，人群早就注意到了。不过几眼，便认出了公子那张脸。
　　街上顿时乱成一团，大群人举着通缉令要捉拿通缉犯。钟离一边暗想他们不自量力，一边又匆匆望了望公子的脸色。见他似乎面有冷意，慌忙道：“公子阁下！……”
　　公子只对他粲然一笑，一手接住飞回来的武器，揽住他纤细的腰。钟离只觉得眼前一晃，再停下来时，已经公子已经带着他掠出数十里。
　　看到他震惊的眼神，公子笑道：“先生觉得我这门功夫学得怎么样？”
　　“……”钟离张了张口，“公子、阁下，当真厉害。”
　　公子把钟离拦腰抱起来，脚底一点，再次飞身而出。
　　再停下来时，已经到了不知是哪座城的郊外。
　　钟离心还跳得厉害，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一落在地上，忽然就能思考了。觉得自己荒唐，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带走了，现在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公子似乎能察觉到他的想法，回头道：“先生想走吗？”
　　钟离看着地面，犹豫道：“我……”
　　他才说一个字，五脏六腑突然一阵剧痛，逼得他不得不卡住话音，疼得往地上倒，想蜷缩成一团。
　　他差点忘了，那个大魔头还给他下了咒。
　　公子看着他缩到地上，分明是罪魁祸首，却好像不高兴一样，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
　　钟离脸色惨白，额角冷汗直冒。他死死皱着眉，艰难地张了张口想些说什么。
　　公子静静看了他半晌，近身吻了上去。
　　一股温和的暖流自口中渡进身体里。钟离知道那是公子的灵力，他不疼了，但公子还没亲够。
　　公子强势地撬开他的唇齿，好像要将他口腔里所有空气都掠夺殆尽。钟离皱着眉，双手撑在地上，艰难地想要呼吸。
　　许久，公子终于放过他。只是还将他搂在怀里，两人就这么席地而坐，一个人被另一个单方面拥抱着。
　　钟离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久违的想法：这人脑子有病。
　　等到公子拉着他站起来时，钟离已经有些腿麻了。他踉跄了一下，被公子堪堪扶住。
　　钟离喘了口气，疑惑道：“公子阁下为何要带上我？”
　　公子看他的眼神像在欣赏什么绝世名画：“钟离先生身上的咒只有我能操控和缓解。”
　　钟离暗叹了口气，不知道该骂他贱还是夸他还有点良心，记得自己身上还有他下的咒。
　　公子道：“而且，我说了，我对先生一见钟情，很喜欢先生啊。”
　　钟离轻轻皱了皱眉：“公子阁下，我认为情爱这种事，不应当会有所谓‘一见钟情’。即使有，也只是因为皮囊或是别的表面因素而造成一时冲动的错觉。”
　　公子竟然沉默了。
　　钟离没听到他的声音，刚要转头去看，公子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我。”公子闭了闭眼，掩去眼里的邪念和将要涌出的魔气，“先生。”
　　公子似乎是叹了口气：“你果然很像我以前的爱人。”
　　他抬手抚上钟离的脸，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像是在描摹回忆，又像是在刻画。
　　他在细致入微地刻画一个久别重逢的爱人。
　　——
　　钟离这晚又做梦了。
　　公子用了易容术，拉着他进城找了家客栈住下。嘴上还说着怕他遇到危险，硬要和他睡一张床。
　　钟离心里万般不情愿，又不是很敢反抗，毕竟他不想再感受那种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的疼。
　　他以为公子还要烦他一阵子，结果公子只吻了吻他的额头，嗓音温柔地和他道了声晚安，几乎都要让钟离觉得他们好像就是一对爱人。
　　说来奇怪，他听过那句晚安，闭上了眼，居然也就沉沉睡去了。
　　只是睡得沉，但不算安稳。
　　钟离恍惚间好像睁开了眼。
　　他穿着上次见过的那身黑衣龙纹长衫，坐在一棵树下，面前是蜿蜒的千山。
　　他抬头，这棵树正是上次他见到的那棵。
　　有人从身后抱住他，“先生，我好想你。”
　　钟离望着远方，半晌回了头。没有说话，大概是察觉到身后人的意图，只抬起头，和那人深深一吻。
　　钟离听见自己轻轻喘着气：“你还知道回来。”
　　看不见脸的男人抱着他，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掰着他的手指玩：“嗯，我错了。先生想要怎么处置我呢？”
　　钟离大概是想了想，“那……罚你去扫山门吧。”
　　男人笑出声，随后又悠悠道：“先生啊，还是这么可爱。”
　　他抓起钟离的手，轻轻吻了吻：“去房里好不好？”
　　“晚上。”
　　“好吧——”男人摇摇头，嘴上应着，手却很诚实地将他抱起来，往房里走去。
　　钟离张了张嘴，想叫这人的名字，斥责他不许这样，卡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这段记忆般的梦境戛然而止，钟离眼前画面变幻，再睁开眼，他正坐在床上打坐调息。
　　气息突然乱了，钟离下床开窗，外面只有一阵风吹过，空无一人。
　　他心里突然有些失落似的，只是面上不显，但没有关窗，回到床上继续调息。
　　却突然被人抱住了。
　　男人在他耳边笑：“先生刚才是在找我吗？”
　　钟离的心重重跳了跳，拨开男人揽在他腰上的手，“……不是。”
　　男人在他耳廓上轻轻咬了一口，低笑道：“撒谎。”
　　——
　　钟离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公子那张放大的帅脸。公子见他醒了，挑了挑眉，站直了。
　　“钟离先生做什么梦了？”公子笑眯眯，“满嘴乱七八糟地说着梦话，听也听不清楚。”
　　钟离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心跳，瞥了眼打开的窗户，已是阳光满窗。
　　“……我，”钟离顿了顿，想起梦里他和那个男人的接触，好像明白了什么，“梦到……”
　　他叹了口气：“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公子阁下若是实在想听，以后我再说，现在……实在是有点恍惚。”
　　公子看着他的脸，“好吧。我去楼下给先生弄点早餐。”
　　他说着熟练地给自己捏了昨天那张路人脸，开门下楼去了。
　　听见关门的声音，钟离胸腔里塞着的那口气才呼出来。
　　那人也许真的是他自己。
　　钟离坐了起来，慢吞吞披着外衣。但那是上一世的他？或者是再上一世的？
　　那个男人……达达利亚，是他的……爱人吧？
　　想到这里，钟离莫名打了个寒战。
　　那个男人……很危险。
　　危险……钟离脑中突然浮现出公子坏笑着的脸，被这个想法一惊，手上系腰带的动作不小心用力过头，勒得他差点一个踉跄。
　　钟离摇了摇头，将衣服穿整齐了，再次坐回床上。
　　睡那一觉跟没睡一样，累得要命。
　　他怔怔地坐了好一会，公子推门回来了。那人拎着好几个袋子和食盒，搁到桌上：“不知道先生的口味，就随便买了点。”
　　他一个个打开，“这个是……唔，老板说是，呃，章鱼腿混豆皮馅的包子。这个是皮蛋瘦肉粥，这个是……璃月这一带的特色菜，腌笃鲜。这个是虾饺，这个是煎饺，还有这个是……”
　　公子滔滔不绝报完菜名，一抬头见床上钟离目光呆滞地坐得笔直。
　　公子挑了挑眉：“钟离先生？”
　　钟离不语，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唔。”公子走近了，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正想抬手在他眼前挥挥，那笑容却突然消失了。
　　钟离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瞳此刻好像在褪色一般，缓缓剥落出灿金色的内心。
　　公子抬起手，似乎想触碰什么。顿了顿，又放下手。
　　他低喃道，“……钟离。”
　　那一声实在太轻。公子独自落下这么两个字，就继续换上那副欠揍的笑脸，一手拍在钟离肩上，提高声音：“钟离先生，别神游了，吃饭啦。”
　　“达达利亚。”钟离突然道。
　　“……”已经转身的公子诧异地回头，见他仍然是一副双眼无神的样子，才笑了笑，继续道，“钟离先生！”
　　钟离好像终于被叫回魂了，他眼里的黑色重新覆盖上来，若不是亲眼所见，旁人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人的瞳孔曾变成过金色的。
　　钟离扶了扶额，“抱歉。公子阁下，我方才好像又做了个梦。”
　　公子背对着他。
　　于是钟离自然看不到他一瞬间有些难看的表情，只见他回身，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先生刚才可是睁着眼的，何来做梦之说？”
　　“……”钟离微微张开嘴，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公子看着他这幅模样，真心实意地勾了勾唇。
　　傻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