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有钱的先生》to闻春

14、第 14 章

　　达达利亚这手筷子，在钟离面前学了好久都没学会。达达利亚每次都要先一步主动上来抓住他的手，再笑嘻嘻地求他教他用筷子。但不知怎的，钟离也不厌其烦的回应他，撩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后还是那副认真的表情，回握住他的手。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时达达利亚脸上的笑容就会更深几分，他甚至觉得达达利亚要是有对狐狸耳朵，早该兴奋地竖起来了。
　　钟离本人总归还是不知道小狐狸的心思的。他甚至还不太明白凡人间那种名为爱情的感情，身居天衡山上，更是见不到什么能让他当做观察对象的人。
　　只不过，他很愿意和达达利亚玩这种教学筷子的小游戏。真要说出个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心底里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种和达达利亚的接触，有一种心甘情愿的快乐。
　　日子是很无聊的。日升日落，阴晴变化，似乎都是注定的规律。钟离是在天界独自坐了数千年的人，有达达利亚相伴，倒也不觉得枯燥。只是小狐狸似乎坐不住，或也只是单纯要带他去看看世间江山。
　　于是，钟离便会被他精心打扮一番，虽然是要往普通人的方向打扮，但实在盖不住钟离身上那种气质。
　　达达利亚和他走在一起，就像一对出外游玩的世家子弟。
　　两人一道出行，能够日行千里。上一刻还在仰望星空，下一刻便急匆匆地去了视野最好的山峰，守着看日出。
　　他们站在山顶上，并肩看着朝阳缓缓露出天际，晨曦不疾不缓地铺开一片暖色。
　　很美。钟离想，是他过往在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界看不到的。
　　他低了头，远处的山下是层层相接的梯田，天没亮时就早已有人在耕作。
　　钟离金色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达达利亚。”
　　“嗯？”达达利亚立马应道，“怎么了？先生冷吗？”
　　钟离摇摇头，“他们那么早就起来劳作，而我们不用。我现在很开心，他们会开心吗？”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也许吧。”
　　钟离偏过头来看他：“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达达利亚带着钟离走在集市里，觉得自己像是带了个小孩子。他随手将刚买下的炒栗子往身侧递，却没有人接。
　　他慌忙转头：“先生？”
　　“唔。”钟离双手都抓着吃的，都是达达利亚说要给他当早餐的。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毫无形象。
　　达达利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笑起来：“那我帮你拿着。好吃吗？”
　　“嗯。”钟离点点头，“这种味道，和你做的，又不一样。”
　　“是啊。”达达利亚转身，钟离看向他身后，长长的青石巷似乎要延伸到很远的地方，人群熙熙攘攘，阳光明媚温暖。
　　达达利亚忽然道：“先生，你知道吗？无论是日出之前就开始耕作的农民，还是穿行在长街短巷的孩童，都有他们生活的意义，这都是属于他们的人生。人间就是这样，无数普通的人聚在一起，才有了人间。”
　　市井长街，收起来是烟火，展开来是人间。
　　“我早就听说，神是没有凡人的感情的。”达达利亚笑，“先生若是不理解，也没有关系。”
　　“……”钟离摇了摇头，“不。我与飞升之神不同。飞升之神只有摒弃了属于凡人的感情，才能飞升。而我是先天神祗，无需做到这些。我可以拥有，我还要去学习。”
　　“我想我已经学到了很多。”
　　钟离顿了顿，“就像现在。我觉得这样很好，我想，若是可以永远和你这样一起就好了。”
　　“……”达达利亚微微瞪大眼。
　　嘴唇忽然有点干。达达利亚抿唇，耳边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声，嘴上却只道：“先生要这样想，那倒真是我的荣幸了。”
　　话音落下，他又有些悔恨。悔自己不够勇敢，也恨自己不够勇敢。分明早就在心里发过誓，要将神明拉下神坛，却说句话都如此……
　　“……我也很想和先生永远这样在一起。”达达利亚持着分寸恰好的微笑，揣着雀跃而胆小的心，忐忑地说出这句话。
　　钟离对他笑笑，“应当是可以的。”
　　其实我不止只是想这样……达达利亚用力闭了闭眼，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我暂时不敢奢望太多。
　　——
　　钟离不太懂人间的节日，达达利亚也不太感兴趣。于是春节这天，仍然只是达达利亚做饭，钟离吃饭，然后再和他一起玩筷子。
　　“摩拉克斯——！”
　　远处急匆匆跑过来一道红红的身影，钟离下意识回头，一时间没认出来是谁。直到那人近了，他才一言难尽地打量了几下那人那身衣服，道：“巴巴托斯……你、为何穿成这样。”
　　“说了多少次了，在人间叫我温迪！”
　　温迪强调。
　　这位温迪，真名巴巴托斯，是在钟离之前就下凡间来玩了很久的神明。
　　温迪熟稔地坐下，道，“你还不知道啊，今天是春节，人间的……呃……”他话音突然顿住，眼神落在两人还交叠在一起的手上：“你们在干嘛？”
　　他认认真真看了看钟离有些混乱的衣服，眨了眨眼，指指钟离和达达利亚，又指了指天：“你们，准备在这里，行不雅之事？”
　　“？”钟离道，“什么？”
　　达达利亚无语半晌，默默松了手，“先生，你衣服乱了。”
　　“哦，”钟离低头看了眼衣领，整了整，“早上起晚了，达达利亚的菜很香，我急匆匆就过来了，没注意仪容仪表。”
　　温迪闭上嘴，没几秒钟又嘿嘿笑道：“你这徒弟真疼你。”
　　“嗯。”钟离认同地点点头，“是。”
　　温迪一时无言，转头去看达达利亚，却只看到小狐狸一脸正经，无辜回视。
　　“……”
　　“怎么了吗？”钟离问。
　　温迪摇摇头：“呵呵。呃，没事。”他揉了揉眉心，又恢复笑容：“其实啊，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天是春节，在人间，这是一年一度的大节日。所有人在这天都会和家人团聚，无论这一年过得再怎样不好，也都要认认真真吃一顿年夜饭。”
　　钟离听完没有应答，眉头微皱，似乎在苦苦思索什么。
　　温迪看他这幅模样便明白了：“好了好了，你别想了，我知道你不懂这节日的意义在哪。”
　　“不过嘛，就算你对凡人的情感不感兴趣，光是这节日的仪式就很好玩了。”温迪说着又朝向达达利亚，“你没打算带他下山去玩玩？”
　　达达利亚僵了一下，这才略带歉意地点点头：“怪我，居然把这节日给忘了。”
　　温迪莫名：“璃月人忘璃月节？”
　　达达利亚刚要开始胡扯，钟离就语气严肃道：“他没有家人的，你不要这样说话。”
　　“……”达达利亚一怔，眨了眨眼不知在想什么，久久无言。
　　温迪也怔了一下，随后瞥了眼钟离，又看看达达利亚，没再多说，只点点头：“这样啊，那真的抱歉了。”
　　达达利亚挥挥手：“你不去玩吗？”
　　温迪正好有点尴尬，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冲两人也挥挥手：“对，那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了。
　　钟离对着他站过的地方懵了几秒，又低了头，拿起勺子不紧不慢喝了口汤。
　　达达利亚顿了顿，问道：“先生想去玩玩吗？”
　　钟离想了想：“你既然连这个节日都忘了，那还会愿意去过吗？”
　　“会的。”达达利亚笑，“有先生在。况且，总要带先生去看看。”
　　钟离与他对视，不知为何也跟着笑了：“好吧，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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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大概是上天眷顾，风水养人，大家都过的很顺利。于是，街上的年味，难免更多了几分。
　　钟离目光所及皆是一片红色，街上的雪被扫得干净，四处是欢乐祥和的谈笑声。
　　钟离站在原地看了很久。达达利亚不厌其烦，还摸出一把伞遮在两人头上，挡住刚飘起来的小雪。
　　“……很温暖。”钟离突然道，“我看着他们，总觉得心里有一种热热的感觉。”
　　达达利亚面无表情的脸在将视线转向钟离时，自然地露出笑容：“是啊。不过先生，今日大家都等着晚上吃团圆饭，没什么玩的了。”
　　“没关系。”钟离四处望望，迈出一步，这才发现头上早已经撑上一把伞。他去看达达利亚，达达利亚没看他的时候眉眼间的冷漠一览无遗，那双眼睛里倒映着雪色，却没有光。
　　钟离微微低头，视线一转，突然看到了什么，又回头来眨眨眼：“达达利亚。”
　　“怎么了？”达达利亚一笑。
　　钟离刚要抬手，又放下，觉得那么指着别人不太好，只附在达达利亚耳边道：“你看那里，我们斜前面那个巷子，那两个人。”
　　达达利亚循着指示看过去，一男一女在雪中拥吻。
　　“……”达达利亚不为所动，“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在接吻……”钟离看他，“什么样的关系才可以那样做？”
　　“嗯……互相喜欢吧。”达达利亚想了想，不太确定，但是能说。
　　“和别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达达利亚摇头，“先生以后遇到喜欢的人，就可以试试。”
　　“那你呢？”钟离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达达利亚没说话。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朝他看过去，对上那双眼睛，又像欺骗自己什么似的移开视线。他还是没回答，只是道：“先生，雪越来越大了，我们先回去吧。天快黑了，晚上有烟花会的。”
　　钟离点头应下，裹紧了袍子。
　　——
　　钟离莫名有种直觉，达达利亚那副样子，肯定是有喜欢谁的。
　　本来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即使他们已经朝夕相处了将近一年。但他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一点点奇怪的端倪，让他一定要问清楚，否则心里就会酸涩难耐。
　　他和达达利亚一起回到天衡山后，达达利亚摸摸他的衣袖，皱眉：“先生快去换件衣服吧，这都被雪浸湿了。”
　　钟离被他推进房间里，在床边坐下，然后他又出去了，说去给钟离找衣服。
　　没多久，达达利亚回来了。他抱着衣服走近，将衣服放在钟离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要现出去，钟离就仰头看他：“达达利亚，你喜欢谁？”
　　达达利亚垂下眼，还是不答，蓝色眼睛却在慢慢变暗。他用力掐住掌心，还是没敢看钟离，只道：“我没有喜欢谁。”
　　“我不信。”
　　“先生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
　　“我不知道。”钟离认真地摇摇头，“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要问清楚。”
　　“先生的直觉错了。”达达利亚转身抬脚欲走，钟离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许走。”
　　达达利亚指尖动了动，像在挣脱，又舍不得，只是微微颤抖。钟离看不见他的脸，刚要起来过去看他的脸，手心里的手一瞬间就被挣开。他的手腕反被抓住，力道大得像要揉碎他，然后融进血肉里。
　　腰猛地一软，钟离被压倒在床上。
　　他瞪着眼，看见达达利亚近在咫尺的脸，蓝色的瞳孔已经被暗紫色取代，钟离看着那双眼睛，像是看到了无尽的深渊。
　　唇间一热，达达利亚的唇贴了上来。钟离像是得了什么暗示，松开了下意识咬着的牙，放任他侵入。
　　钟离闭了眼，本该思考他苦苦思索无比好奇的接吻的感受，此刻脑中却只有一片空白。伴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声，喘不上气的用力的呼吸声，以及衣料相触摩擦的声音。
　　唇齿缠绵。
　　达达利亚终于肯放开他。小狐狸变了瞳色，也像变了个人，压在他身上，亲昵地蹭他的脸：“先生，我喜欢你。”
　　钟离睁着瞳光涣散的眼，微微喘着气，许久才缓过来。心跳还未平复，但却不能明白其中缘由。
　　他只好问道：“何为……喜欢？”
　　小狐狸低低笑了笑：“我本想说，先生不明白，我可以教你。”
　　“但是，”达达利亚道，“我听到了，先生，和我一样快的心跳声。”
　　他再次附身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