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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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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温迪将它收好,如约等待着。他等啊等,终于在不知多少年后的一个夜晚,再次看到金色流星划过天空。
可他没等来摩拉克斯,等来另一个人。
那个少年他记得,是经常跟在摩拉克斯身边的,叫魈。
魈对他略一点头算作行礼,随后递给他一张纸,开口道:“这是钟离先生现在的住处。”
温迪显然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
“先生现在是一个行商世家的掌权人。”魈没有解释更多,“时机到了,我会带先生来认识你。”
他说着就要起身:“至于他给你的东西……该还他时,我会与你联系。”
温迪看着魈一下就消失在眼前,一秒也没多留。他有点懵,还有些莫名,但他向来心大,也不是特别在乎什么东西。于是也就不再纠结,等着魈的消息。
数年后,魈带着钟离来“意外”认识他的时候,他见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钟离。
性格、长相都与以前相同。但见他的第一眼,一阵难以避免的难过还是涌上心头。
钟离好像还是以前的那个钟离。只是对于现在的钟离来说,他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
那相识千年的情谊,像阵风一样,轻飘飘的就没了。
温迪突然想到摩拉克斯那个年轻的爱人。
不知他……现在如何?
——
钟离的手被一把攥住,达达利亚大概是注意到了楼上的状况,冲上来的时候太急,此刻话音里带着喘气声,“先生!你怎么了!”
温迪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随后向达达利亚问道:“你可知,他手中的符是什么?”
达达利亚听到这句话,动作一顿。随后小心翼翼从钟离手里抽出那张符,细细端详,皱了皱眉。
他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良久,他终于缓缓道:“……我不知道。”
“他居然没告诉你?”温迪好像有些惊讶。
“你知道?”达达利亚问。
温迪摇摇头,想起了后面的魈,回头去找他的身影,却不见人影。
“咦?人呢?”
“他不是向来这样不声不吭就消失。”达达利亚叹气,抱起怀里的钟离。钟离好像是昏过去了一般,双眼紧闭,眉心还微微皱着。
达达利亚伸手替他抚平皱纹,将他放在酒馆的长椅上。
温迪看着他的动作,灌了口酒,突然开口问道:“他死那天,你什么心情?”
达达利亚闻言轻轻笑了一声,“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
温迪耸耸肩:“我很抱歉。”
他没有继续问,达达利亚却一边眷恋地用眼神描摹着钟离的脸,一边去扒出自己那些不愿回首的过往。
“你问我什么心情?还能有什么心情,当然是难过了。”
“你这么说确实也没错。”温迪道,“唔,这样看来,我反倒是在问废话了。”
达达利亚没有回答。温迪分出一点目光去看他,差点没把酒喷出来。
只见达达利亚专注地看着钟离,看着看着,突然就俯下身去吻他。
“……”温迪刚悻悻移开视线,想说些什么,却听钟离一阵猛烈的咳嗽。他赶忙把目光移回去,见达达利亚微微皱眉,半晌伸出手,竟从钟离身体里取出一张符。
那张符……钟离交给他的那张一样。
“那是……”温迪瞪着眼睛。
达达利亚不语,只往符咒里认认真真灌了很多灵力,又放回钟离体内。
“那是什么?!”温迪震惊,“你往里面输灵力?”
他话音刚落,却见钟离睁开了眼。
达达利亚眸色暗下来,在钟离看不见的地方,缓缓伸出食指竖在嘴前,示意温迪别乱说话。
温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他震慑到了,老老实实闭了嘴。看了看还没缓过来的钟离,笑嘻嘻道:“摩拉克斯,你想起来什么啦?”
钟离顿了顿才回答:“没什么。只是我将符咒交给你的画面。”
“嗯……”温迪长长应了一声,拿起酒瓶子又灌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达达利亚往另一张符上灌灵力的画面,越想越觉得脑中一团乱麻。
索性不去想了。温迪这才察觉两人间气氛有些不对劲,努力装作一个透明人自顾自喝着酒。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的眼神很平静,但那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钟离被看得后背发凉,斟酌着开口:“那个……怎么了?”
达达利亚闭了闭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卡了半天,还是没说出来,只长长叹了口气。
“我本想问你,”达达利亚拿出温迪保管过的那张符,“这是什么东西。但你也不知道,我甚至气不起来了。”
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直觉知道这肯定是钟离搞出来的,对他自己有害的东西。
钟离默了半晌,道了声抱歉。
“我也想问你个问题,”钟离道,“我身体里的那张符,又是什么?”
这次轮到达达利亚沉默了。
如钟离料想的一样,达达利亚果然闭口不言。他心中没有意外,并不气愤,只是隐隐忧愁。忧愁那些损失的记忆要如何找回。
毕竟他拿到了温迪手中的东西,却依旧没有恢复记忆。
但这次又和预料中的不完全一样。因为在一片沉默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你不说,那就让我来说好了。”
钟离疑惑张望,一旁的温迪皱了眉,神色凝重。
几人面前凭空出现一个男子,正是钟离那日在不卜庐见到的身份不明的夺舍人。
依旧是那身怪异的装扮,他甚至连头上的大洞都没有管过,伤口狰狞扭曲。
钟离对这人实在没有好感:“阁下到底是谁?”
那年轻人笑了笑,似乎觉得这问题很有趣。他转过头去,面向达达利亚。达达利亚的眼神冰冷,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
年轻人毫不在乎,慢悠悠踱到达达利亚跟前,一手抚上达达利亚的脸,笑眯眯道:
“我?我就是他啊。”
说罢又十分恶心地凑近达达利亚的脸,满脸愉悦:“我就是你啊,达达利亚。你说……对吧?”
钟离愣住。温迪脸色难看,站起身来:“你对自己做了什么?”
话音刚落,“达达利亚”突然将目光投向他,下一刻便出现在他面前,一根手指抵在温迪唇边,“嘘,别问他。”
温迪被恶心到了,连连后退。
他终于回过头去看还在迷茫的钟离,掌心显出一抹魔气,勾勾手指,达达利亚手边那张符便飞到他手中。又朝钟离伸手,钟离体内便也飞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符咒。
达达利亚只眸色沉沉看着他动作,没有说话。
“达达利亚”脸上挂着虚假甜蜜的笑:“都不用问了哦。想知道真相,就自己看看好了。”
他说罢将两张符合二为一。钟离被灵力相撞的光芒刺得下意识眯起眼,恍惚间,意识昏沉不断下坠,像是落入了无尽的深海。
——
“欸,摩拉克斯,想什么呢?”
肩被人拍了一下,钟离一个激灵回了神,抬眼望去,面前是一张石桌,一副棋盘,以及一棵不知名花树,而它的背后是蜿蜒的青山。
“……”钟离眨了眨眼,总觉得忘了什么。一旁的少年又道:“怎么了你,今天老莫名其妙就走神。”
钟离看了眼身边的少年,突然道:“巴巴托斯。”
“干什么——哎呀,说了多少次,在人间叫我温迪!”巴巴托斯一脸无奈,“说你呢,干嘛老走神?”
钟离摇摇头:“不知道。感觉……”他抬起头,四下望了望,总觉得哪里奇怪。
“别说这些啦。”温迪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你那徒弟呢?”
钟离这才注意到,这人把他的棋子全部堆到一边,往棋盘上摆了好几壶酒。
徒弟……他心里在喃喃着重复,感觉自己陌生得好像几百年没接触过这个词一样,嘴里却自动般脱口而出:“下山去了。”
“啊……我上次来他也不在。这去很久了吧?”
“嗯。去了四月有余了。”
“啧啧啧,”温迪拉长声音调侃道,“真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钟离轻轻蹙眉,嘴角却浅笑:“你又在人间乱学这些奇怪的俗语。”
“好嘛,我不说了。”温迪举着一壶酒,抓着瓶口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喝点?”
钟离摇摇头。
温迪也摇摇头,自己喝了一口:“你啊……喝一口怎么了?”
钟离微微蹙眉:“不喜欢。”
“好吧好吧……”
温迪话头突然卡住,随后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喂,摩拉克斯。我前些天下山去买酒,还在一个书摊上买到了一本好东西。”
他说着便掏出一本书。钟离接过来,见封面上整整齐齐写着:
禁忌之恋——逆徒的非分之想。
“……”钟离被这串又臭又长的书名震得无言以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书该是写什么的。
“你看看呗。”温迪看着他的表情,憋着笑。
钟离摇摇头,“……感觉……不是什么正常的书。”
温迪见他将书放下,飞速拿进怀里,语气幽怨:“哎呀呀,不是吧,看都不肯看一眼吗?”
钟离无奈地耗着耐心,问:“这本书是讲什么的。”
温迪笑得欠揍:“这个嘛……是你和你徒弟的爱情故事哦……”
钟离怔住。温迪没注意他那点异样,翻着书一脸兴奋。
“你不看,那我念给你听……”
“很久很久以前,仙魔大战打得如火如荼。可是那年的仙界不知为何实力不济,而若是输了,三界必将大乱。”
“人间的凡人生活受到了干扰,他们纷纷向天界祈福,希望能有神来拯救正道的局面。”
“于是……
于是,天帝召集众神,说要一位神前往凡间助力。其间有一位岩神,所有神都嫌麻烦不出声时,他站了出来。
当夜,金光盛满夜空。岩神神力化作千万岩枪,破开云层,直降战场。
后来的很久很久以后,人们还会说起那一夜。
他们见到了真正的神。那是神才有的威压,神才有的力量,足以压倒山海,荡平山河。
岩神下凡以后,应了仙界璃月门的邀请,留在璃月门坐镇。
天界的神,一部分是修仙者飞升,另一部分便是如岩神这般,诞生自天地间,身上流淌的是最纯洁的神力。
岩神从没见过凡间的风景,他易容丹成凡人的样子,用了许多年时间,一个人看过很多风景。
他觉得人间很好。
就这样过了一天又一天,他收到了一个徒弟。
和徒弟的相遇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那天天衡山上太吵了,岩神不喜,下山来避避,就看见了那个年轻人。”
温迪念到这里顿了顿,发现钟离的表情不对劲。
他很惊讶,甚至都表现在了那张平常总是表情淡淡的脸上。
“这……”
“怎么了?写得和真的一样?”温迪开玩笑道。
“是。”钟离认真地点点头。
“……”温迪瞪眼,突然语无伦次指着书,往后使劲翻了好多页,看看书,再看看钟离,语无伦次,“那、那——”
“那什么?”
“那你们两个也是真的喽??他压你也是真的啦???”
“什么压?”钟离显然很疑惑。
看来那小子还没迫害他。温迪一面想着一面摇摇头:“嗯,没什么。你和他是……?”
钟离略微思索,挑了个合适的词,学着他刚才说话的方式:“是……嗯,真的。”
这次轮到温迪疑惑了。他甚至有些怀疑神生,看话本归看,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钟离能真的和达达利亚搞在一起啊!
“什么时候的事?!”
“em……”钟离想了想,“去年?”
“……原来那么早就已经……”温迪拼命晃头,“你一个第一次来人间的老古董,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的?”
“我……确实不太懂。”钟离慢吞吞道,“但是……他亲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很快,很想回应他,也心甘情愿。”
呵呵。温迪冷笑:“他教你的?”
钟离点头。
“呵呵,”温迪冷笑出声,“果真是逆徒。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这话本书他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