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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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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钟离推开客栈房门,达达利亚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先生,今夜大概有暴雨,会大降温……”
钟离笑笑,“知道了。今晚也和你一起睡。”
达达利亚装模作样地咳两声,“我……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但既然先生你……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钟离目送他离开,无奈地摇摇头,到窗边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没有一点光亮,大概确实要下雨了。
他脱下厚厚的外袍,多点了一盏灯,给自己沏了壶茶。
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小纸鸢。
钟离下意识伸手去接,手指触及它的一刻,一段文字自动在脑海中响起:
钟离先生,我在蒙德等您。
魈的声音。
钟离有些怔愣,魈这纸鸢是怎么能准确地送到这儿来的?
而且以他的性子,好不容易寻到自己,怎么肯只留下一句话,就在那儿老老实实等着?更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他意见极大的达达利亚……
钟离皱眉,刚要把将纸鸢伸到烛火下烧掉,动作一顿,又收回来搁在桌上,端起茶继续喝。
达达利亚推门进来时,见他的先生垂眸坐在桌边,整张脸都晕染着柔和的烛光,神色温柔。
一切都如此美好。达达利□□不自禁勾唇,钟离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冲他招招手:“达达利亚,快过来。”
“饭菜等下就好……”达达利亚边说边走,“怎么了?”
钟离指尖点了点展开的纸鸢:“这是魈送来的……但又不太像。”
达达利亚拿起来看了眼,另一只手放在上面感知了一下,放下,“……就是魈。”他问:“先生为什么觉得不像?”
“你也看到他说什么了,”钟离道,“可是以他的性子,不太可能会就那样待在蒙德等着。”
达达利亚笑道:“先生,告诉你个秘密。”他神神秘秘凑到钟离耳边,“我啊,告诉他你又和我在一起了,他气着呢。”
钟离愣愣对上他的目光,达达利亚道:“以前就是这样,他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你,生来高洁的神。不过嘛,他的想法倒也没错。”
只是我胆子大些,敢把你拉下神坛。
钟离了然地应了一声,转回去不知在想什么。
达达利亚从背后抱住他:“先生在想什么?”
“……”钟离道,“我在想,”他突然回过头去蜻蜓点水地碰上达达利亚的唇,很快又错开,“今晚这样碰一下你的唇,会不会做更多与过往有关的梦。”
“……”达达利亚闭上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邪念,再睁眼时只剩绵长的笑意,“会的。”
钟离偏了身子,又凑上去吻他。
达达利亚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手在掌心狠狠掐了一下,才分出足够的清明来以不太出格的姿态回应这个吻。
最后一定是达达利亚来主导的。钟离再次能顺畅地呼吸时,已经被压在了榻上。
察觉到什么,压着他的人低低骂了一声。
钟离笑起来,拉住达达利亚要离开的手,眼里水汽未散:“……别走。”
“先生…………?”
钟离摇摇头,“我帮你。”
——
达达利亚神色复杂,夹了一筷子菜喂进钟离嘴里,看他嚼得差不多了,终于犹豫着开口:“……先生。”
“嗯。怎么了?”
达达利亚竟难得有些脸红:“你……什么时候,呃,学会的……?”
钟离轻飘飘睨他一眼,“最近断断续续想起来一些以往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是你教我的啊。”
“……”达达利亚开始反思自己,也开始思考为什么钟离可以记的这么清楚。
明明以前没有让他这么干过几次。至于真要说到最后一步,他一直念着钟离什么都不懂,多少有些骗人上|床和亵渎神明的罪恶感。更何况那时他爱的小心翼翼,所以连知道都没让钟离知道。
只是此时的钟离不再给他反思的机会,冲满桌子菜扬扬下巴,“我要吃那个。手酸,快点。”
像只恃宠而骄的猫。
达达利亚倒是乐意伺候,忙不迭夹了菜,看着钟离吃了,等着下一步指示。
一桌子菜最后也没吃掉多少。店家上来人把残羹剩饭收了,暴雨也下来了。
钟离躺在榻上,身旁靠着达达利亚。他在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闭上眼:“达达利亚,晚安。”
“嗯,晚安。”
愿你今夜好梦。
——
钟离很早就醒了。雨下了整夜,此时还没停。他也不是做了什么噩梦,是被一阵钻心的疼弄醒的。
还没等他忍着疼发出第一声闷哼,达达利亚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唇边覆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达达利亚温暖的灵力顺着胸腔滑落,一直通到身体里,那疼痛终于缓缓消失。
钟离虚弱地喘气,缓了许久,才开口说话:“怎么回事。”
达达利亚抿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攥紧了五指,“是……之前,我放进你体内的符咒。”
“我知道。”钟离道,“你没有去催动它。”
达达利亚没有应声。许久,他语气犹豫:“抱歉……先生。我是迫不得已。”
钟离又闭了眼:“我知晓了。”
半晌他又睁开眼,直勾勾对上达达利亚的眼:“之前在璃月港郊外,你也不曾催动过它。对吗?”
达达利亚避开他的眼神,“……是。”
钟离哼笑一声,“骗我这么多次。”
达达利亚显然慌了:“先生……”
钟离伸手止住他的话音,摇摇头:“别急,等我全部想起来了再惩罚你。”
达达利亚欲言又止,还是乖乖闭了嘴。钟离的笑容是不同于往日的放松:“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有多坏。”
达达利亚怔了一下,默默把嘴闭得更紧了。
两人听着雨声又躺着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很久,钟离终于率先坐起来,“不想慢吞吞坐马车了。”
达达利亚立马道:“那我带先生瞬移过去。”
钟离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有这门功夫,为何平日里一直要坐马车?”
“这般逆天的功夫……每次使出来,多少是要付些代价的。”达达利亚说完连忙道,“先生放心!不是什么扣阳寿之类的!”
钟离几乎没有多想,摇摇头:“那还是不要……”
达达利亚道:“真要说起来,这里离蒙德也不远了,真费不了什么。”他说着就身体力行地翻下床,“既然先生有忙着赶路的想法,那就不必再耽搁了,马上就走吧。”
钟离被他难得强势地拽起来,他殷勤地替钟离穿好衣服,束了头发,甚至还飞速去楼下的早点铺子买了早餐。
钟离吃早餐的空当,他就靠在窗边。望了望天,笑:“正好,雨停了。”
钟离是赶着正好去见见魈,达达利亚这么急干什么。
钟离内心刚冒出这个疑问,达达利亚仿佛能读心一般回头对他道:“到了蒙德,先生或许就能想起一切了。”
达达利亚回到他身边坐下:“先生不必多问,到了便知。”
钟离被他几句话勾起了极大的好奇心,但依旧细嚼慢咽吃饱,出了客栈,达达利亚一揽他的腰,钟离下意识闭上眼。
周围景色飞快后退。
——
……
蒙德城带着蒲公英和风车迎来了两个外乡人。
钟离站在大街上,“许久没来这里了。”
达达利亚四处张望,感叹:“上次我来还是百年前了,这里变了好多。除了那几个每天都在转的风车,真是和以前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在现有我的记忆中,上一次来找温迪,是前年他说他1000岁生日到了,硬要我来蒙德为他庆生。”钟离没忍住微微笑了笑,“我当时虽然半点也没相信,只当他是闲着无聊想找我陪他喝酒,但也和他许久没见了,所以还是来了。”
达达利亚道:“唔……所以,要去哪里找他?”
“去‘天使的馈赠’吧。他最爱赖在那家酒馆喝酒。”
话音刚落,一个略带不满的少年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喂,怎么能用‘赖’呢——这样说老朋友不太好吧?”
一个吟游诗人装扮、少年模样的从天而降,刚落地,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
一落地,两人的视线就从钟离身上转到达达利亚身上,再来回转了几圈。
魈冷着脸不语。
温迪满脸笑容:“哦呀哦呀,这小伙子真帅……”
魈在一旁冷冷道:“先生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
“啊?”温迪震惊地转过去瞪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刚来半天。”魈冷哼,“你也没问我。”
温迪眼神一言难尽,“所以……这是又搞在一起了的意思……?”
魈脸更冷了。
温迪看见他的神情便了然了。他摊手:“好吧,先换个地方说话。”
片刻后,几人在天使的馈赠二楼坐下。
“咳咳,”温迪一脸虚假的不好意思,“那个,我点几瓶酒,你们帮忙付钱,没关系吧?”
钟离点点头。
达达利亚自觉地去付钱了。
魈一直坐在一边闭目养神。此时终于开口,语气中颇有些忍无可忍的味道:“说正事。”
温迪打开酒,美滋滋喝了一口,闻言赶忙道:“哦对对对,还有正事。”
他想了想,伸出一只手。一摊手,手中缓缓浮现出一张符咒。
钟离怔了怔:“这……”
和之前达达利亚放进他体内的那张一样。
温迪将酒瓶放到一边,正色道:“这是五百年前,你交给我的。”
“若你想问这是什么东西,”温迪道,“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
他朝楼下柜台前达达利亚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许你告诉过他。”
钟离试探着伸手。指尖刚触到符咒的一瞬,他的呼吸难以自制地颤了一下。
胸口像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他疼得垂下手,那一刻,脑中走马观花般闪过数个画面。
他胸口疼得像有成千上万把剑一刻不停地刺进皮肉,让他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记忆。
大概那时记忆里的他,也确确实实在经受这样的痛苦。
依旧是光线有些昏暗的小酒馆,他面前坐着和现在相比毫无变化的温迪。胸口疼得厉害,可他的声音却无比平静,连一丝的颤抖都没有。
他伸手,手心是一张符咒。
“麻烦你替我保存好这个。”
温迪愣了一下,张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只收下,道:“然后呢?”
大概是疼得终于也有点撑不住了。钟离坐下,很轻很轻地喘了口气:“……我要死了。”
温迪皱眉:“开什么玩笑……?!”他的脸色无比凝重:“摩拉克斯,你怎么了?”
钟离摇摇头,“……你替我保管好、它,就可以了。”
温迪猛然发现他眼里的灿金色正在褪去,像随风而散的尘土。
“你……!”
“放心,不会死在这里。”钟离闭了闭眼,眼里的颜色却依旧在褪下。他一字一句,也许是说话都有些费力了:“你记好。不论多久,保护好它。等到下次……”
窗外忽然一声异响,温迪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见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流星,划开了夜空。
目睹这一刻的人们被这奇观震惊到了,议论声四起。
钟离的声音埋在一片嘈杂里,温迪却听得格外清晰。
“等到下次,金色的流星划过天空,我就会回来找你,拿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