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后我和心机男二BE了》何不数寒酥

16、第 16 章 我在等一场

　　他的话让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在我印象中，苏南玉一直是个冷静内敛的人，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面具后面，从不轻易示人。这样的人，在我眼里就像游戏里遇到的终极BOSS——一个跟我这种普通玩家不在同一个次元的存在，冷漠、强大、不可捉摸。

　　可当他真的把内心的欲望摊开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对他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我第一次抛开所有的恐惧，认认真真地审视面前这个人。

　　其实他也跟我一样——就算城府再深、本事再多，说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罢了。这样的年纪，他本该做一个光风霁月的少年，看草长莺飞，看清风河川。而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背负着无人知晓的黑暗，去窥探那些不属于他的光明。警惕、算计每一个人，把一举一动都规划得不容分毫差错，在脸上戴着完美无缺的面具，把所有的真实都压在面具底下。

　　就像他方才说的那句话，那才是一个天之骄子该有的样子——自信、热烈，甚至带着一点点可爱的骄傲。

　　所以，他不是真的完美。

　　他只是把自己强行塞进了一个完美的壳子里。

　　此刻我内心百感交集。我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道了一句：“那就劳烦苏公子了。”

　　我原以为苏南玉是为了给我提供个监视的地方才留下来的。但当他放我去窗边蹲着，自己却让人摆上小几、搬来躺椅，优哉游哉地一边喝茶一边翻闲书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好像真的打算在这儿待上一晚。

　　今晚的热闹和喧哗退场之后，整个湖上空荡荡的。除我们之外，就只剩下司马心一条船了。在周围昏暗的环境里，他那艘装饰精致的船舫显得格格不入，孤独地飘荡在江心，像误入另一个世界的游客。

　　他应该是一个人待在里面喝酒。整条船安安静静的，连进出的人都没有。

　　我坐在窗边，看着看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猛地转向苏南玉：“我就这样看着他，会不会被发现？”

　　毕竟我们都点着灯。正如我能隐隐约约看到司马心船上的影子一样，他那边应该也能察觉到——我这扇窗边一直坐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苏南玉却丝毫不慌。他把手上的书翻了一页，不紧不慢地说：“他发现不了。”

　　“这船上用来糊窗的纸是特制的。”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外面看，我们这里是一片漆黑。在司马心眼里，我已经睡下了。”

　　特制的？

　　苏南玉手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那岂不是说，他大半夜想监视谁就监视谁，还不会被发现？

　　然而我此刻顾不上细想这个，一个念头已经冲到了嘴边。

　　“你做了这么完全的准备——”我脱口而出，“是想做什么？”

　　是想监视司马心？还是监视别的什么人？

　　在我出声之前，苏南玉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那本闲书，似乎读得极其入迷。直到此刻，他的目光才从那书上移开。

　　然而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抬起头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叶姑娘，”他的声音很轻，“你一定要对我这么警惕吗？”

　　我立刻紧张了起来。

　　“苏公子不是早就知晓了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我有些怕你。”

　　苏南玉又沉默了。

　　他就用那种不冷不热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我。一身白衣斜靠在躺椅上，腿上盖着一条白色的薄被，整个人在这些衣物的衬托下，越发像一座没有感情的玉雕。连一旁的暖黄灯光打在他脸上，都添不上几分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把目光移开，透过我身边的窗户，遥遥地看向外面的湖景。

　　“我今夜来这里，是想替人看一看这片湖。”他顿了顿，“一面只会在今夜出现的湖。”

　　这话说得我有些糊涂。

　　什么叫“只会在今夜出现的湖”？

　　苏南玉没有继续解释。他让人搬了个凳子过来，自己离了躺椅，跟我一起坐在窗边。

　　“等一等吧。”他说，“应该快要出现了。”

　　他的声音因为突然靠近而变得格外清晰，像在耳边响起一样。鼻间隐约嗅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说不上是什么味道，但很淡，很干净。

　　饶是我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距离弄得有些不自在。我甚至不太敢侧头看他，只能有些僵硬地坐在原地，跟他一起看着窗外。

　　船舱里安静极了。连先前偶尔响起的翻书声都消失了。

　　外面也是一片寂静。司马心的船孤零零地飘在湖面上，像睡着了一样。只有水里的月亮陪着他。

　　这个画面平静得仿佛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直到——

　　有点点亮光出现在湖面上。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又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不是我的错觉。

　　湖的尽头，亮光渐渐浮现。从远到近，从少到多，一点点扩散开来。像是有人往水里撒了一把火，又像是整条银河从天上流了下来。

　　直到有一盏漂到我面前，我才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这些……都是河灯？”

　　成百上千盏河灯顺着水流漂过来。漆黑的湖、漆黑的夜，被这些灯一盏盏地点亮。

　　我像是看了一场无声的电影。大幕拉开，依旧是黑夜，依旧是寂静，却已经改头换面，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在黑暗中开出了一朵明亮的花。

　　司马心的船四周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河灯。像是回应它们似的，船上的灯也一盏盏亮了起来，再次变得辉煌灿烂。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湖心，和万千河灯一起映亮了这一方水天一色，在此刻创造出了一个近乎奇迹的画面。

　　透过这扇不大的窗户，我近乎呆滞地看着外面的奇景，甚至忘记了我的疑惑——

　　这么多的河灯，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又是为什么而放的？

　　“有人告诉我，”苏南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她曾在数年前的今日，在这片湖上看到了上万盏河灯。美得……就像不是人间的景色一样。”

　　他几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

　　“我原以为是她心有执念，生了幻觉。没想到——”他顿了顿，“竟是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自言自语。

　　“竟然真的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放灯。”

　　他似乎是在为我解释，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把目光从窗外移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借着这片湖、这些灯，回忆他口中的那个故人。

　　我忍不住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身旁的人沉默了。

　　苏南玉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遍：“今天什么都不是。”

　　我转过头，只能看见他的侧脸。清俊的轮廓，被窗外的灯光映得明明暗暗。长睫之下，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却看不分明。

　　他明明就站在明亮的灯光下，却像身处怎么都摆脱不了的黑暗里。

　　看着他，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此刻这片湖上一共有三个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但恐怕只有我身边这个人，是真的孤独。

　　“苏南玉——”

　　我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突然闯入的身影打断了。

　　“小姐！”

　　小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连我身边还坐着个人都顾不上，直接冲到我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府里传信来说——二小姐一晚上都没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