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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不小心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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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人生有时候真的是此起彼伏,身不由己。
比如,我等了一个晚上的叶依依根本没去湖上,而是在寺庙里喝醉了——直到谷雨安顿好她前来报信,我才知道这件事。
又比如,半个时辰前我还和苏南玉一起坐在船上看灯,眼下却跟他一起坐在马车上飞奔赶路——而对面那人看向我的目光,分明在思索:把她扔下去的话,我是不是就能打道回府了?
我被苏南玉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忙殷勤地问:“苏公子,你要不要喝水?或者吃点点心?”
苏南玉原本就白净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闻言,他捏了捏眉心,直接闭上了眼睛。
“叶小姐,”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你已经是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我如今实在没有任何进食的心情。”
我默默收回了打算去够水壶的手。
我冤啊。
我也不想一遍遍地讨人嫌。可我找你帮忙的时候,不知道去寺庙的路这么崎岖,更不知道您这么大的一个大佬——还晕马车啊!
当时小棋跑过来说叶依依没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也顾不上什么了,生怕叶依依出什么事,直接找了苏南玉让他用马车送我回府。路上遇到了前来报信的谷雨,我又即刻让苏南玉的马车掉头,带着我们往寺庙赶。
然而当时的冲动过去之后,看着大佬因为晕车而靠在车上闭目养神的身影,我只觉得我现在坐的不是马车,而是已经长了两尺长草的坟头。
就在我忍不住开始给自己写墓志铭初稿的时候,苏南玉的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
“你对你这个妹妹倒是好。”
他仍闭着眼睛,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若是换个人,恐怕你宁可自己走过来,也不会向我求助。”
我直接忽略了他后面那句意有所指的话,避重就轻地说:“还好吧,毕竟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
“不过一个庶女罢了。你同她的母亲从未见过面,和她也不过认识了短短数月。”他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透着一种“你编,你接着编”的意味,“我与叶小姐相交至今,竟不知叶小姐如此博爱。”
大概是因为实在不舒服,苏南玉说话都一反平日的周全妥帖,变得直接起来,毫不客气地捅破了我的场面话。看来叶府这次认亲的事,也没能逃过他的“法眼”。
“公子说得不错。”我干脆直接承认了,“自我儿时起,父亲便忙于公务,母亲亦不是多话之人。既无兄弟姐妹,也无知己朋友。我非但不是什么博爱之人,甚至很多时候比旁人更加无情一些。”
我微微一笑:“有件事想来公子也有所耳闻。照料我长大、同我亲如母女的婆婆被人寻错赶出府的时候,我非但没有替她求情,甚至都没有送她一程。”
苏南玉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静静地听着。
“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是不懂什么感情的。只是奈何担了一个‘人’字,便免不了七情六欲。依依是个很好的姑娘,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对我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诚恳。
“就仿佛是长时间生活在黑暗里的人,见了阳光,难免会想要接近。相比于这个,嫡庶之分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苏南玉已经睁开了眼,目光复杂地望着我。我也毫无惧意地跟他对视。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我这个从小就不太合群的人,穿到书里反而找到了同道中人,扮演起叶寒衣来可以说是信手拈来。方才这番话,既护住了叶寒衣的人设,又表明了我对叶依依没有恶意,自以为说得滴水不漏——
可偏偏苏南玉在注视了我一段时间之后,重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来了一句:
“我当真是羡慕姑娘。”
“既不晕船,也不晕车。在折腾了这么久之后,还有精力敷衍我。”
???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我面前坐着的不是普通人类,而是一台人形测谎仪精?
我直接懵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可苏南玉已经恢复了闭目养神的状态,丝毫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剩下的路程彻底变成了沉默,只剩下我一个人继续斟酌我的墓志铭。
这尴尬又诡异的氛围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直到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车帘,一脸为难地说:“公子,小姐,剩下的路马车上不去了。恐怕要劳烦二位自行走上去了。”
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殊不知他这及时的打断对我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莫说是走路上去了,便是要我攀岩上去我也丝毫不介意。
我刚要应下,突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人——而且不是普通人。
尽管这小说的故事线和人设已经崩成了一锅乱炖八宝粥,我也知道苏南玉此时还没有认识女主。他们的初遇,本该在一个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花丛,而不是因为我,转变成黑不见五指的山头。
先前叶依依突然没了消息只是让我有些惊慌和担心,而现在的局面才是真的让我一个头变作两个大——此刻站在我身后的是本书的男二,山上等着我去接的是女主。我是该冒着破坏剧情的风险,大大方方地把前者带上去让他们见面呢?还是该在搭了人家的马车、害得人家晕车之后,再请人家在山脚下吹半宿冷风?
我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左右这故事线在叶依依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崩塌了,否则我也不敢这么大刀阔斧地搞事业,更不敢那么执拗地去改变司马心的命运。眼看着男三的感情线都要被我砍干净了,男二和女主早见一面,估计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苏公子——”
“男女有别,”苏南玉一边系斗篷的带子一边说,“我便不陪叶姑娘上去了。”
他顿了顿。
“我便等在此地。叶姑娘不必担心我,自行离去便是。”
我看着他肩上披着披风,手里捧着汤婆子,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一旁还有小厮捧着茶。
这大概就是世界的参差吧……
苏南玉这个人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晚他能把我送到这里,我已经当他是发了十年之多的善心了,自然不敢多要求什么。我跟他告了别,带着小棋和谷雨就往山上走。
好在山路本就是给上山的游客修的,还算平坦安稳。苏南玉一离开,谷雨就跟我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我蹲了一晚上的女主,办完事之后留在寺庙里跟友人喝酒,一不小心喝多了,直接睡了过去。她和惊蛰两个人又没法把女主弄下山,只能一个在那儿守着,一个出来找我。
这玛丽苏女主人手一份的醉酒操作,听起来还真是亲切。我看了好几个月的言情小说,类似的剧情起码能凑够一打。叶依依书里的两个闺蜜,一个正抛光养晦、躲在塞外练武,一个还不谙世事、待在南疆养蛊,而书里的男一男二都在我身边——按照传统套路,如果跟叶依依一起喝酒的不是男主,那就只能说明……他有天苍苍野茫茫的趋势在头顶上了。
“大小姐,我们小姐不是有意给您添麻烦的。”惊蛰一路上不停地跟我请罪,声音里带着愧疚,“她一开始是打算办完事就回府的。这事都怪我和谷雨,是我们没有规劝小姐——”
“恐怕不是你们没有劝,而是根本劝不住吧。”我一把扶住因为走神险些踩空的惊蛰,柔声安慰道,“我知晓你和谷雨不是冲动鲁莽的人。依依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这事自然怪不得你们。既然她没事,你们也不必这般自责。父亲母亲那边有我在,大可放心。”
谷雨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有大小姐您在,否则我们就真不知道该怎么瞒过老爷夫人了。”
她顿了顿,突然好奇地问:“不过说起来,大小姐您为何这么晚都还没回府啊?”
谷雨就这么大大咧咧地问了出来,倒是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该从哪儿编理由。还好惊蛰心思缜密,隐隐约约猜出了几分,用旁的话岔开了话题。
“大小姐,还有一事。”惊蛰的表情有些微妙,“这家寺庙里的尼姑……有些怪。虽然容我们在这里住下,却不肯给我们吃食,只说要用美玉来换。给再多的钱她都不要。我和谷雨翻遍全身也找不到她想要的东西……”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还有这种事情?”
拿玉换粮?我怎么没听说城外还有这么个“黑店”?
还没等我想起书里有没有相关描写,我们就走到了终点。
山上,几间屋子散落地聚在一起,唯有中间那一栋稍微高大些。只是饶是如此,也很难看出这竟然是座寺庙。
谷雨领着我走到侧面的一间屋子前,一推开门,就看到叶依依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我快步走上前,只见她双颊红彤彤的,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在没发烧,想来只是喝了酒的缘故。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刚要扶她去床上躺着,就被谷雨和惊蛰拦住了。
“大小姐您不必麻烦了。”惊蛰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无奈,“我和谷雨一开始就想让小姐去床上睡,可她吵嚷着非要留在这里,怎么都赶不过去。也不知道这破桌子有什么魅力。”
我往叶依依怀里看了看,忍不住笑了:“恐怕不是这桌子有魅力,而是她要护着怀里的东西罢了。”
这事还是留给谷雨和惊蛰吧。我让她们尽量避开她的手臂,让她半靠在谷雨身上,一边虚扶着她往床边走。果然,叶依依乖乖地躺到了床上,只是双手仍牢牢地抱着一样东西,生怕被人抢走了似的。
我看着她这副“护食”的样子,笑了笑,转身打算去找尼姑换些粮食——至少熬碗稀粥,总不能让她酒后饿着肚子。
然而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原本说好留在山下等我的苏南玉,此刻正虚倚在门框上,隔着并不遥远的距离,面无表情地看向屋里——
准确地说,是看向躺在床上的叶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