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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燕尔新婚 回宫后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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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后没有多久,顾宁弈便被君王派去投身于新的战役,周钧泽的野心重,征伐不歇,年轻的将军终是被他培养成了一把得手的宝刀。
梦蛊的毒素在温杳的体内涌动着,发作的频率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升高。
宫中的医术觉察不到,纵使医术精湛的父亲也发觉不出她体内的异样。
她瞒着旁人,白日里装得安然无事,将难耐的痛楚藏于一个个深夜之中。
“杳儿,你最近睡得不好吗?怎得脸色如此憔悴?”
温杳对上周暮修满含担忧的眸子,笑着答:“可能是最近噩梦较多,我回去就去太医署寻一些安神的草药放于屋内,你不要担心啦!”
周暮修点点头:“皇兄派我去赈济灾民,预计此行需三月有余,我尽量赶在年关回来。”
温杳勾上他的小指:“那不准过度操劳哦,注意身体!”
周暮修笑着颔首。
温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抬手扶上门框,眸中水雾氤氲:暮修哥哥,我可能等不到你了。
边关又一次传来顾宁弈大胜的消息,他年纪尚轻,如今却兵权在握,锋芒过盛。
黑鹰展翅翱翔在高空,呈扶摇之势,可破青云。
帝王目光凛然,举臂拉弓,周身透着狠戾之气。利箭射出,箭头精准没入它的半边翅膀,黑鹰急急下坠,发出嘶哑呜咽的声音。
周钧泽决意赐婚。
他将温太医调到御前侍奉,拟着将温杳册封为郡主赐婚于顾宁弈的懿旨。他要手握他的软肋制衡他,让他一生忠心于自己。
“太医温瀚行之女温杳,温良贤淑,品貌出众,克娴于礼,有徽柔之质,兹特以之婚骠骑将军顾宁弈,择吉日完婚。钦此。”
顾宁弈震惊而惶然,他想出口相拦:“主上...”
“臣女谢主隆恩!”清脆又坚定的声音将他的话截住,他恍惑地看向身旁叩首谢恩的温杳。
他平复着翻涌的心绪,缓缓叩首。
婚事准备得仓促,温杳有意不待周暮修赈灾归来。
喜宴过后,顾宁弈走进屋内,床榻正中坐着凤冠霞帔的新娘,正安静地等他揭开红盖头。
顾宁弈缓缓抬起手,又犹豫地僵在半空,慢慢蜷成半拳,沙场上浴血杀敌的将军此时却心生怯懦,他不敢面对,不敢去看盖头下是一张欣喜亦或悲伤的面庞。
他兀自踌躇,面前的人竟自己揭开了红盖头,他的瞳孔倏而张大。
“夫君。”她眼波潋滟,声音带着几分柔媚。
他近乎溺毙在这一刻的狂喜中。
静静瞧着他的神情变化,温杳轻笑着提醒他:“喝交杯酒啦。”
“好。”脑子思考有些滞缓,他强行平稳着声线。
手腕交扣,相饮而尽,自此风雨同舟,结百首之约。
他深觉如梦似幻,痴痴地凝着她的脸,眼睛一瞬不敢眨,怕眼前这极致景象倏忽化作虚无。
这是他的新娘啊。
合卺酒饮尽,温杳看着他还未反应过来似的呆然模样,莞尔一笑,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取下头上华贵的凤冠,开口道:“能不能帮帮我?”
“好。”顾宁弈几步上前,动作极为轻柔地取下她头上精致繁复的金钗。
“你能带我走吗?”
她倏然出声,微薄希冀在眼波中若隐若现。
他讶然:“走?”
“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温杳平静地解释,“那日的刺客给我下了梦蛊,应该不剩多久的寿命了。对不起啊,让你有了一个如此短命的新妇。”
心口如有一把利刃直至插入,大力翻搅着他的血肉,他疼得逼出一身冷汗:“怎么解?”
“我不知道。”
手指发力,金钗的尖端没入他的手心里。
“为什么要走?”
温杳默然敛眸:“它现在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我快瞒不住了。我不想让他看见我死,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死讯,这样,他就能安心过完他的下半生。”
语还未尽,金钗便在掌心折断,似有千万根银针覆在他的胸口,他连呼吸都疼得厉害,喉管有撕裂的痛:“这便是你答应嫁与我的原因?”声音喑哑又模糊。
满屋红烛燃得正盛,明晃晃地披露着他的悲哀。
温杳无法应答,也不敢抬头看那双惊痛的眸子,只能垂首,在无声对峙中挨过时间。
烛火静静燃着,又一滴蜡油滴落。
顾宁弈顶着牙关后退,猛然抬脚踹翻了那四方木桌,两个合卺酒杯落地应声而碎,温杳不忍再看,眼皮轻颤着合上双眸。
顾宁弈当夜寝于偏殿,第二日大早进宫向圣上请旨,携新妇前往漠北,驻守边关。
温瀚行问着女儿的意愿,温杳欣然同意随同前往。
温瀚行负手而立,不欲再阻拦女儿:“朝中波云诡谲,深宫尔虞我诈,若他能带你远离此处纷扰,那也甚好。只是有一点要记住,若是有日他待你不好,记得传寄书信给为父,为父定会极力向太后请旨,让我儿回家。”
温杳应承着,看着父亲鬓边的银丝悄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