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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黎赫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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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凌晨三点clue 酒吧。VIP卡座区里，黎赫瘫软地靠在沙发上，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喝了多少，满地的酒瓶，东倒西歪在地上来回滚动。
孙飞哭丧着脸，搂住黎赫肩膀，“赫哥，是兄弟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我都认，我是真不知道这个项目有这么大的坑啊。”
酒吧里狂躁的鼓点声震的人心慌，年轻的男男女女尽情摇摆着身体，似乎世间的纷扰与他们毫无关系。
黎赫怔愣地看着眼前晃动的画面，每个人的脸都开始变的模糊扭曲。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含糊不清地说：“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也是被沈毅泽那个王八蛋骗了，我黎赫就他妈的倒霉，干什么都不成，永远让人看不上。”
“哥，求你别喝了，没人看不上你。”孙飞去夺他手里的酒瓶，却被他一把推开。
“有！姜雨晨！他就看不上我，明明是他做错事，为什么感觉受到惩罚的人是我？他为什么不联系我？”
黎赫用力拍打着自己胸口的位置，“这儿他妈太难受了，疼的喘不过气。”
孙飞连忙问道：“咋啦哥，你是喝太多了吧，别再喝了。”
“我他妈心疼，他有什么傲气的，不就仗着我喜欢他吗！”黎赫一脚踢歪茶几，然后重重靠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泪不自觉划过眼角。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我知道他不爱我，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他的回忆清除的不够干净....
音乐在酒吧里悲伤地回荡着，黎赫忽然大笑起来，他自嘲的苦笑，看起来像个疯子，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
他想起了姜雨晨曾经问过他的话，现在他可以确定地告诉他，心里喜不喜欢一个人，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赫哥，你别吓我。”孙飞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递给黎赫。
黎赫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拿走。我没哭。”
“哥，我改天给你介绍更好的，他不和你在一起，是他没有眼光，压根儿不值得你喜欢。”
黎赫点燃一根烟，呆呆看着烟头闪烁的火光。
“是我不够好吧...我爸，他就从来没瞧得起我，我特别想把一件事做好，就是想让他夸夸我，可我还是搞砸了！”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然后迷迷糊糊起身穿过舞池，走出酒吧。
“赫哥，干嘛去啊？你的外套。”孙飞连忙拿起黎赫外套追了出去。
孙飞帮黎赫叫了一辆出租车送他回家，可路上，黎赫却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东升家园。
小区里，路灯很暗，行人很少，黎赫一边哼着刚才在酒吧里听得歌，一边往姜雨晨家的单元走着。
月亮紧紧跟在他身后，直到他走到最后一栋楼的转角，月亮才悄悄躲进楼群。
黎赫看着眼前熟悉的老旧单元门，想起了自己曾经背着姜雨晨爬上八楼的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他们的一切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黎赫抬脚走进去，一口气爬上八楼，他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概是酒喝多了，他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安静的楼道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黎赫走到门前，用力的敲打房门，“姜雨晨，你给我出来，你是不是也瞧不上我，我喜欢你怎么了，我有错吗！”
“嘭嘭嘭”黎赫用力拍击着老旧的防盗门。
“嘎吱”一声，身后的门被推开，一个爆炸头的胖女人出现在门口叉着腰破口大骂。“你要死吗？大半夜鬼叫什么？”
黎赫转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地继续砸门。“姜雨晨，你把门打开，我们和好吧，我不生气了，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出来。”
胖女人上前推了黎赫一把，“聋啦！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杀千刀的，他早就把房子卖了搬走了。”
听到姜雨晨搬家，黎赫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搬走...不可能，他不会离开的。”
胖女人白了黎赫一眼，双手抱胸，不屑地说：“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同性恋还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似的，真让人恶心，警告你，别喊了，再喊下去我要报警了。”
黎赫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瞪着她，胖女人吓的一哆嗦，一溜烟跑回自己家门口，连忙把门关上，关门前还不忘了嘲讽一句“他搬家了，爱信不信，哼！”
黎赫靠在墙壁上缓缓蹲下，他仰头看着楼道里昏黄的灯泡，没一会儿的功夫，灯熄灭了。他有气无力地坐在台阶上，从兜里拿出烟，颤抖地点燃一根放进嘴里。他用力吸了一大口，火光快速闪烁着，一支烟很快燃尽。
黎赫紧紧握拳，他想不明白，姜雨晨就这么讨厌他吗？讨厌到为了躲他，连家都不要了！？
“啊——”
他一拳重重打在斑驳的墙面上，昏黄的灯泡忽然亮了，看着鲜血沿着手背流向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台阶上，他却没有一丝痛感。
黎赫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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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北市，影楼员工宿舍。
“阿嚏——”
姜雨晨揉了揉鼻子，哆哆嗦嗦地躺在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
“雨晨哥，你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吗？”小鑫走过来递给姜雨晨一包纸巾。
姜雨晨点头，“我没事，已经吃过退烧药了。”
“你帮我拿个口罩过来，我戴上口罩，免得把你和小贾传染了。”
“别担心，感冒而已，我们身体好着呢！你好好休息吧。我和小贾今天加班，你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小鑫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姜雨晨床头然后离开了宿舍。
姜雨晨看着上铺的床板发呆，今天他把卖房尾款打到了黎赫的账户上，自己欠他的，也许这辈子都没办法还清。
床头的电话忽然响起，姜雨晨回神接起电话。
“过去住的还习惯吗？”电话里沈念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亲切。
“挺好的，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很好，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闷闷的，是感冒了吗？”
姜雨晨清了清嗓子，“嗯，有点感冒。”
“天气冷要多注意身体，那天我陪思远去医院复查，所以...”
沈念的话没有说完，姜雨晨出声打断，“没关系，景北离新南也不远，就不用麻烦你送我了。你...和路思远最近怎么样。”
姜雨晨撑着身体坐起来。
“挺好的，他眼睛好了以后，整个状态都好多了。”
沈念的语气听起来非常幸福，姜雨晨眼眸微垂靠在了床头的栏杆上。
“嗯，你们好我就放心了...恭喜他 。”
“过年回来吗？”
“还不知道，你打算在哪儿过年。”
“思远说想去海岛过年，你休息的话，叫上黎赫一起去吧。”
姜雨晨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光滑的戒圈上刻着 “52Hz”。他伸出手指来回摩挲着。
自从他把刻着沈念名字的那枚戒指收起来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戴过戒指。现在的这枚，是有一次他和黎赫逛街，被黎赫死乞白赖推进店里买的。
戒指内壁刻着J&L，没有什么特殊的日子，也没有什么浪漫的情节，单纯就是黎赫这个小心眼的家伙宣告主权的小心思，幼稚。姜雨晨叹气，“我 ...我还有其他的安排，你们三个去吧！”
“黎赫还没有和你联系吗？其实你应该把房子的事儿告诉他。”
姜雨晨沉默了一会儿，“没必要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每天缠着我，我烦都来不及，这下子耳根清净了。”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我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别错过了留下遗憾。”
“没什么遗憾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鸟再喜欢鱼它们也永远不可能生活在一起。”
“可他不是鸟，你也不是鱼，你们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给对方一个机会呢 ？”
姜雨晨取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静静地注视着它，“沈念，你知道吗！有时候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我...也许明白。”电话那边陷入沉默。
姜雨晨把戒指取下来，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好啦，我没事，我听到路思远在叫你了，赶快去吧。”
“嗯，你照顾好自己。”沈念挂断了电话。
也许他对姜雨晨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是他明白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轻易放弃的，因为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都走不出和路思远的世界。
“小念，瞧瞧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沈念抬眸，就看到路思远端着一小盘红彤彤的糖葫芦走了过来。
“怎么样，草莓糖葫芦，尝一个吧。”
他拿起一串，递到沈念嘴边，“张嘴，啊。”
沈念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给路思远比了一个大大的赞。
“嗯，口感还不错哦，冰冰凉凉。”
“只是还不错吗？和小时候的味道像不像？”
路思远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沈念故意打趣道：“那要躲在被子里吃才能吃出小时候的味道。”
路思远勾起嘴角笑了，“那些草莓可是我把家里最大的全部偷偷拿出来了。”
“是啊，还浪费了我家半罐子的冰糖。”
两人相视而笑，沈念又咬了一口，“确实好吃。”
路思远坐在他旁边，张开嘴巴，做出了等待投喂的模样，“啊。”
沈念笑着递给他一颗。
路思远皱眉抱怨道：“我要你喂我，是不是欺负我眼睛看得见，所以都不照顾我啦！”
沈念把草莓送到路思远嘴边，嘴上却不服输，“那当然，现在你好了，是你照顾我的时候了。”
路思远笑着把草莓含进嘴里，几秒钟后，又把草莓吐了出来，“这也太甜了吧，甜到齁。”
沈念咯咯笑着，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放在盘子里。
路思远假装生气指着他说：“好啊沈念，你又骗我。”
路思远把手放到沈念腋下，作势要挠他痒痒。
沈念连忙躲开，装作一脸无辜地说：“我哪有骗你，小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还狡辩！”路思远抓住沈念手腕往怀里一扯，沈念坐在了他的腿上。“我要惩罚你。”
话音刚落，路思远对着沈念吻了上去。
几番缠绵后，路思远意犹未尽地放开沈念。
“去海岛的事，你问过黎赫了吗？沈念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路思远。
“还没有啊，我再考虑要不要带他这个电灯泡。”
“有机会大家多聚聚也是好事，不过我今天问过雨晨了，他不确定会不会去。”
“你希望他们去吗？”
“我当然希望。”
“那好吧，我问问黎赫。”
说完，路思远拿出电话拨给黎赫。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喂，你在哪儿，风这么大。”
“赏月呢。”黎赫蹲在马路边，看着头顶上方的路灯发呆。
听到黎赫口齿不清的回答，路思远问道：“你是喝酒了吗！
“一点点。”
路思远皱眉，“没事就赶紧回家吧。”
“回家？我家在哪儿？我家没了，我家被卖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我去接你。”
“哥，不用来接我，我现在特别好也特别清醒，姜雨晨和别人好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啦！”黎赫坐在马路边。
“好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
“我？”黎赫抬头看看树枝上的雪，“我说啦，我在看雪，赏月。”
沈念接过电话，“你是不是和姜雨晨闹矛盾了。”
黎赫沉默了一会儿，叹气道：“我怎么敢和他闹矛盾，他随时都可以不要我，呵。”
“这次你真的误会他了，他的房子都卖了，你说钱是哪里来的！雨晨是很需要钱，但他绝对不是一个虚荣的人，认识他这么久你都不了解他吗？”
黎赫瞪圆了眼睛问：“他现在在哪儿？”
“ 在景北啊。”
没等沈念说完，黎赫就扶着树干狂吐起来。
过了许久，黎赫感觉胃快被吐出来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对姜雨晨的不信任，还是因为自己压根就不自信。他真的不知道姜雨晨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的响着，黎赫费力站直身体，一摇一晃地走出巷子。
出租车把黎赫拉到了火车站。
黎赫翻出口袋里仅有的三百块钱，买了一张去景北的动车票，他不知道姜雨晨到底在哪儿，可他知道，他必须要去有他的城市，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两小时十分钟，黎赫下了火车，他打车到了镜界摄影基地楼下。
影楼门前只有孤零零的路灯亮着，来的路上，他已经给姜雨晨打了一晚上电话了，可对方始终没有接听。
四周是深邃的夜色和偶尔路过的车辆，冬夜的风如同冰冷的刀刃，划过他的脸颊带来阵阵刺痛。他看着眼前这个地方，又想起了和姜雨晨在一起快乐的日子，他漫无目的地来回游荡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回响。
黎赫打了个喷嚏，随后裹紧了羽绒服，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了雾气，折腾了这么久，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自嘲着，“人还没找到，如果再冻死街头，明天又要搞出新闻了。”
黎赫翻了翻口袋，仅有的一百多现金不够支付住宾馆的费用，他无奈叹气，在空荡荡地马路上继续走着，这个漫长的冬夜真的很冷。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他走到街边一家网吧门前，抬头看着网吧牌子，皱眉道：“情缘网吧，呵，真是够土气的，就这儿吧。”
牌匾上闪着刺眼的灯光，他搓着冻僵的手，推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