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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赵勇警官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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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翼墅江溿A3栋。
一阵门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佣人打开门,客气地说道:“进来吧。”
老卢点了点头,神色略显紧张:“路老板在哪儿呢?”
“少爷在会客厅等您,您跟我来吧。”
老卢跟在佣人后面,一路来到会客厅。
“当当当”,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路思远正端着咖啡杯,轻抿了一口,听到敲门声,放下杯子,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老卢走了进去。
沈念一看进来的是老卢,赶忙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卢叔!”
老卢有些局促,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沈啊,好久不见了。”
路思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开口问道:“卢叔,什么事儿这么着急,一大早就要见我?”
老卢尴尬地瞥了眼沈念,犹豫了一下说:“路老板,我能跟您单独聊聊吗?”
路思远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应道:“行。”
沈念见状,很识趣地说:“我正好有点事儿,得出去一趟,你们先聊。”说完,便转身走出会客厅,顺手带上了门。
会客厅里,老卢紧张地走到路思远面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老板,我……我对不起您啊。我们家这些年要不是有您帮忙,早就过不下去了。” 说着,他“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路思远面前。
路思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音冷冷的:“把话讲清楚。”
老卢眼眶泛红:“一个半月前,那些放高利贷的找过我……”
老卢陷入了回忆——
那天,阿海带着几个手下,一脸不善地出现在老卢面前。
老卢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问:“你们找我啥事啊?这个月的利息我可已经还了。”
阿海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卢,冷笑道:“老家伙,你儿子好赌成性,最近又欠了公司一百多万,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老卢瞪大了眼睛,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捂住胸口,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
“你不信?”阿海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举到老卢眼前播放。
视频里,老卢的儿子卢子健被几个壮汉按在椅子上,狼狈不堪。
卢子健苦苦哀求:“海哥,求您了,再借我点儿,我肯定能翻本!”
阿海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卢子健,骂道:“去你妈的!你之前欠的利息现在又滚到一百多万了,公司领导对你头疼得很!你现在穷得叮当响,拿什么还?”
“海哥我错了,海哥。”卢子健痛苦的蜷缩着身体。
阿海语气一转:“这钱我可以借给你,不过你得帮领导办件事。”
卢子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海哥,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保证让领导满意!”
“行,这事儿明天再告诉你。你先把这个手续填了,钱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来。”
“谢谢海哥,谢谢海哥!”卢子健点头哈腰,像条哈巴狗似的连连作揖。
视频到这儿,老卢颤抖着眼皮,把头扭到一边,他恨不得这个不孝子从没在自己眼前出现过。
老卢声音发颤,问道:“你们现在找我什么意思?还钱?我现在是真没钱,就剩这条贱命了!”
阿海一阵狂笑,“我要你命干啥?你儿子现在反悔了,钱让他挥霍了,领导交代的事儿也没办成。你这个当爹的,是不是该给儿子擦屁股啊?”说着,抬手用力拍了拍老卢的脸。
老卢咬着牙侧头躲开,“他的事儿,我现在真是管不了。”
阿海挑了挑眉,喊道:“你确定?
老卢紧紧攥着拳头,没有吭声。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把人带进来!”
阿海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两名大汉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那人五官肿的扭曲变形,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老卢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儿子卢子健。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颤抖着抱住儿子,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撕心裂肺地叫喊着儿子的名字:“子健,你怎么了?快醒醒啊!”
阿海皱眉揉了揉耳朵,给大汉们使了个眼色:“把人带下去吧。”
两名大汉一个扯着老卢的胳膊,另一个拖着卢子健往外走。
“放开他,放开他!”老卢拼命挣扎。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给你儿子收尸,要么把老板交代的事儿办了。”阿海冷冷地说,“你比你儿子机灵,应该知道怎么选。”
“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老卢绝望地问道。
“呵呵。”阿海轻笑一声,“你只要记住,一切听我安排,别耍花样。不然,我可保不准你儿子还能撑多久。”
老卢哽咽着把经过讲完,激动地握住路思远的手:“小路,我真不知道他们是要你的命啊!”
路思远听后,脑袋“嗡”的一声。他身体微微颤抖,死死盯着老卢,双眼满是难以置信与怒火。一直敬重的长辈,竟因这荒唐事背叛自己,那股被信任之人狠狠刺痛的感觉,像把刀扎进心窝。他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小路,我不求你原谅。我去自首,后半辈子在监狱忏悔。可子健是无辜的,我求求你,放过他行吗?”老卢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抓着路思远的手。
路思远双手不自觉攥紧,理智告诉他,老卢罪不可恕,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去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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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警局审讯室。
赵勇警官目光犀利,紧盯着对面的阿海,严肃发问:“张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有没有其他共犯?”
阿海满不在乎地抠了抠耳朵,嬉皮笑脸道:“警官,我真什么都没干,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没证据我们会抓你?”谭卓提高音量。
赵勇微微前倾,目光紧锁阿海,不紧不慢地说:“张斌,你在道上混了这么久,警局的规矩你懂。现在几个案子并案调查,高利贷、非法伤人、涉黑、诈骗,桩桩件件都和你有关。你真不想争取戴罪立功的机会?”
阿海冷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回应:“我顶多就是个打架斗殴,其他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严重。”
“卢大勇,你认识吧?”谭卓突然发问,目光敏锐地捕捉阿海的反应。
“不认识。”阿海回答得干脆,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已经交代,你威胁他去破坏路思远的刹车系统。”赵勇语气笃定。
“怎么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什么路思远,我吃饱了撑的干这事儿?”阿海瞪大双眼,激动反驳。
“一个月前,你在F国雇□□团伙围堵路思远,导致他受伤,这你怎么解释?”赵勇紧接着追问。
阿海阴森一笑,耍赖道:“我不知道,你们别冤枉人。”
“已经有同伙招供了,证据确凿。”赵勇拍了下桌子。
“那还问我干啥!有证据就定我罪呗。”阿海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时,谭卓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阿海威胁老卢的声音,阿海听到后,眉心不自觉抽动,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这声音很熟悉吧?”谭卓目光犀利地盯着阿海。
阿海咬咬牙,强装镇定:“我不知道这是啥,和我没关系。”
谭卓冷笑:“张斌,别执迷不悟。我们掌握的证据远不止这些。你为什么指使老卢去破坏路思远的车?”
“不是我的主意,我也是听人安排办事。”
谭卓放缓语气:“我理解你是受人指使。但现在有个立功赎罪的机会,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申请戴罪立功,减轻刑罚。你想想,是在监狱里度过后半辈子,还是抓住机会重新开始?”
阿海沉默不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动摇。
突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警员急匆匆走进来,在赵勇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递给赵勇两张照片。
赵勇听完后脸色一变,眼神复杂地看了阿海一眼。
谭卓见状,心中疑惑,问道:“怎么了?”
赵勇犹豫片刻,说道:“我们刚接到消息,余笙正在组织人手,准备对张斌下手。”
阿海听到这话,原本故作镇定的脸上瞬间露出震惊之色。
“张斌,你应该知道余笙找你的原因,绝对不是为了救你。现在事情远比你想象的严重。你要是继续隐瞒,后果不堪设想。”赵勇严肃地说。
随后他把手中的两张照片递给阿海:“如果那天不是警察先找到的你,也许你早就成为枪下亡魂了。”
阿海仔细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照片上拿枪的两个人他认识,正是余笙的心腹手下。
阿海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那天老板打电话,说让我完成最后一件事,就送我出国躲一阵。后来才知道,是要对付亚恒集团的新总裁,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人家老板让我做啥我就做啥,没必要知道太多。本来这事儿该我亲自干,可看到兄弟们在逃,我就想找别人动手。”
“之前在F国对路思远下手的,也是你手下?”谭卓追问道。
“我没杀人,就是接到通知,安排手下吓唬吓唬他。”
“你在姜雨晨那儿敲诈的一百万呢?”
“早花光了。老板不管我们死活,电话打不通,我一气之下,就和小弟跑到渔村去了。”
赵勇紧盯着阿海,沉声问道:“你老板和京州的诈骗团伙有什么关系?”
“这我真不知道,上面老板的事儿,总不能都向我们这些手下一一汇报吧。”阿海一脸无奈。
谭卓敲了敲桌面,提醒道:“知道什么说什么,别废话。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背后的势力不会放过你。只有和我们合作,才有一线生机。”
阿海沉默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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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警局里弥漫着忙碌的气息。刑警队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敲响,“当当当”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吴队长正专注地翻阅手中资料,闻声抬起头,“进来。”
门应声被推开,谭卓满脸兴奋地走进来:“吴队,张斌交代了!还得是老赵有办法,这事儿办得漂亮。”
吴队长一听,精神一振,放下手中资料:“怎么回事?快详细说说。”
谭卓清了清嗓子,道:“老卢自首提供了录音证据,今天早上线人传来消息,说有人一直在追杀张斌。老赵灵机一动,将计就计,把这事儿透露给了张斌。张斌慌了神,为求自保,主动乖乖交代了。”
吴队长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干得好,老赵这次立了大功。”
谭卓接着说:“张斌交代,他帮余笙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路思远在F国被追杀,就是余笙指使的。现在证据链已经完整,咱们什么时候对余笙实施抓捕?”
吴队长神色一凛,严肃说道:“我这就向张局汇报,等局里批示下来,立刻行动。”
“好嘞。”谭卓应了一声,放下手中卷宗,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再次推开。
谭卓这次连门都顾不上敲,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语速极快地说道:“吴队,刚才赵勇来电话,余笙跟丢了!现在他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什么?”吴队长一听,立马站起身来:“他人在哪儿?咱们现在马上过去。”说着,快步朝门口走去,谭卓紧跟其后,两人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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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天都公墓。
余笙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呆,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死亡般的宁静。
余笙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老板,你在呢?”老徐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船我已经注备好了,一小时后出发。”
“老徐,你带着他们先走吧。”
“不行啊,嫂子说看不到你她不走。”
“告诉她不许胡闹。”
“喂,志平,你在哪儿?”沈雯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和小泽先走,我很快就会过去。”
“我让你立刻和我们一起走。”
余笙沉默。
“是不是离婚了我就不能管你了?”沈雯秋哭着说。
“别哭,离婚是为了你好,照顾好自己,还有小泽。”
电话那边沈雯秋泣不成声。
“对不起......”
余笙挂断了电话。
余笙颓然地坐在沈志平的墓碑旁,早已没有了往日绅士儒雅的气质。
“志平,你还是老样子,可你看看我,鬓角都白了。”余笙苦笑着,声音里满是沧桑。
他手里还握着半瓶酒,仰头猛灌一大口,腥辣的白酒如同一把火,直直地烧进胃里。
许久,他轻轻哼起:“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歌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在空旷的公墓里回荡。
“你还记得这首歌吗?以前你经常唱给我听。要是我们从没分开,现在又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余笙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会不会一起坐在花园里,悠闲地喝茶、看报;一起坐在小溪边,静静钓鱼;又或者陪着你满世界去开画展......”
余笙缓缓抬起头,看向墓碑上沈志平的照片,目光温柔而又哀伤:“沈念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多保佑他,愿他一切顺利,永远幸福。”
余笙叹了口气,声音发颤:“人最骗不了的就是自己的心,我爱你。你走以后,我总在想,要是能重来,我会怎么选。”
余笙双手捂住脸,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从指缝间汹涌滑落:“对不起志平,我还是会选择现在这条路,即便最后我一无所有,但这就是我的命。 ”
余笙满脸泪痕,将头轻轻靠在墓碑上,仿佛此刻正靠在沈志平温暖的怀里。
“我根本不配说爱你,我最爱的不过是自己那可怕又贪婪的欲望。”泪水决堤,他泣不成声。
“我恨自己,下辈子,千万别再遇见我......”
手中的酒瓶滚落在石阶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慢慢地,他的手也垂落在冰冷的台阶上,没了动静。
这个冬天,距离2016年还剩不到两个月。
十分钟后,警察在天都公墓找余笙的尸体时,他脸上的泪痕已经结成了白霜,身体僵硬地靠在沈志平的墓碑上。
几名警察费力的把他放进了裹尸袋,然后抬上了警车。公墓再次归于寂静,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冰冷的空气永久封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