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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很难说楚遥没有将许萍的境况类比到自己身上,她甚至在思考,如果是她有了孩子,该怎么办?

      当晚,她在医院陪房,一夜过后,理智回血,忽而觉着自己忧虑过度。

      她不可能去有个孩子,她会在适当时机离开他,刑缙东也不像谌渊那般变态。

      医生在为许萍做检查,上午应该能出院。

      楚遥下楼买早餐,医院门口,金灿阳光下,他猝然闯入她的眼中,脸颊似乎比上次消瘦,目光依旧似水般轻柔。

      “你吃早餐了吗?”她问,心里狂卷风浪,为他突然的返程惊讶,为自己的迁怒懊恼,但她还残存无端的怨气,偏过头不看他。

      “还饿着。”多少带了点委屈的语气,故意令她心疼。

      “那我给你买早餐。” 她倔着不去看他,同他擦肩而过。

      从餐厅里买好早餐出来,刑缙东跟在她身后,楚遥踢着脚底的石头,想到许萍苍白的脸,还有她们的境遇,浅浅的声调说:“我还是有点生气。”

      刑缙东起初不大理解楚遥的怒意,直到看到许萍,俊眉拧起冷意。

      这女人也是够狠的。

      谌渊肯定不知道这事,知道了或许会跑回来。

      结婚前一晚,谌渊拉着他喝酒,发起酒疯,砸了一地的东西后,静坐在院子里抽了一晚的烟,眼眶是红的。

      “旁人羡慕我们出生好,自由换的。”他苍凉笑着,失魂落魄。

      刚到地下停车场时,楚遥想起手机落在病房,匆匆去取。

      刑缙东将车开出,车窗半降,许萍站在白色立柱下,微扬着头,清冷淡然,像随时飘飞的蝴蝶。

      “刑先生,什么打算?”她垂下眼睑,眼里冷光犀利。
      刑缙东眉梢微滞,深深地睨向她。

      “你可能不太清楚,楚遥的妈以前总埋怨,是因为有了楚遥,她才不得已当三,”许萍浅淡一笑,带着嘲讽意味,话锋突转,“楚遥性子倔,您到时候最好放手,别弄到鱼死网破。”

      他薄唇抿成直线,眸底晦暗不明,心下想,还能怎么鱼死网破,这女人狠下心不要孩子,楚遥心狠起来该不遑多让,又不是没见证过她的心狠决然。

      先送许萍回家,楚遥得赶回去上班,她隐约还有些生气,其实也是别扭,许萍都被谌渊害成这样,没法说服自己立马同邢缙东和解。

      车子停在公司大楼下,楚遥揪住安全带,绷紧脸,提醒:“这事你别告诉谌渊。”

      他沉默片刻,转头问:“还气着呢?”

      不然呢?楚遥冷脸以对,言辞里森森怨怼:

      “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都要结婚了还缠着人,真厉害,用着阴谋手段威胁困住人。”

      刑缙东如玉长指搭在方向盘上握紧,沉闷的声调意味深长:“指不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还为他说话?”楚遥炸毛,压根揣测不出深意,慢悠悠抬眸,冷呵,“总有天,他会后悔的,渣男。”

      她骂得咬牙切齿,仿若渣男就在眼前,瞪了刑缙东一眼,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地跑向写字楼。

      刑缙东的目光凝视在窈窕倩影身上,久久不得回神,眉宇间萦绕抹不开的愁忧。

      楚遥进了办公室后,情绪冷却,有点后悔将怨气洒在他身上。

      埋头干完一堆公事,吃饭时,刷了会手机,一则豪门新闻登顶热搜,大致内容是:刑氏集团掌门人晕倒,正在医院抢救。

      新闻里深扒了刑家背后的商业版图,以及一则则荡气回肠的豪门恩怨。

      刑老爷子子孙枝繁叶茂,光太太便有四位,他这一倒,不知谁能撑起来家业,坊间议论是长子刑岳山继承家业。

      楚遥刷着新闻,盈盈杏眸闪过悔意,早知道就不跟闹腾的,现在他应该已登机飞往H市。

      中午些许睡不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办公桌上的沙漏,紫色的沙子从细缝流淌而下,时光流逝从来都不曾等人。

      下班后,回的城北别墅,她家快乐还在那,算是个回去的理由。

      刚下车,远远看去,院子里灯火通明的,楚遥愣住,压住狂乱的心跳,指尖轻颤着,推开雕花木门。

      院子被重新布置一番,她像落入星海中。

      璀璨的星星灯挂在树梢,石子路两边的球形灯换成圆形灯笼,图案是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他站在一片灯海中,眸底仿若盛满星河,是夜幕下最璀璨的明灯。

      “你,怎么还在这?”她心下猛地一蛰,声音发紧。

      “怕你看不见回家的路,”他指尖抚过灯笼,柔声低语,“在等你回家。”

      “油腻。”她小声吐槽,但怎么可能不为他的用心泛起涟漪?

      眼底是他铮亮的皮鞋,想也没想张开双臂,拥住他,浓重的薄荷味迎面扑来,也不知抽了多少烟。

      “我们和解吧。”她嗡声说,掺杂哭腔。

      他闷着声轻笑,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

      她知道只有她在闹腾,只有她在失去理智,于是又一头扎进他怀里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止不住的生气,明明和你没关系。”

      “还不是我惯的。”

      被偏爱的人总是会恃宠而骄。

      他揉着她的脑袋,她抬起眼,视线相撞,焦灼在一块,酿着细细麻麻的情愫。

      久别后,胜新婚,在院子里便急不可耐地缠在块拥吻,而后退到客厅,散落一地的衣服。

      幸好没在院子里,楚遥躺在沙发上暗自庆幸,失神的片刻换来重重一击,眼里噙着泪。

      手机在一堆衣服里嗡嗡振动,楚遥挑开迷离眼眸,脖颈微仰,在他耳边低吟:“不回去,没关系吗?”

      刑缙东埋在她颈窝深吻,轻揉慢捻地安抚着:“没事,别担心。”

      怎么可能会没事,她都嗅到了局势的紧张。

      凌晨时,他刚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水汽,指尖冰凉,划过她的脸颊,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似倾注所有柔情。

      “现在回去吗?”她迷迷糊糊的,累到骨头散架,困倦至极。

      他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沉入睡梦中。

      网上关于刑家继承权的讨论热度不减,倒是奇怪没被压下去。

      刑虞两家的恩恩怨怨也被搬到台面上,当年两家联姻,等同于企业合并,虞老先生去后,刑家将虞家家产渗透成筛子。

      刑老子自己风流,在这点上,生下的孩子毫不逊色,明里暗里的私生子被挖出不少,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四月底,秦朔阳换上原装黑发出现在办公楼下,楚遥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斜倚在车前,单手插在西装裤,帅气里透着股清爽,引得不少人侧目。

      “吃饭吗?”他挂着爽朗的笑,诚挚邀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楚遥暗忖,最后倒也没拒绝。

      他们之间的联系,无非就是刑缙东。

      格调高雅的西餐厅,是她和刑缙东去过的那件,一年了,时间似乎很短,却恍如隔世。

      秦朔阳递上黑森林蛋糕,“缙哥说你嗜甜如命。”

      楚遥不客气接过。

      餐厅乐曲悠扬,他问:“你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楚遥挖了勺黑森林,嫣然一笑,装傻充愣,有些时候某些话题,只想藏在心里,拿到台面上是不愿谈及的。

      秦朔阳没放过她,指腹摩挲尾戒,道:“楚遥,我们这些人,肩上有些责任。”

      “那你的责任呢?”她问。

      大概是想起属于他的责任,秦朔阳秀气的眉头蹙了蹙,避而不谈,坦言今日目的:
      “今天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个醒,无论H市那边最后是怎么样的情形,缙哥都该专心应付那边的事。”

      楚遥突觉甜腻的蛋糕变得苦涩,捏着勺柄的手指指尖发白。

      “你会是他的负担。”

      秦朔阳叹息,给她下了个定义。

      那天,据秦朔阳所说,刑家内部早已四分五裂,即便刑缙东获得继承权,地位依旧不稳,不只是要去收拾那些个叔叔姑姑,他也不想再受虞家旧部掣肘。

      整一个三国鼎立的样板,他单枪匹马想做一统大业。

      五月初,胡钦从医院回来,伤腿包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楚遥承担送饭的任务。

      胡老板刷着新闻,偶尔瞟来目光,饱含同情。

      楚遥受不了恶寒的眼神,警惕问他:“老板,有什么事?”

      “你被抛弃了?”

      “……呵!”她冷笑。

      他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楚遥气极,杏眸冒火,丫的,他被甩,还想找个同病相怜的人是吧。

      胡钦望着她背影,摇头乐呵:“哎,小楚,和我好好干,咱们给自个整成富一代,给他们开开眼。”

      胡钦是憋着股子劲的,楚遥知道。

      五月中,刑缙东依旧陷在H市泥淖中。
      夜里会给她发语音,轻哄她睡觉,低沉的声线像烈酒。

      她也会拍些午餐照,吐槽公司食堂,以及胡钦的压榨。

      他们还维持着虚弱的缘分。

      有天早晨,为了赶份报告,初阳刚露出橘粉色霞光,她就已到公司楼下,报刊亭的大爷比她还勤快早早来摆摊。

      大叔说,人老了,睡不着。

      架子上的山茶花沾了晨露,娇艳欲滴,瞧不出一丝残败迹象,大叔养得很好。

      楚遥还没离开摊位,正巧碰上送花的小哥捧着两盆新鲜山茶花来更换。

      她诧异,大叔操着粗犷的口音解释:“不知道哪个钱多的,在我这租了位置放花,隔一周更换,这白山茶开得不错,哪用得着每周换,有钱人就爱烧钱。”

      楚遥抿唇微笑,颔首,朝公司大楼走去,心口坠着大山,沉甸甸。

      午后的茶室里,人力小姐妹开始闲聊:“新闻说刑老去世,纵恒集团长孙继承。”

      “老大家可以啊。”

      “天,好帅。”

      楚遥捧着茶杯静静听他们讨论,出了会儿神。

      就这么结束吗?他肯定脱不开身回来。连告别的仪式都没有,她有点不甘心。

      敲开老板办公室大门,胡钦皱着脸,眸光微凉:“请假?楚经理才上任多久?这段时间正忙呢。”

      “就两天,”她顿了顿,满目悲情暴露在他眼中,“您要不批,我走?”

      胡钦气极,压下火气,眼珠子一转,改了口:“行,休吧,你合同再加两年,填笔违约金。”

      趁火打劫!

      楚遥那时心绪低落,连带脑子不好使,中了胡钦圈套,三年的合约延长至五年。

      也不是立马就能去H市,花了几天时间办签证,。
      *
      楚遥是五月十五日傍晚到的H市,刑老爷子的葬礼已然结束。

      刑缙东和公司管理层在开会,公司新发展战略刚提出,那些个年长于他的叔叔阿姨吵得不可开交,无非是不服他。

      其实也只是试试水,魑魅魍魉便开始面目狰狞地咆哮,他冷眼旁观觉得没劲。

      这些人无非是想守住一分半亩的利益,看不到长远发展,本就沉疴的企业,早该改革。

      老爷子哪里不清楚,硬赶着他上架,按他原先的计划,就该从外边狠狠挫败他们。

      但老爷子说,他那么做时间会花很长时间,人生又有多少时间能挥霍?

      会议室里几个派系从战略发展吵到以前的恩怨,一个个外边人五人六的成功人士活脱脱变成骂街泼妇,没老爷子镇着都不管不顾了。

      楚遥给他发来微信,配图是份豆花,她说:“呸,果然甜咸势不两立,我再也不吃咸的了。”
      他在脑海中回忆甜豆花的味道,恶寒,是他不能接受的。

      唇弯忽而勾起丝柔软笑意,眼里尽是柔情,落在旁人眼里变得几分诡异,配上他深沉的架势,不禁几分恶寒。

      刑缙东也没心情陪这群人闹,交叠长腿放下,站起身,他身形比众人高大,气势足,有种不怒而威的震慑力,长相还随镇了他们那么多年的老爷子,鹰隼似的目光锐利,逡巡一圈,办公室一时间安静下来,扩音器将他声音扩散:“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转身,颀长背影凌厉,无人敢置喙。

      当夜虞秋请他回家,虞家旧部造访,详谈许久,最后儒雅老人起了话头:“阿东今年已三十,也该考虑成家之事。”

      刑缙东摩挲右手上的银戒,敛去笑意,老人许是夜里眼神不好,说的起劲,甚至提议:“洛家姑娘不错,要见见吗?”

      虞秋瞧着儿子不愿意,浅笑圆场:“安叔,他爷爷刚去。”

      这时联姻确实不大好,老人暂歇下心思,不忘提醒:“小秋该看看人选了,阿东对上那群老狐狸势单力薄的,总要有个助力才好。”

      送走客人,刑缙东站在喷泉前,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烟,青雾袅袅。

      “当真只喜欢那姑娘?”屋外风劲,虞秋拢了拢薄纱披帛,“你也知道现在这形势,在你身边苦的人是她。”

      静默维持几秒,只余花园虫鸟啁啾,她继续劝道:“支持你的人容不下,不支持你的人会找她麻烦。”

      说到底怪他还没有掌握主动权,他眯起眼,深眸比夜色凝重,烟头按灭在水池边缘瓷砖上,神色冷冽,转身时留下句话:“妈,我知道。”

      刚踏入书房,楚遥来了电话,他眉间寒霜融化。

      那边车辆鸣笛声嘈杂,带来市井喧嚣,她扬声问:“忙完了吗?有没有打扰你?”

      “不忙。”电脑里一堆文件未读,谎话掐来脸不红心不跳。

      楚遥信以为真,就这柔和晚风,温声说:“刑缙东,我来H市了,要到我这来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等我。”她说得小心翼翼,他忍不住打断令人酸疼的话,淡着声补充,“什么时候都方便。”
      只要是你。

      那晚H市路况不大好,好几个路口堵车,他焦躁得狂按喇叭,暗自咒骂深夜出行的人。

      等车流通常些许,他拼着车技超过一辆辆碍事的车子,甚至连闯好几个红灯,今年的驾照分今夜该用光了。

      从未想过想见她的心情会如此急切。

      大概,就此错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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