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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窗帘厚重挡住屋外天光,楚遥缓缓睁开眼,盯着几缕从缝隙跃进的光亮,思绪从白茫荒芜中回神,宿醉后撕裂感极强的头疼也随之而来。

      眉心拧紧,抬起手用力按住太阳穴,被子翻动的窸窣响动惊醒身旁的人。

      他从身后贴紧,宽厚的胸怀,劲瘦的手臂,体温滚烫。

      清晨万物苏醒,不算太薄的棉质睡衣抵挡不了明晰触感,她僵住,忘记了头疼,耳边湿热的呼吸散开:“再陪我睡会。”

      低八度的音调深沉沙哑,弥漫似情浓后的亲昵,搅得她心颤,声也颤:“要上班了。”

      臀上挨了一掌,力道其实很轻,但又像烙铁落下难以消磨的痕迹,晃得她心湖荡漾,他还嫌不够,蜿蜒而上,挑开前襟交叠的睡衣,薄唇沿着颈窝吮噬,含混怨气:“这段时间我都没睡好。”

      “喂!”战栗感绞杀,她轻咬着唇,“这还能怪我?”

      “怎么不是?”说得颇为咬牙切齿,甚至故意重重贴近,极富威胁。

      最后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是真倦乏,好看的卧蚕下黛青色明显,许是抱着人安上心,吻了会儿,便拥住她又沉沉睡去。

      宽厚又温暖的怀抱是令人眷恋的,特别是冬日早晨,楚遥不喜将暖气温度调太高,总觉得会少了严冬的体验感,刑缙东顺着她的喜好,她也就在这个不算暖和的屋子里,顺势赖在他的怀中,放纵享受涌动的温情。

      上班毫无疑问迟到,迟得有些离谱,再次醒来已经临近中午,楚遥瞪大眼瞧着时间,埋怨起刑缙东。

      她也就请了两小时的假,竟荒废一上午。

      B市的天空放晴,窗帘拉开,阳光晴朗,楚遥解除静音,岑欢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下午要不要继续帮忙请假。

      楚遥望向天花板,可不敢说被某个男人缠着睡懒觉。

      他穿着浅灰色驼绒风衣,就站在阳光洒下的边缘,清隽修长的身材,很有型,好整以暇看着她,温润的眼带着笑意,听她半真半假解释说宿醉后睡过头。

      楚遥见不得这幸灾乐祸的样,剜了他一眼,挂掉电话后,狠狠地埋怨:“都是你害的。”

      他毫无悔意地抗下怒火,长腿迈进,拽过她的手包裹在掌中,牵着她下楼。
      刑缙东送她上班,她没来由地使性子不想消气,一路上都没理人,即便他笑脸相迎。

      下午上班前到达公司楼下,楚遥指尖揪住安全带,呼吸都数着秒数,奇怪的不舍蔓延。

      安全扣“啪嗒”一声解开,她抬头,余光处是他陡然靠近的俊脸。
      熟悉的薄荷味气息早就泄露他凑近的事实,没被吓到,但依旧心潮汹涌,她往座椅靠了靠,警惕的眸光似水波温柔。

      灿烂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温意沐浴周身,他掌心插.入她脖颈与靠椅之间的缝隙,扣紧住她的后脑勺,强势霸道,薄唇压下。
      起初是清浅的吻,后来成了海浪翻滚,胸膛起伏幅度剧烈。

      他眼眸暗潮澎湃,轻揉她的丝发,指腹沿着侧脸弧线蜿蜒,擦过她的唇,声音暗哑:“去吧,要迟到了。”

      “哦。”

      楚遥费了半晌劲推开车门,脚尖踮地,一阵虚浮感袭来,抬起手抚上加速跳动的心口,眼底下,昨夜戴上的戒指在阳光照耀中熠熠生辉。

      戒指戴在右手中指,示意处于热恋,昨天晚上之前,他们哪里算得上热恋。

      只是在这个阴云散去的清晨里,他缠着她赖床,同普通情侣一般在上班前难舍难分地拥吻,传递出的眷恋不舍,如春蚕吐出的细丝密密麻麻缠绕着她,像在佐证他们确实是热恋中的男女。

      在这段前路渺茫的情缘里,说不清她最后怎么就妥协了,是感动于他执着的挽回,信了他的爱吗?

      也不是,或许他是很喜欢她,但没到为她放弃家族责任的程度,不然除夕也不会折回家。不敢去想,除夕前的夜晚她没有退让,他是否真会为了追回她,陪她过个完整的年。

      算了,先这样处着吧,万一将他拉下情爱的深渊中了呢?楚遥邪恶地盘算着。
      说到底,她还沉醉于这段情缘的悸动中。

      上班前一分钟到达办公室,楚遥打开电脑,点开邮件页面,岑欢双手捂着小熊□□茶杯,笑得贼兮兮的:“一个天大消息!”

      她停下鼠标,很捧场地满眼期待,耳边翠鸟般灵动的声说:“邱总要被下放到分公司,今早连任命的通知都下了,绝对速度啊,怎么着,这是惹着谁了?”

      楚遥隐隐约约觉得和刑缙东有关,繁杂情绪徘徊,食指搭在鼠标上,好一会儿才将邮件发送出去。

      没多久周松柏找来,证实了猜测。

      她发的离职通知书,周松柏和颜悦色地挽留:“小楚,好端端的怎么想离职?早上还跟领导汇报重点培养你。”

      他貌似在忌惮昨日的事,神色里解析出几分慌张,楚遥笑容柔和,诚恳真挚:“谢谢松柏总栽培,倒不是临时起意,年前就有换工作的规划。”

      不是因为昨天就好,周松柏松了口气,讪讪点头,想当然地闲话:“换个大平台也好,往后要可要罩着你松柏哥。”

      大概误解了她攀上了高枝大树吧,他油腻讨好的笑很是谄媚。
      被人罩着的感觉,一点点甜一点点不舒服,楚遥没去澄清周松柏的误解。

      和好的第一天,刑缙东准时接她下班。

      在外边吃完饭,先去许萍家接“快乐”,楚遥独自上楼。

      许萍倚在门边,没对她夜不归宿没兴师问罪,将快乐递去,问她:“真情实感了?”

      昨夜楚遥醉后睡着,许萍打来电话,是刑缙东接的,他们复合的事在她那不是秘密。

      “也许吧。”楚遥应答得含糊不清,身处感情漩涡,真情亦或是爱无法用语言表述,总之很困顿,反正她留了几分清醒。

      这份清醒透过清澈的眸光跃进了许萍眼中,她也没再说什么,揉捏过快乐的脑袋,同楚遥说再见。
      一开始苦口婆心都没掐断这份孽缘,多说实则扰人烦,也无意义。

      快乐真是只极具灵气的猫猫,环境适应能力极强,到了楚遥家,便在客厅四处撒欢。

      落地窗外,夜色虽浓,却不算晚,八点档才刚刚结束。
      楚遥抱起快乐坐在懒人沙发椅上,魔爪蹂躏猫猫脑袋,快乐舒服得嗷嗷叫,蜷成一团懒洋洋趴在沙发上,黑珍珠般的眼睛盯着小圆桌上的平板电脑。

      一段帅男舞蹈视频,挑逗的眼神,轻浮的动作,着实会让小姑娘们尖叫。

      成豫大口喘气,领口开大,衬衣敞开三个扣子,白皙肌肤上,香汗淋漓,挑眉问:“怎么样?够可以吧?”

      楚遥皱起脸,满是嫌弃:“卖肉呢?”

      “迂腐,老派,”成豫隔着屏幕瞪人,轻甩额间刘海,“我这叫性感,懂不懂啊?”

      楚遥恶寒,笑骂:“正常点,别恶心我。”

      成豫偏就不正常,掐起兰花指,掐着声,“你给本宫,滚。”

      “……”鸡皮疙瘩掉一地,汗毛竖起,楚遥打了寒颤,难得不太淑女低吼道,“哪来的妖精,去死吧。”

      刑缙东心满意足将曾经逐出屋子的生活用品重新归位,舒坦的感觉也只是在心头荡过一圈,客厅小角落里,传来肆无忌惮的欢声笑语。

      是那个白毛,莫名地有些碍眼。

      他保持着微笑,没察觉,唇角弯起的弧度冻着冷意。

      那是经年累月培养出来的熟悉,他们可以毫无分寸口头上相互攻击,刑缙东忽而萌生个念头:在他没参与过的楚遥的生命中,她和这个白毛,甚至她那个前未婚夫熟悉到什么程度?

      这个不是个该去探究的问题,随便闪过些猜测,心里便闷得慌。

      在刑缙东走到阳台前一秒,成豫掐断视频,最后一帧画面奶帅的脸嫌弃十足,满眼皆是质问,大抵在问她,什么时候又和那男人搅和在一起了?

      幸好他被叫去录视频,没追问,过后的信息轰炸是少不了的。

      快乐伸着懒腰,占了大半沙发位置,刑缙东眯起眼,提溜起它的后脑勺,一点也不客气地丢在地躺上。

      失了小窝,快乐气鼓鼓“瞄”嚎一声,楚遥好笑,安抚着快乐,为它打抱不平:“欺负谁呢?”

      “它占位置了。”他弯起的唇角拉成直线,表露幼稚的不满。
      沙发深深陷下,又去掐住她的腰拉进怀中,下巴蹭在柔嫩的颈窝,“怎么觉得在家里越发没地位了?”

      沉哑深沉的语调,听在耳中却是拈酸带醋的,两人皆是一愣。
      有那么点愉悦滋生,楚遥不知怎么的就是想笑,舒展开的眉眼瞧在男人眼中,有几许不自在,他眉梢压下,故意沉着脸,迫近她。

      “笑什么?”指尖捻上她的耳垂,齿缝漏着凉飕飕的威胁,“还笑吗?”

      呼吸贴近,灼热的眼神交织,烧得她心脏乱跳,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落地窗下的灯是橘橙色的,暖黄温馨,倒影着地上交颈痴缠的男女。

      心跳的频率,血流的速度,什么都乱了。
      绵长的吻过后,他放过她喘息,见她红霞满面,双目秋水盈盈,忍不住得寸进尺逗她,在滴血似的耳垂边低语:“晚上,干什么?”

      意味不明的暗示,墨色沉沉的眼眸锁着她,楚遥心头似淌过电流,酥麻轻颤,“不行。”

      他倒没期待深入,但这拒绝竟意外地令他火烧火燎的心凉成一片,憋了闷气。

      “例假~”
      低若蚊蝇的声飘到他耳中,带来能融化冰霜的解释,刑缙东皱起眉,克制不住冰火两极反转的情绪变化。

      视线掠过楚遥不自在的神色,他猝然觉得空气弥漫几分尴尬的焦躁,脸颊蹭在她的丝发上,倒打一耙:“怎么比我还心急?”

      “……”
      楚遥气到不想看他的脸。

      那晚相安无事,度过和好后温馨一夜。例假后是否还会相安无事?楚遥本是苦恼惶恐的,刑缙东放过了她。

      他回了H市,一个月的时间,忙得不可开交,抽空中的闲聊总听到有人找他,火急火燎的。
      楚遥不知道他在筹谋什么,不想去探知,好似为这段情守护一方清静。

      春意渐浓的日子里,楚遥换了份工作。
      一家新兴科技公司,但在破产边缘徘徊,技术骨干都走得差不多了,老板和他的铁杆同学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楚遥上岗第二天,被老板拉去求新一轮融资,她熬了整晚撰写融资方案,精神算不上很好,刑缙东打来电话时,她都没顾及老板,直接接起。

      “在哪?”

      他的声音伴着机场的嘈杂声从听筒传出,楚遥眸光一亮,语气是压抑不住的愉悦,也不管老板了,“你回来了?”

      “嗯。”刑缙东捏着手机,多日沉淀的烦杂情绪一扫而空。

      “我在,”楚遥看了眼车外的路标,“在城北高架桥上,有紧急的事,下班找你。”

      “好,等……”你

      “啊……”

      尖叫后,是一声巨响,然后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楚遥?”声音不可遏制颤抖。

      犯傻似地重新拨打,接不通的电话,“嘟嘟嘟”忙音,像吐着信子来自地狱的恶魔,要将他的世界毁灭。
      航站楼外阳光正好,他感受不到应该明亮的光芒,头顶该是有一片浓黑的云带走了所有的色彩。

      他该镇定的,一如从小被教育那般,一如自小经历过那般。

      几分钟后,手机跳出同城最新消息:城北高架桥连环车祸。

      他看不懂后面的字样,呼吸变得极为不顺畅。

      父亲弃他不顾,没关系,不要那份亲情也罢。

      被排除家族权力中心以为,无妨,总有天可以掌握在手中。

      好像没什么能难倒他,但如果要问他什么是绝望。

      那一定是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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