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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C城一整个春节细雨缠绵,倒是合了楚遥的胃口,在家中沙发软塌上瘫了一个星期,浑浑噩噩度过假期。

      她在初六下午回到B市,三花色短毛先她一步到达,送到了许萍家。

      南山那边物业通知小区水管出了问题,还在维修中,许萍邀她去住两日。

      机场外,楚遥在夕阳的余晖中,坐上出租车。
      公路两边,路灯挂上大红灯笼,一路张灯结彩,年味浓重。

      好几小时的空中旅程后,困倦感袭来,她靠着车窗,指尖在太阳穴上打旋,漂浮的思绪担忧起她不在家,他会不会扑空?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一瞬清醒,狠狠咬了咬下唇。

      那夜凌晨过后,他送她到楼下,她当然没让准他上楼。

      到家后,她睡不着,抽出超市送的福字贴和中国结装点着房间。

      临睡前,她像偷窥者,关了灯,拉开灰色窗帘一角,偷偷寻觅他的身影,他的车子还停留在楼下。

      他守了一夜才离开的。
      保安大叔跟她说,留了一地的烟头,小伙子烦心事重着。

      除夕不兴眼泪,对来年运气有影响,她鼻尖忍不住莫名的酸疼。

      那夜他要真说什么悱恻的情爱,表真心,楚遥只会觉得他假情假意,绝不可能再去去眷恋,可藏着掖着的“等我”俩字,像座休眠火山,地下暗潮汹涌,尘封着克制与无奈,听着稀松平常,倒比所谓的誓言要厚重要真实。

      他这个人吧,就像杯醇香四溢的温茶,不浓烈,但细品下来,后劲十足,总是恰到好处戳上她的心坎。
      当然,也是坏得恰到好处。

      楚遥神思出游,司机提醒了一声,才想起提行李下车。

      刚进许萍家门,那只被冠名“快乐”的小猫,就蹭到她的腿边“喵喵”地叫唤,直接软化她的心。

      许萍身着丝绒外套,搭配黑色阔腿裤,浓浓的复古风,她双手环胸,浅淡微笑:“这猫还挺有灵性。”
      那是,楚遥像孩子被夸赞的家长,哼着调,递上不远万里手提带来家乡特产:“你的咸味马蹄酥。”

      许萍接过,坐在灰色布衣沙发上,葱根修长的手指拆着橙黄的包装,问:“成豫呢?没跟你回来?”

      “跑S市去了,琢磨着当明星有名气,来钱快,不想靠家里,打算投机取巧走这条道。”楚遥逗着她的“快乐”,想起突然斗志昂扬的成豫颇为无奈。

      “挺好,”许萍尝着马蹄酥,回忆家乡的味道,猝然想起件事,“怎么突然想换工作了?”

      楚遥正拿起茶几上的逗猫棒,眸光微顿,泛起一丝不可捉摸的嫌恶,旋即轻笑:“倒是误解了周松柏为人。”

      “怎么说?”许萍好奇。

      “大概是,长梁不正,歪了下梁。”她撑了撑眼,望向白色的天花板。

      许萍第一反应是性.骚扰,楚遥摇头,细细解释了原委。

      也不过是放假前,周松柏单独提了句:过完年加把劲,李雪纯的位置空着。
      她还在惊诧费解时,他意味深长地提点,邱总挺看好你的。

      明里暗里,周松柏有公然拉.皮条的嫌疑,比上回酒店事件明目张胆。
      但楚遥没料到他会如此心急。

      隔天下班,周松柏的秘书临时有事,她被拉去顶替应酬。
      往常也有过和部门领导见客户的先例,当个花瓶就好,一开始她没啥警惕。

      等到达珈蓝会所,刚下车,周松柏颇为郑重地指示:“小楚,今晚可多表现表现,好不容易邀请到TM的张总,混熟脸,往后谈事方便。”

      一家有名券商的中层,打好交道比得罪好,楚遥扯着标准职场微笑,少不得口头奉承:“谢谢松柏总的提拔。”

      黑色豪车停在路边,周松柏恭敬地迎上,车牌号很熟悉,楚遥心头咯噔一声,果然是邱总的车。

      国字脸张总从他车上下来,那位衣冠楚楚的,和宴请的客人谈笑风生,互相说着恭维的话。

      餐厅的水晶灯照得琉璃色的墙壁玲珑剔透,服务生们摆上菜肴,斟满酒,酒过一旬,周松柏眯起眼,挑起话头:“张总,我们小楚跟您还是校友,同一院的。”

      猝然被提及,楚遥血气往脸上冲,暗自捏了捏拳,张总饶有兴趣地看过来,她自暴了毕业时间,攀上个师兄妹关系,喔不,差了十几年,算师叔侄。

      “这渊源深了,小楚可得多敬敬张总。”周松柏可劲地劝酒。

      楚遥面上笑嘻嘻,心里疙瘩打成结,什么女职员醉酒上司送回家暧昧牵扯的故事,太多了。

      *

      刑缙东在楚遥公司楼下没等到人下楼,办公室也没个人影。

      他昨晚才从H市的觥筹交错中脱身,下了飞机直接开车到楚遥家,五楼的灯整晚没亮。
      不好的预感袭来,暗忖,她不会又搬家了吧?上次完成约定,她可是很果断搬家,断开联系,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楚遥瞧着温和恬静,心里头藏着股执拗的狠劲,就比如那个能给她富足生活的家,倦了烦了失望了,背负上代价也要从桎梏中解脱。

      他的手机号至今还在她的黑名单中,他换个号联系一次,她拉黑一次。

      刑缙东憋闷着气,皱起眉头,点上支烟,缓解涌动的焦躁,指腹翻动屏幕,想着动动关系把这乱窜的小兔子逮出来。

      青色烟雾散开,他又摇摇头,自责沉不住气。

      秦朔阳发来张照片,他微愣,黑眸闪过冷意,狠狠按灭烟头,踩下油门,流线型车身猛地转了个漂亮的弯。

      那头餐厅里,特供的酒一瓶瓶上着,气氛热络,楚遥费劲心思挡酒,天杀的周松柏一招招拆解,搞得MT的人直言有诚意。

      MT另一位随行的领导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眉目间几许风流,笑道:“小楚女中豪杰啊,会讲话,学识渊博,敬你杯。”

      冲着她来的,不好闪躲,又不是别的托词还可以甩给领导,楚遥白净的脸上浮现红晕,咬咬牙端起酒杯。

      杯檐刚碰上唇口,包厢门被推开,服务生引着两位男士走进,张总惊了下,很快站起身迎接,其他人也就跟着迎上。

      ·楚遥扭头看去,身体略微一僵,他看向她时,深幽的眼眸似结了冰,透着锋利的冷意。

      TM张总退开主位,招呼服务生换上碗碟,堆笑介绍:“刑先生,秦总,B市有名的财神爷啊。”

      资本圈的,都听过名,没机会结实而已,一下子围着这两位说话。

      秦朔阳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打扰各位了。”

      “怎么是打扰,是蓬荜生辉。”
      邱洋凑上去敬酒,刑缙东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应,秦朔阳是个笑面虎,做事总留三分薄面,解释:“他开车不喝。”

      邱洋讪讪地连喝两杯。

      其实也没再喝多久,局便散了。

      门口寒风习习,楚遥醒了几分酒,她真正的坎来了。
      周松柏叫了代驾,转头道:“楚遥,你和邱总顺路,坐邱总的车。”

      若是顾及工作,是不好拂领导面子,最好的做法是顺着杆往下,见招拆招,全身而退。
      她今晚喝得有些多,拒绝的措辞慢半拍,愣愣地杵在人车前,被远处的人误解,冷冽的视线扫来,存在感强烈。

      寻着感应抬头看去,他唇角一点点扯动,藏匿威胁的冷笑流泻。

      莫名地有种捉.奸的架势。

      奇了,他们又没确定什么关系,喝酒上了头,楚遥不理智的冲动萌芽,车里的人猩红着眼,抿紧唇催促她上车。

      她抬手搭在车门玻璃上,像有躬身上车的架势。

      邱洋心里添了几分愉悦,正盘算着玩利诱的招数,还是上欲擒故纵,在他看来,这是新一轮逮老鼠的游戏。

      车外高大冷峻的身影突然闪现到他眼前,手掌握紧楚遥纤细的手腕,声音颇为咬牙切齿:“邱总,我女朋友不劳烦您送了。”

      “碰”,车门重重关上,振得邱洋脑心绷紧,酒也醒了大半。

      珈蓝会所门前有个人工湖,金灿的灯光下,优雅音乐飘荡,喷泉划过优美的曲线,巨型水柱直冲云霄,空气里水雾弥漫。

      楚遥无瑕观看音乐喷泉表演,挣扎着想甩开他掌心:“喂,刑缙东,放开我。”

      他转身,她没收住脚步,撞在他硬实的胸膛上,鼻梁生疼。

      刑缙东压着火气,盯着她红润的脸颊,淡声道:“离你公司领导远点,他不怀好意。”

      秦朔阳给他发的照片里,那人模狗样的男人看向楚遥时,油腻的目光透露不正经的意图。

      楚遥也没想钻牛角尖拿这件事和他闹脾气,揉着眉心说:“知道,没想和他一块走。”

      这事上她态度良好,刑缙东灭了一大半的火气,喷泉变换成心形形状,他轻咳一声:“手机号码,能从小黑屋放出来了吗?”

      “凭什么?”

      酒精浸润下,她双眼朦胧,眉眼如丝,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望进他的心口,探究个明白。

      被问的人眉宇间藏着丝紧张,但没避开视线,抓起她的腕子摊在手掌中。

      右手中指传来冰凉的触感,楚遥怔然,长睫垂下,那镶了圈钻的戒指些许闪亮,黑眸像被一缕光拨开,退散连日的阴郁。

      也不是没戴过戒指,这回酸甜参半,奇妙繁杂的心情。

      他大概没这么直白地剖析着心意哄过人,侧脸线条紧绷,没说话,维持着深沉姿态,微蹙着眉,紧盯着她看,泄露了些紧张。

      楚遥瞧着也没多高兴,脸上懵然,眸底一片不可思议,以为自己会错了意思,抬起手问他:“你懂什么意思吗?”

      回头想想,这段关系里,似乎每一步都是他先败下阵来。

      输了阵仗的懊悔与赧然晕开,虚空的话他也不大爱讲,于是抬手按着她的脑袋压在肩膀上,颇为无奈反问:“你说呢?”

      宽厚的怀抱暖意袭来,是她眷恋的港湾,迷迷糊糊闭上眼,再没了力气和他较劲,伸出手,撩开他的外衣,隔着单薄毛衣环住他,手背好似察觉他背脊有几分绷紧。

      她轻蹭着他的肩膀,喝过酒的嗓音软腻:“刑缙东,你不怕吗?”

      她像寻求保护般依偎着他,他也不由自主柔柔地环住她,深眸里是无人见过的深情万顷:“能怕什么?”

      “就不怕走入我的圈套?”

      “什么圈套?”

      “爱的圈套。”

      他还没来得及给个回答,怀里人软若无骨地赖在他身上,呼吸渐渐平缓,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拢下,像是最迷糊了,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她似被惊醒,眼眶收紧,红唇轻轻掀动,溢出浅浅的声音,他却听得清晰,她说:
      “刑缙东,别怕,我会放你走的。”

      心脏像是扎上碎渣玻璃,钝钝的疼,他都有点心痛,楚遥那么怕痛的女孩,受得住这样刺疼的心酸吗?
      越想,仿佛有根细线切割他的心,刺痛感极为强烈。

      其实,往后追忆起这段爱旅程,他的遥遥比他更勇敢。

      他弯下身,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他们身后,喷泉落下最后的雨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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