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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那天下午下起绵绵细雨,预料之外的春雨,淅淅沥沥,像在为这座城市逝去的生灵哀悼。

      车祸现场的画面惨不忍睹,两辆相撞的奥迪车头都变了形,它们身后追尾的车辆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四死十伤,官方最新给出的数据。

      楚遥的手机依旧打不通,雨雾笼罩高架桥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四周鸣笛声此起彼伏。

      刑缙东坐在出租车上,从没觉得时间会如此煎熬,一分一秒宛如钝刀。

      秦朔阳来电,他接起,声音凝重:“哪家医院?”

      “在第一人民医院,”秦朔阳没见过他如此慌张,不知该如何安慰,“哥,死亡名单没有楚遥,重伤患还在抢救。”名单没齐。

      他薄唇僵僵地颤动,吩咐:“高架桥等我,我现在过去。”

      秦朔阳拧眉,不久后,他看见,烟雨里,停滞车流中狂奔的身影,早失了往日气定神闲的风度。

      车祸波及的伤患不在少数,楚遥靠在手术室外,衬衣上沾染了鲜血,到现在也没明白过来一场灾祸是如何发生的。

      但生命就在离她不远处消逝,脆弱得不堪一击。

      当刑缙东出现在她面前时,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层高低矮的医院楼道,白色瓷砖回荡他的呼唤:“楚遥!”

      她抬头望去,越过白衣天使人潮向他挥手,四目相对,他终于寻到要找的人。

      雨水打湿他的发梢,几缕丝发紧贴在额上,风衣潮湿,焦急,担忧写在泛红的眼眶中。

      他向她走来,步履沉沉,风尘仆仆,像遭了一波难,头发凌乱,衣服蹭了块白色墙灰。

      她问:“你怎么……”了?

      他沉黑的眸光落在白衬衣领口沾上的血迹,呼吸一紧,抓过她的手腕,拽入怀中,拥抱却是轻柔的,怕碰碎湖面上洒落的月光。

      哪能感受不到他的担忧?楚遥心口猛地被蛰,怕是心动的异样。

      刑缙东摩挲她右手上的戒指,触感微凉,黑眸深邃,凝结层层浓雾撞进她眼中,“怎么没回电话?”

      “手机掉了。”楚遥自责于害他担心,可那会儿生死来得突然,久久不得回神。

      他没过于指责,松懈下一身疲倦,闭上眼:“下次,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她靠在他肩上,汲取暖意,疏散车祸沉淀的阴影。

      他们在生死离别的手术室前重逢,楚遥听着他胸膛跳动的不安,浮起一个猜测,他怕不是以为是因为他出车祸,就如上次揭秋思的事故一般。

      “这是个意外,我没事。”

      拽紧她掌心的手松了松,空气跃进掌心缝隙,冷汗微凉。

      手术室大门打开,老板胡钦被送进病房时,还在熟睡中,脑部轻微脑震荡,腿部刚做完手术,医生说要好几个月才能康复。

      楚遥细细述说当时情形,意外发生时,老板护着她,她才免于受伤。
      不只是她,胡老板不顾受伤,连拖带拽救过几个车祸中的伤员,在救护车到现场后,彻底疼晕过去。
      病床上,白色被子掩盖住高瘦的身形,他熟睡中,眉眼紧皱,大抵是在忧心公司。

      到乘风科技工作是场意外,那天刚好面完家券商,乘风通知她去面试,正好在附近也就去了,她都忘记有投过这家公司,可能海投的时候发送了简历。

      起步没两年的新公司,租了半层楼,上班的人不多,每个人脸上几乎都抹了分担忧。
      不像个有前途的公司。

      直接面的总经理,胡钦埋头于文件中,抬起头,一双丹凤眼像蕴着暴雨前浓稠的云,“简历我看了,背景优秀,经验还行,我就问一个问题。”

      或许是连日的劳累他脸上一圈青茬,声音干哑:“我的资金给你,能保证10%的增值吗?”

      呵,这谁能保证?但瞧他锐利的目光,似雏鹰等待展翅,楚遥莫名衍生出翻涌的彭拜激情:“没运营过公司的,但我个人资产年收益20%,B市校友不多不少,资源尚可。”

      “好,”他低下头继续翻阅文件,“明天来上班。”

      “……”都不问她的意见吗?

      “您账上资金?”

      “够这个月工资、房租,后天第三轮融资,你跟我去。”

      “……!”
      这是家山穷水尽的公司,亟待注入资金回血,那时新产品上线,成败就在此一举。

      楚遥说不清当时怎么就脑子一热应下胡钦,后来,细细想来,是因为在酒吧的一面之缘,那天胡钦结束一段门不当户不对的痴恋。

      投资人那边重新约过时间,费了好一番唇舌,所幸尚有机会。

      眼下,老板伤着,没个亲友在B市,她自觉承担起被被救的责任。

      匆匆回到厨房,楚遥站在流里台前忙碌,白亮灯光倾泻而下,沿着白皙的脸颊蜿蜒,勾勒柔和的弧线轮廓。

      刑缙东就靠在门边,心口被暖色烟火胀满。
      从未想过得与失会令他心绪如此起伏,还好,她还在。

      楚遥打开锅盖,猪蹄汤浓香四溢,汤匙舀起小勺,放唇边吹凉,转身递到刑缙东唇边,“尝尝?”

      他微愣,就着汤匙抿上一口。

      “怎么样,刚好吗?”她问。

      “嗯。”

      “那就应该没问题,病人喝差不多。”她开始盛汤装进饭盒。

      刑缙东口味淡,楚遥总爱让他试咸淡,往日里是温情亲密,这会儿为了别的男人,像有根小刺扎进心口,别扭不适。

      楚遥顾不上他瞳孔里团着的黯然,甚至压根没有留意。

      回到医院,胡钦已经醒来,他靠坐在床上,直直地盯着门口,楚遥拧开把手推门而入,一瞬怔然,好像有流星从他眼中闪过,稍纵即逝,留下暗淡阴霾。

      “你是啊,”胡钦也一刹恍神,“齐先生那边谈好了?”

      楚遥估摸他在等待曾经不离不弃的前女友,现实给了他失望。
      医院的小窗已透进灰蒙夜色,她架好餐桌,回他:“另约了时间,就算齐总那没了机会,我这也给您重新搭线。”

      胡钦乐了,笑容张扬:“这腿伤挺划算,收编一忠心耿耿员工。”

      刑缙东抿紧唇,心里头顿起秋风,自古就有英雄救美的传说,很容易牵扯出不必须的情义,楚遥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胡钦很难不注意到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有几分眼熟,气度非凡,还有几许敌意。

      “你男朋友?”趁刑缙东接电话的空挡,胡钦交代完公事,末了问她。

      “嗯。”

      “长点心眼。”

      吃饱喝足的老板无波无澜地漏了句话,没太多的情绪,像个提醒,怕是同病相怜。

      楚遥拎起餐盒告别,转身,被刑缙东冷冽的神情吓一跳,幽沉的眼底堆积似乎对胡钦极度不满。

      或许是听到了胡钦那句忠告。

      晚上细雨停歇,楚遥打开车窗,风里丝丝凉意袭来,好像就是在一年前的雨夜,她与刑缙东重遇有了牵扯。

      时间真快。

      霓虹夜灯飞速闪过连成虚晃灯带,路上车辆越来越少,不是熟悉的车道,她侧眸,诧异:“去哪里?”

      “这不回家嘛。”他单手打转方向盘,动作干净利落,很帅气。

      可这明明不是回家的路,楚遥没再问他,路灯灯光越过他的发梢,侧脸冷硬,似乎不大开心。

      他带她来到栋别墅前,那一带的楼盘有价无市。
      入户有座小花园,鹅卵石铺陈的石子路曲曲折折,球形月亮灯散落,延伸至门口。

      他也不解释,牵起她的手踏上石子路,身后拉长的影子相互依偎。

      屋子里光线沉暗,仅有花园的亮光倾泻。

      她傍晚回家换过衣服,淡黄色连衣裙,过于方便他为所欲为。

      甫一进门,他便揽住她的腰,靠在门上,身影笼着她,轻易将她吻得软弱无力。

      直觉会危险,是迷人的危险,抗拒不了的危险。

      倒在柔软的床榻时,散落的丝发被他压住,她吃疼,片刻清醒。

      卧室里更是沉黑,今夜无月,窗帘缝隙透不进任何光亮。

      沉沉的声音比夜色深沉,沾染的情.欲,像罂粟,“楚遥,今天有什么感悟?”

      他像在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柔化她的抗拒,她目光盈盈,看向撑在头顶的男人,溢出低喃声响:“很多。”

      他亲吻她的耳廓,声音轻柔,难得泄露深埋的怯懦:“我好像不是很洒脱,有很多条条框框的禁锢。”

      她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气吐如兰,似在诱惑:“不要管。”

      任清醒溺亡在今夜的沉醉中,
      谁不想畅快?

      刑缙东轻笑,重重吻上她的唇,掌心的力道也不容她逃脱:“嗯,不管了,你怕,也不行。”

      他除去每一寸遮挡,强势霸道,再也不容她拒绝,像羽毛抚过心尖的音调落在耳中:“想要你,很想。”

      屋里悄寂静谧,只有床上悉数声响,楚遥已经迷醉,由着他拉开无力的脚踝,轻柔地覆了上来,从此,深深地嵌入她的生命中。

      他满足喟叹,指尖搭在她皱起的眉心上,想揉开,薄唇吻过眼角划过的泪花,声音喑哑发紧:“痛吗?”

      当然,那可是撕裂的痛。

      汗水沁出沾湿碎发,被他拂开,残留温热,当感受到经络的跳动,好像有种满足滋生,填满生命的空虚。

      他停下,亦是忍着痛楚,轻柔慢捻地安抚:“等会儿会舒服的。”

      楚遥在荡起的潮浪扑簌,天鹅颈轻扬,眼眶打转的泪只一星半点,手指顺着他的后颈抓住刺手的短发:“其实,还好。”

      语罢,他呼吸微重,燎原的火山在爆发边缘,拉过她的右手,滚烫的唇吻过银圈戒指:“忍不住就哭吧,让我知道。”

      “可我不难过啊。”

      她眸光是坚定的,他怔忡,眸深似海,舍去克制的温柔,大开大合,发了狠。

      那夜是放纵的,漂浮天际的云朵都没有他们恣意。

      楚遥在沉睡前,满足地贴近他宽厚的胸膛,暗想:
      经年岁月里,有太多的遗憾在时光中留下创痕,不留下一段彼此拥有过的痕迹,再回首,她会懊悔,会惋惜。

      纵情过后,再醒来,眼皮子都是沉甸甸的,她艰难睁开开眼,落地窗洒落斑驳的光点,他站在窗前,周身似镀着层柔和金光。

      四目相对,只有她红了脸,他理所当然地走了过来,站在床头,眸底深暗。

      寻着他的视线看去,楚遥面上又涌动一番热潮,抬起酥软的手想拉拢衣襟,被他抢先按住,像灵活的小鱼游走。

      她闷哼一声,瞪他,刚想直起身,腰一软,又躺在了床上,手指都不想动弹半分。

      刑缙东乐得将她拥在怀里,顺势睡下,“都没力气了,再睡会儿。”

      “你就不能轻点?”还不都他害的,楚遥小声吐槽。

      他凑在她耳边,柔情缱绻,“轻了,你不舒服。”

      “……”某些画面在脑中回放,心里烧成一团火,他还睡在一边,指尖若有若无地徘徊撩拨。

      他从背后抱住她,危险系数上升,她起了警惕,拽住他的指尖轻晃:“不行,快乐该饿了,要回去喂它吃饭。”

      “回哪去?”他反客为主,指尖挑开她的掌心,摊在他手上,呼吸散落耳中,“搬过来一起住。”

      掌心痒痒的,一开始以为他故意轻挠,后来才察觉,他轻轻落下一个字。

      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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