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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浅淡的薄荷烟味缠绕在她周身,那么熟悉,脖子上细细麻麻的刺疼感,他该是长出了胡茬。

      他总是风度翩翩的,极少有不修边幅的时候,这般风尘仆仆,像是特意为她而来。

      是示弱的招数吧。
      耳边暧昧撩人的话语,又添了把火,攻得她心头一软,毫无招架之力。

      “放开我。”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少了些绝情的冷淡。

      “不放,”他深吸着她柔腻的香味,几乎沉醉,蹭在她脖颈间,将示弱招数贯彻到底,“欧洲并购案忙活一个多月,昨天才有空过来,又累又饿的。”

      怎么就没脸没皮了呢?是不是男人就爱用死缠烂打挽回,又不直面主要矛盾?楚遥愤愤地想着。

      “这样有意思吗?”她努力克制不被撼动,好不容易挣脱泥淖,怎么可能再继续涉足,一旦再跨进便是万劫不复。

      “有意思。”他俨然察觉她僵持的拒绝,用着劲困住挣扎的她,微微抬头,吻上如果冻柔软的唇。

      楚遥没想过他会如此无赖,瞪大眼,力气却敌不过,被吻得无法招架,气得张唇咬住他唇,丝丝血腥味蔓延,他即便吃疼,也没有放过她,他们就在唇齿间搏斗着,谁也不甘示弱。

      搏斗后,是痴缠,如春风化雨,难舍难分。他带着珍视辗转,像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佳酿,,那丝丝的情意,从吻中渡化到她心口。

      久别后的吻,是醉人的,她的心被时间催风化,不像在楼道口那日冷硬。

      猝然间一阵口哨声响起,那是看好戏的调调。

      拥吻中的人蓦然惊醒,才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纵然今夜行人稀少。

      楚遥刷地红了脸,用力踩上他的脚,推开他,手背擦着唇骂道:“你混蛋。”

      她还是不甘的,怎么可以就此退败,继续沉沦在他的游戏中。

      趁他松懈警惕,她转身朝楼里跑去。

      楼房铁门关上时,刑缙东含着笑意的声传来:“一起吃饭吗,我还饿着。”

      以为示弱加拥吻就算和好吗?楚遥绷着脸,面无表情上楼。

      楼里的住户都贴上对联,房门前挂上红灯笼,很有过年的气氛,这一带的居民保持着廿九日过大年的习俗,此刻家家户户该在热闹团圆。

      楚遥开了家门,冷白灯光驱散黑暗,却带不来温暖,冰箱里有早上买的生鲜蔬菜,一开始是准备做顿年夜饭的。

      可如今,怄着他的气,没了做饭的念头。

      冰箱里没存速食品,还得去趟超市,楼下又有那么个人在守着。

      她忍不住拉开窗帘,低头望去,很容易就捕捉到那辆颜色鲜丽的车,他果然还站在车外,隔着朦胧夜色,他们好似在遥遥相望。

      “撕拉”,窗帘猛地关上,楚遥想起保安大叔劝和的话。
      “大过年的要和和气气,好歹招呼下小伙子。”

      他故意拐上外援说情的吧。

      手机在掌心中振动,她低头看去,同袍群在确定能到到场时间,楚遥指尖点在屏幕回,八点半可以。
      寂寞的节日她怕孤独,报了个活动,不得已,还是得下楼。

      楼下寂静无人声,路上仿佛只有他和她形单影只。

      打车软件上没有司机应答,楚遥绕过他,往小区门口走去,他开着车亦步亦趋。

      街道更是清冷,几无车辆路过,楚遥走在人行道上,他们隔空对话。

      “天冷,上车。”

      “我在打车了。”

      “我当你司机。”

      “刑缙东,你快回家过年吧。”

      “你也一个人,正好凑一块过年。”

      怎么就学会耍赖了呢?以前多矜持娇贵啊。

      上坡的路有个拐角,宝蓝色的车直接冲上前将路堵死,好在他车技好,没撞坏车。

      楚遥惊了一下,眼角压低,没好气地斜了眼驾驶座上的人,拉开车门上车。

      “前边五十米右拐,小巷子左手边第三家店,吃饭。”她低头将蓝色大袋子装的衣服搁在脚边,嗡着声说。

      男人眉眼微弯,“行。”

      小吃店实为猫咖,店主夫妇是猫咪协会会员,推开小木门,风铃声清脆,引得一众小猫侧目。

      “老板娘,两份大碗扁食,谢谢。”

      老板应了声好,楚遥没跟他坐一块,蹲在猫房前逗猫猫。

      宽敞玻璃房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灰色短毛窝懒懒窝在沙发上,也有活泼的四处乱转,楚遥脚下,三花色短毛抬起爪子扒拉在玻璃上,蓝色玻璃珠似的眼清透蛊人,一下子就蛊住她的心。

      小猫儿张着嘴喵喵叫唤,楚遥拿了根羽毛隔着玻璃过它头顶,扫一下,它便偏过头,极有灵性地同她玩耍。

      猫舍的橘灯沿着她细长脖颈倾泻,几缕秀发随着逗猫的动作散落,贴在脸颊上,她抬起手,小拇指勾着碎发别在耳后,这一低头的温柔比暖色灯柔和,似汩汩温泉注入心间。

      刑缙东不自觉地弯起唇角,低沉着声同老板娘耳语。

      他靠得近,五官俊朗,深眸如星,蛊得老板娘都没注意他说什么,就点了头,过后回味那字眼中的意思,暗自生了悔意。

      哎,美男惑人。

      小店没有其余顾客,老板上完餐,就靠在躺椅上刷新版笑傲江湖,那年的东方教主极为美艳,风头盖过任盈盈。

      楚遥恋恋不舍离开猫舍,刑缙东替她拉开椅子,桌上多了份汤圆,他解释:“老板送的,过年,得团团圆圆。”

      这句团团圆圆听在耳中像是别有深意,楚遥微怔,埋下头吃东西。

      这家店的扁食皮薄,虾仁入味极为鲜美,汤汁清淡爽口,老板额外调了蘸酱,亦可蘸料品尝。

      刑缙东换了小碟蘸酱重新递上,“这个没加香菜,尝尝。”

      楚遥扫过他温润的眸,只一眼,又低下头,道了谢,淡漠的音调故意隔了层疏离。

      他也不恼,又是将热牛奶推到她眼前,“老板推荐这款甜奶,你该会喜欢的。”

      之后,他们安静地吃着晚餐,倒像是回到同他一块约饭的日子,不过往常相处平淡如水,像山中清涧涓涓缠绕进她心头,而今他是在献殷勤,偶尔抬头,总是看到他含情脉脉的眼神。

      要说没有效果吗?也不是,他往日贴心举动都显露着矜贵味,这会儿的周到多了讨好的意味,满心满眼只有她,她的心被钓得一颤颤的。

      楚遥解读他的热情,一股别扭劲拧巴,又甜又酸的,甜在他为她多了一分上心,酸在不懂他有多深的真情。

      “刑缙东,我收留你到晚上12点,明天除夕,你还是回去吧。”她拿着筷子拨动汤面,作了让步,但也只是一小步。

      楚遥盯着白瓷碗边缘,没留意他一刹的怔忪,再次迎上恰似温柔的视线时,他正倾身为她擦拭唇上沾着酱料的痕迹。

      纸巾丢进垃圾桶,他深沉的面容上挂着抹微笑,转身,柔和的灯光下,背影冷峻。

      楚遥心口像是被蜜蜂的毒针蛰住,泛起密麻痒酸疼,无端又开始烦他,偏偏又来招惹她做什么。

      夜晕着稠浓的黑,寒风卷起萧瑟。

      从猫咖小店出来,楚遥步履虚浮还有点发蒙,手里提着猫笼,三花色小猫软绵绵地“喵”了声,乖乖地窝在小笼里,一点也不畏惧被她带出。

      或者说,很适应被主人送给她。

      老板娘递上小猫时,堆笑的面容上难掩不舍,却依旧将小猫儿送出,说是和她有缘,想结善缘,还摆出是土地爷爷的指示,为了能消灾化难。

      有些冠冕堂皇了,楚遥倒不真信,背后肯定是刑缙东豁出去脸皮强行拐来的,可她难抵小猫的可爱攻势,特别还是只和她有缘的小猫。

      宝蓝色的车泊在她跟前,几声鸣笛催促,车窗降下,他左手慵懒地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脸看她,双眼微垂,似雾朦胧。

      “上车。”他说。

      楚遥抿了抿唇,手里提着小猫,总归不太好再强硬拒绝。

      她上了车,将猫笼搁在腿上,小猫儿蜷着身,极为乖巧,她一颗心都被软化了。
      垂眸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路灯掠过,照亮他微翘的唇角,楚遥搭在猫笼的手指蜷紧,沉沉呼入一口气。

      他惯来擅长于编制润物无声的惊喜,像化骨绵掌,悄无声息软化抵抗。
      她怎么会不眷恋这样的柔情呢?

      同袍活动约在家咖啡馆,他们到时,一簇簇烟火完成最后谢幕礼。

      刑缙东停下车,淡笑问:“有什么活动?”

      许是节日的气氛,亦或是对久违热闹的期待,楚遥少了冷脸,歪着头,唇弯乍现娇俏的笑,“想看小仙女吗?”

      她明眸乍现灿烂星光,他看得恍神,手掌紧握住方向盘,心潮阵阵涟漪。
      那是属于她的朝气,她合该一直如此的。

      咖啡馆建在小山坡平地处,走过长长石阶,院落里燃着篝火,火红的光像从古老的原始社会穿行而来,漫长岁月里不知见证过多少悲欢离合。

      同袍活动倒也没太繁杂,不过是聚在一起过年,总之,图个热闹而已。

      楚遥进了更衣室,出来后,换了身喜庆的明制汉服,围脖上印着红色兔子,简单的发髻坠着白色绒球,瞧着像广寒宫里的玉兔精。

      她混迹在同袍中,围着篝火,有人舞剑,有人奏琴,有人吟诗,一片的欢声笑语。

      刑缙东孤零零地坐在外围石凳上,手中点着烟,一圈圈白雾散在空中,有种强烈的孤寂感。

      也不是没人邀请他,偏这人就是冷淡地拒绝众多美人,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冷冽气息,后来无人敢靠近,却在她看过去是,柔和微笑。

      楚遥偏过头,不敢再看去,怕搅乱一池春水。

      篝火前,面如冠玉的男生吟诵晏殊的《撼庭秋》。

      楚遥皱起眉头微恼,怎么就吟唱起这首词了?所有的思绪都在“别来音信千里,恨此情难寄”这两句唱词上。

      古时候隔着千里的恋人,那片深情无从远寄,满满的遗憾袭来引得她泛滥同情。
      他放下身段,千万里追来,说没有勾起她一点儿心动是假的。

      热场节目结束,周围人四散交友,她不经意回头,却见他在和圆脸甜美的女生说话,眉目间褪去了清冷。

      楚遥收回视线,掰弄手指,好一会儿,脸上猝然贴上罐热牛奶,像孩子气的恶作剧,她被吓了跳,瞪过去,橘黄的灯光柔和了森冷的视线。

      “小仙女的兔子灯。”

      挑灯的木棍塞到手上,她一瞬怔然,视线徘徊在兔耳朵上,憨娇的兔子灯刚还在圆脸女孩手中,她问:“你抢的?”

      “买的。”

      “花多少了?”

      “999。”

      “……”就这小破灯,高低也就二十几块,楚遥白了他一眼,“你亏了。”

      她一抬头,撞进了那双深情的眼中,橘色的光渲染着眸色中的暖意,摄人心魄,他就这般深深地望向她,轻笑:“我还没做过亏本买卖。”

      莫名其妙蛊人的说辞。

      时间很快,离凌晨只剩几分钟,楚遥把玩兔子灯,扬起笑脸:“刑缙东,我们这惯常今天过年,新年快乐。”

      烟花在空中炸响,此起伏彼,幸好没淹没她最后一句话:“也算陪我过了个年,明天记得回去。”

      刑家百年大家族重传统,他不可能缺席除夕宴,楚遥不会不懂。

      她仰望如星如雨洒落的焰火,眉眼舒展,随着旁人为每次烟火绽放欢呼。
      唇弯里明媚笑容比漫天星河绚烂。

      他却觉察出一缕忧伤,张开双臂轻拥住她,在一霎静默中开口:“新年快乐。”

      那是个简单温情的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却将人沉溺在缱绻深情中。

      烟火暂停的间隙,她耳边飘落如雪花轻柔的声音,似有似无:“等我。”

      像许下郑重誓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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