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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楚遥生日那天,B市迎来场降雪,午饭后,她神差鬼使地走到空走廊,趴在栏杆上,失神望向报刊亭。

      刊亭外边的白山茶花迎风扑簌,老板竟没将它们挪进室内,也不怕冻死它们。

      秦朔阳没料想在这碰上楚遥,等他靠近,她还没察觉,他唇弯轻呵一声:“喂!”

      楚遥吓一跳,神魂都惊飞了,紫色耳钉映入眼帘,瞧清是谁,不免瞪向他。

      晦气,生日这天是和他初见的日子已经够不爽了,现在还碰到和他相熟的人。

      “哎,别走啊,聊两句。”

      楚遥被秦朔阳叫住,也不好再挪步,反问:“想聊什么?”

      他挑了挑眉,手肘撑在栏杆,斜歪着头,“欧洲那边的项目出了大问题,我哥最近忙去了,年边才能回国。”

      楚遥长睫敛下遮掩住微动的眸光,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淡声问:“跟我说这个干嘛?”

      秦朔阳轻笑:“我现在觉得你挺好的。”

      他摸着下巴,漆黑的眼藏着深意:“就是道阻且长,你能力还不够,努力喔。”

      “……”有些莫名了。

      岑欢回得很快,微信里,连发转圈圈的欢脱表情。

      楚遥抬起头,玻璃窗外的雪越来越大,秦朔阳张张嘴,似还想再说些什么,清脆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

      “遥遥!”

      岑欢来得快,嘴上喊着楚遥,一双俏丽的荔枝眼在秦朔阳身上打转,冒着花痴劲,她也没什么害羞劲,直接打招呼:“嗨喽,你好啊,哈,该说什么呢,我是你粉丝。”

      秦朔阳实际上是只花孔雀,喜欢彩虹屁,眼眸里绽着亮光,笑得欢欣:“我还有粉丝?”

      “当然,还有小论坛,”岑欢返给他看,花式夸赞,“‘您这张脸在古代可以换边疆300年和平了’。”

      “……”楚遥听得都尬,秦朔阳倒乐得开怀。

      午休时间不长,楚遥拉着依依不舍的岑欢先行离去。

      回去的路上岑欢还在赞叹秦朔阳的美貌。

      是挺好看的,皮肤也是真的好,奶油白没一点瑕疵,眉眼张扬,还带点少年气,不过楚遥更喜欢深沉内敛的人,脑海猝然浮现那双多情的眼,一不留神手机摔在地砖上。

      楚遥弯下腰捡起,屏幕裂了条缝横亘在手机中央,心都要碎了。

      岑欢忽而拽了拽她的臂膀,喊了句:“邱总。”

      楚遥抬起头,一双沉黑的眼正朝她看来,有一股上位者的压力感袭来,在公司这位领带还算是正常的,压根瞧不出私底下的放浪。

      等领导一伙人走后,岑欢同她咬耳朵:“李雪纯要去分公司了。”

      哈?楚遥是一点消息也不知,果然岑欢是八卦之神,她将声音压得更低些,又道:“估计邱总腻了,想换人。”

      那部门又得有番领导之位的争夺喽,楚遥闪过这个念头后,也不再想这件事,只是一下午,秦朔阳那些奇怪的话总盘旋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也个坏胚,说些有的没的。

      可直到临近过年,刑缙东都没有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在某个夜晚将他微信、手机号统统拉黑了。

      早该忘却的人,不该缠在她的回忆里。

      那年一月底过年,廿八那天,楚遥拉起成豫回了C城,下午两点的飞机,到C城五点。

      成爸成妈早在机场等人,成豫还别扭着,低头不吭声。

      楚遥揣了他一脚,笑道:“行了,哪能不认爸妈啊,终归是他们儿子。”

      成豫许是被揣急,口无遮拦:“那您还回家认父母吗?”

      说完他意识到不对,张着唇不知该说什么缓和,楚遥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不一样啊,成叔成姨是真疼你。”

      她的声音是一如寻常,成豫却觉这话音带了苦涩的味道,也不再使性子闹腾。

      成爸成妈站在机场门口激动不已,成妈给了儿子一个熊抱,两人啥也没说,只道“回来就好”,成豫那点别扭好上许多。

      坐上车,成妈拉住楚遥的手,将她揽在怀里,亲切又温暖,“遥遥,明天到我家过年?”

      “谢谢成姨,明天还得去奶奶那,今天晚上去您家陪您唠嗑。”

      楚遥蹭在她怀中,感受类似母爱的关怀,她有多久没被母亲抱过了?记不清了,总之搜刮回忆都想不出任何片段。

      晚饭过后,成妈想打扑克,成豫和楚遥作陪,玩的斗地主。

      成豫手手烂牌,下巴贴了一圈的惩罚纸条,像个胡子白花花的老公公。

      “我靠,什么垃圾牌,最大不过K,顺子连不起。”

      他一脸愤恨地吐槽着,楚遥拿过纸条粘在他耳朵上,“下一盘给你凑一对耳环。”

      那也太丑了,成豫想撕下来,楚遥抓住他的手阻止,“愿赌服输啊。”

      她瞅着成豫滑稽的样,憋不住笑,成妈也跟着嘲笑起来,“哎呦,我什么时候生了个闺女了。”

      成豫长相偏柔,穿女装也不违和,他想起曾经被他妈拍的幼年女装照,一脸石化。

      这牌打不下去了。

      玩得差不多,楚遥告辞,成妈让成豫送她回家。

      南方冬天湿冷,户外起一点风就透心凉,他们悲剧得刚出门时迎来一场大风,楚遥冷得哆嗦,道吸几口凉气。

      路上遇见个蓝调酒吧,成豫愣神几秒,一路上没说话。

      楚遥想,他大概是想起了舒槿,他们是在酒吧结缘的,也是在酒吧分的手。

      “遥遥,你还相信爱情吗?”

      狂风吹动树叶莎莎作响,也将这句深沉的话带到楚遥耳中。

      “怎么问起我,不该是你还信吗?”

      “好歹不止我失恋,你这段时间一整个没精打采的,症状和我一样,”成豫切了一声,声音正经了些,“那天晚上我没醉透,对那个男人有印象。”

      “觉得怎么样,帅气吗?”楚遥问。

      “帅什么帅,没看清,”成豫顿了会,叹息,“沈度我惹不起,那人三言两语就把人给说退。”

      他抬起胳膊揽住楚遥,“咱们可真是难姐难弟,偏偏撞上那么群人,惹不起,攀不上。”

      这是同病相怜互相取暖?楚遥臆想着,没推开他,靠在男孩肩头挡风。

      小区花坛边停着辆骚气的宝蓝色豪车,成豫第一眼就被吸引,特意指给楚遥说道:“全球限量版,也就百辆,咱这也是千万豪宅地段吗?”

      成豫馋上,还想上前摸摸,楚遥觉得这行为丢人,打住他的念头,拉他往前走。

      限量版豪车里,刑缙东降下车窗,冷风灌进,吹散烟雾。

      昨天忙完一堆麻烦事,今晚他就匆匆赶来C城,一下飞机给她打电话,都没通,该是被拉黑了,连微信都是消息被拒收的状态

      他故意借了辆高调的车开来,在她小区等了小半天,她连个眼神都没给,就见着她和所谓的弟弟拉拉扯扯,有说有笑,心情似乎很好,压根没受什么影响似的。

      刑缙东伸手往窗外弹了弹烟灰,不免有些许心态不平衡,国外这段日子,他怕一联系她就想飞回去找她,可那边的事态紧急,不给他时间,这姑娘还狠心将他拉黑,是真想断干净啊。

      成豫又箍上楚遥的肩膀,姿态亲密,刑缙东眯起眼,盯上那只可恨的手,他们经过路灯时,那男人腕上的红手链异常刺眼。

      上次回家,刑轻羽不知看了个什么电视剧,整天鬼叫鬼叫地说,姐弟恋万岁,要找奶狗弟弟恋爱。

      奶狗就这么招人吗?

      那一晚,等到深夜,刑缙东也没见着楚遥,更没硬闯她家。

      他没追过人,都到了她家门口,却拧巴得不晓得该怎么做挽回,抽了一大包烟嘴里的味全是苦的。

      廿九那天,楚遥一早去了奶奶家。

      老人身体好了很多,在老宅休养,见到她,开口就问:“遥遥回来啦,什么时候带我准孙女婿回来?”

      楚遥笑语盈盈抱住老人,在她怀里嘟囔:“明年给您换个更好的。”

      “哟,怎么就分了,”老人听出外音,枯黄的手怜爱地轻抚孙女乌亮的头发,只惋惜道,“瞧着多俊的小伙子啊,可惜了。”

      可不嘛,但就像成豫说的,她攀不起。

      晚上楚遥爸妈要来吃饭,她可不敢和这两人撞见,她爸还没原谅她,下了令,不准她回家,这令还没撤销,一见她,准得发脾气,大过年吵架影响运气。

      夜幕降临时,她就回了小区,路过保安室,挺着啤酒肚的保安大叔叫住她。

      “哎,小遥呀,跟你男朋友闹别扭了?”

      “陈大叔,您误会了吧,我哪有男朋友?”

      楚遥有点懵,瞧了眼陈叔递来的缴款单,一大笔停车费。

      陈叔抬手指了指昨晚路经的豪车,“就那辆车啊,可不就你男朋友的,让停你车位去,白花那么多钱干啥。”

      楚遥呼吸略显沉重,稳了稳心神,蹙眉问:“您听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了?弄错了吧。”

      “怎么会,车主明说的,找楚遥,女朋友,和她闹别扭了,不敢停她车位。”陈叔绘声绘色简单复述那人的话。

      女朋友,闹别扭?是他吗?

      楚遥说不清什么情绪,只是觉得心脏像缠住了绳,绳一拉紧,便抽疼。

      “他等多久了?”她其实不该去关注细枝末节的深情的,偏偏从嘴角飘出这么句问话。

      “昨天就过来了,一直待到现在……”

      保安大叔的话像轰轰的雷声,震得她脚步虚浮,她怎么可以将这理解成是他的深情,是他的服软呢?但他又是那么高傲的人。

      不,他和谌渊是好兄弟,某些自私的劣根是一脉相承的。
      她应该避开不见。

      奈何一转身,他就倚在宝蓝色豪车前,唇上叼着烟,弯角掀起的弧度似抹淡笑,如春风和煦,像冬日午后的阳光,亦如初见,猛扎进她心口。

      平静的心神开始晃荡,像八级以上地震,地动山摇,他怎么还来找她?那天不是也没挽留吗?是后悔了吗?

      隔着淡淡青烟,黑曜石般的瞳仁望向她,眼神深邃且专注。

      楚遥抓紧手提包带,目不斜视,绕着小道,越过他身边时,相隔五六米的距离。

      也就在这时,他喊道:“楚遥。”

      她心口像石子掉落湖中泛起丝丝涟漪,抬起的腿明显一滞,仍旧往前踏去。

      他直起身,朝她走来,挡住去路。

      楚遥低着头,眼底很快映入铮亮的皮鞋,缓缓抬起眼,晕黄的灯光,勾勒出挺直鼻梁,黝黑的眼眸涌动细碎流光,有炙热的温度,勾起她的留恋。

      “过年好,来公办吗?”疏离的声音将他当做多年不见的旧友。

      他柔和的笑意僵住,按捺不住的火气被挑起,有点想不通,她怎么就那么容易挑起他的脾气,多年的沉稳修养成了无用功。

      冷风翻动树影,楚遥跟着冷得一哆嗦,老实说,也有些慌,不知他要耍什么花招,转身便想逃跑。

      烟头坠落地面,溅起火星,他冷呵一声,迈开修长的腿,只几步便追上,死死地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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