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第十章
楚遥在家呆了六天,周末回的B市。
打工人外出赚钱,必定要割舍下亲情牵挂,万幸奶奶的生命得以延续。
出了机场,楚遥第一眼便瞧见倚在车边的男人,他微微仰头,喉结轮廓清晰,两指夹烟,贴在唇上,四周飘荡起层层雾霭,身后是玫瑰色浮霞飘荡在天尽头,这一幕像绚烂的油画。
那次视频后,他们再无联系。
早上他忽而问她归期,她说了下航班,他留了句“来接你,陪我吃顿饭”就再无信息。
见她走近,刑缙东灭了烟,绅士地为她开门,楚遥道了句谢。
晚餐去的WS餐厅,反正这家餐厅会给他划账,楚遥也不好说请他。
赴约前,她做好了被讨债的准备,有很多期待吗?不全是,她有想过许萍的话,也有考虑过对他的好感,朋友、情人还是恋人,最终也没确定要和他发展段怎样的纠葛。
复杂的情感理不顺,只能让自己顺其自然。
原本以为,他会挑明他想要的关系,楚遥却察觉,他幽沉的眼眸中少了那日送她去C城时的炙热,甚至漫起淡雅的迷雾,深沉得让人无从窥探心绪。
钢琴演奏者弹起明朗舒快的《蓝色多瑙河》,他放下刀叉,似没什么胃口,随意问了句:“你奶奶身体恢复怎样?”
楚遥肚子饿吃得挺欢的,咽下一口牛排,满足地眯起眼:“恢复得不错,能说上两句话了,上回,谢谢。”
“客气。”他用餐巾轻拭唇角,懒懒地靠坐椅背,真就不再吃了,只看着她狼吞虎咽。
“不饿吗?”楚遥填饱五分肚,恢复慢吞吞优雅的进食模式。
刑缙东摇头,压住唇弯的笑容,打了个响指,让服务生再上一份焦糖布丁。
他挺喜欢看她吃饭的,像他喂过的小仓鼠,吃饱了都会变得精力充沛,好像没什么烦恼不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事,不像他们只将饭桌当工具。
“喜欢BOND乐队?”刑缙东倒了杯茶,轻呷一口,漫不经心地问着,目光落在茶盏中。
楚遥微愣,点头,“是呀,喜欢了十多年吧,最近他们又大火了一把。”
她想,是她微信头像泄露了这个喜好吧。
晚餐后,他送她回家,上了车,楚遥想起已换住址,本着自己不尴尬别人就尬不到她的心态,顶着灿烂笑脸掩饰气短:“澜庭小区,南山路,谢谢。”
引擎启东发出嗡嗡轰鸣,男人动作流畅地打转方向盘,帅气潇洒,声调散漫:“搬家了?”
“那边有点吵。”
她说得理直气壮,刑缙东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即便他揣摩出她搬得急,有几分是因为他。
南山路近些,只二十分钟路程。
车子缓缓停住,暖黄路灯光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上,晕出精致侧颜。
楚遥解开安全带,看向他,他降下车窗,望向窗外昏暗街道。
“楚遥。”
唰唰,打火机的幽火照亮他沉暗的眉眼,楚遥等待他的宣判,手心淌着汗。
烟头火猩燃起,他清朗的声和着潮热的风飘来:“算起来,是不是还欠我一次?”
“两次吧。”楚遥纠正。
“那帮我个忙?”风来的急,他伸手往窗外弹了弹烟灰,“一并还了?”
他跟她正经地讨债还债,像清算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如她之前做过一般,楚遥隐在车门边的手握成拳,面上的笑却轻松无比:“好哇,要我帮什么?”
“后天一个宴会需要女伴,陪我去一趟。”
“没问题。”
他们心照不宣地友好分别,好似之前暧昧旖旎都成过眼云烟。
刑缙东只说会来接她,楚遥怕他准备出席宴会的衣服和首饰,致电许萍,邀她帮忙选衣服。
楚遥飞了大半个国家,趟床上有气无力地听许萍火冒三丈的唠叨:“楚遥,你的叛逆期是不是终于来了,都说了别跟刑缙东扯上关系。”
楚遥翻了个身,嘟囔:“你怎么知道是他?”
“在B市,你身边会去什么劳什子宴会的人,可不就是只有他,就你公司没到元旦能有个鬼宴会,况且,你又不是爱参加宴会的性子。”
许萍骂骂咧咧的,第二日晚上还是拉着楚遥去她家试礼服。
楚遥原本想去新买一套,许萍劈头盖脸怒斥:“傻不傻,感情差点都被玩弄了,还费了块十万的手表,一套礼服也要不少钱,穿我的。”
确实不大划算,楚遥接受了她的提议,反正她们是衣服能一起穿的朋友。
香槟色轻纱晚礼服,裙摆散漫开,似烟云层叠,不算太露,只有锁骨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许萍双手张开,掐住她的细腰,感叹:“胸围不小啊,可腰怎么长比我还细些,得系个腰带。”
楚遥被她按到痒痒肉,咯吱咯吱地笑出声。
许萍正色问:“真就最后一次见他?”
楚遥边换衣服边叙述经过,然后盘腿坐在椅子上啃西瓜:“应该是这个意思,不然怎么会要我一并还了。”
她语调听着轻松,许萍仍怕她执迷不悟,拉过凳子,坐到对面,绷着脸叹了一声:“不否认刑缙东是很有魅力的男人,你把持不住情有可原。”
楚遥低头剜了大块西瓜,狠狠塞入口中,她心里是有点埋怨他的,要没千里相送的关怀,她应该将他淡忘了些。
许萍将她的低落尽收眼底,双手压在她肩膀上,眸中闪过担忧:“但是,遥遥,他不是你能掌控的人。”
楚遥嚼着西瓜艰难咽下,许萍食指点上她的心口,沉重告诫:“他这里只会藏得很深很深,你摸不透的。”
心藏得深了,便难以交心相爱。
许萍试图下一剂斩草绝根的猛药:“要我给你讲讲他的复杂,你们的不可能吗?”
楚遥将剩下半个西瓜塞到她手中,摇摇头:“不了,反正明天之后我和他两清,知道太多牵扯也多。”
她像是下了极大决心,许萍知楚遥不是个没分寸的人,不再多言。
*
约定赴宴那晚,月牙似银弓皎洁,繁星如钻闪烁夜空。
楚遥跟着刑缙东到了一座知名山庄,各类时尚晚宴都爱在这举办。
来来往往人群中,不少娱乐圈明星大腕,楚遥按礼仪挽住他手臂,略显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宴会?”
“娱乐圈的宴会。”
刑缙东露了脸,不断有人涌了过来,他怕楚遥不自在,指了指前头走过的乐队,凑她耳边低语:“不去要个签名吗?”
当然是要的,楚遥也不想认识和他有关的人,抛下他,心满意足地追了次星,兴高采烈地要走乐队成员的签名。
路过的尖下巴美女许是瞅见她乐呵的傻样,传来轻嗤嘲讽,仿若要签名这个行为很掉价,像没见过世面的土狗。
楚遥也不知她是多少线的明星,竟如此高贵。
尖下巴的男伴走了过来,她娇羞地靠进男伴怀里。
楚遥没想到在这会碰上童峪。
“好巧。”他赤裸裸地盯着楚遥锁骨,视线在那一块逡巡,惹得尖下巴起了敌意,嘟着嘴气鼓鼓地瞪人。
楚遥觉着恶心,连招呼都不想打转身想走人,身后童峪在喊:“别急着走啊,有人挺想见你的。”
楚遥没理,径直走人。
可能是孽缘吧,她逛到玫瑰园尽头,或许是那群男人聊得太过起劲,没注意到她在附近,各个吞云吐雾的,嘴里也没遮拦。
“许少太痴情了,心心念念前未婚妻,这宴会里的美人愣是一个都瞧不上。”是童峪的声音。
“这前未婚妻手段了得啊,这么久了,还念着?”
有人流里流气说荤话:“心心念念还能有什么原因,活太好了呗。”
“这是个什么好法?”、“花样多?还是身段柔?”七嘴八舌闹成一团,哄堂大笑。
从缝隙中扫过许予逸,他只木然地饮酒,唇角勾着抹惨厉的冷笑,也没制止这帮纨绔子弟对她的调侃。
楚遥压着怒气,往后退了一步,不甚撞到人,回头却见是刑缙东。
前边的哄闹还在继续,童峪手肘搭在许予逸肩上,似嘲笑似劝解:“予逸啊,你也别想着她了,你前未婚妻又不是个什么冰清玉洁的,她换人比你还勤,别当冤大种。”
楚遥双唇抿成直线,手指拽紧,纵然是童峪的污蔑,却也觉得很难堪,尤其他还在身边。
温热的手掌忽而包裹住她的手心,他漆黑的眼深深地望向她,轻柔的语气带着安抚:“走吧。”
楚遥闭了闭眼,刚想随他转身,一声调笑打破平静:“呦,那不是楚遥吗?”
团团围住的人群散开,几个月不见的人猝然出现在她面前,仿若深情的眼怔怔望向她。
楚遥没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她想远离这边的是非。
不曾想,许予逸却疯了般追上,拉住她的手,怒意布满眼眸,眼白充血般猩红,瞪向刑缙东,咬牙切齿道:“你放开遥遥。”
刑缙东斜眼睨向他,浑然不将他放在眼中,淡漠的声调极是蔑视:“遥遥?你好像,没资格喊。”
玛雅预言末日那天,许予逸在酒店堵他们,楚遥让刑缙东先走,那时他们不过一面之缘,他没立场牵扯上她的事,于是顺从了她的话。
现下,他在维护她,楚遥心湖泛起暖暖的波涛。
如果今日不是要和他划清界限,她会为他的维护感到雀跃,很遗憾,他表现出的呵护都是假象,他们依旧没太多牵扯,她不想利用他对抗前未婚夫。
许予逸的力道很重,似要将她的手捏碎,他好像还在为之前的事愤怒。
他们在大庭广众下僵持,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
楚遥嗅到丝火药味,她怕许予逸真动手,于是,扯动刑缙东拽住着她的手腕,恳求:“能不能帮忙找个清静的地,我想和他谈谈。”
男人眉心微不可察一蹙,眸光深藏着丝黯然,却温润地勾着唇,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