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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喜获别称 夏百岁被监 ...

  •   何怙看着眼前的一幕,有那么一刻有些想家,虽然不曾感受经历过类似的温暖,但对给予力量和怀抱这件事,何怙还是抱有期许的。
      待何怙回过神,突然看见星河睁着一双大眼睛,望向自己这个方向,里面装满了疑惑。何怙心里咯噔一下,她捏了一把伞柄,手里真实的触感,告诉她伞现在撑得好好的。她低下头环顾四周,确认附近也没有其他生物靠近自己。隐身设置也没有错,自己已经以这种姿势在走廊站了有一会了,也没见谁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应该是没有可能暴露呀,为什么这小孩就盯着自己瞧呢。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何怙向旁边移了两步,看见星河也将脑袋探出爸妈的怀里,还是往她这边瞧。何怙心下暗道糟糕,正想拔腿就跑,却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来人也不靠近他,只是隔着伞的距离,站在她的面前。
      何怙看着面前的一双腿笔直的杵在眼前,许是太瘦弱,裤管空荡荡的晃荡着。一双手垂在腿边,虚握着,左手手腕上带着一条编织的细绳,末端的流苏垂挂着,跟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轻轻晃动。何怙往上看,眼前的人抿起嘴角,将刚才疾跑而不顺的呼吸深深的憋在嘴里,只有胸膛不断的起伏着。他一双大眼看向何怙,眼神却落不到实处。何怙试探着伸手在他的眼前左右挥舞,看着他的眼神并没有跟着波动。好像对方看不见自己,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何怙不确定的将手放在心口,暂时安抚一下接连受到惊吓的自己。
      何怙还是疑惑,既然他看不见她,但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在自己可能暴露的情况下,将自己挡得密不透风。
      何怙越过时,看见星河朝着他们走来。
      不会吧,时都没看见她,星河也没道理看得见啊!
      何怙觉得自己快错乱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何怙屏住呼吸,深怕自己一个吐气吸气就将自己明晃晃的摆在两人面前展示了。
      星河走到他们面前停住,然后伸手抓住时背后的衣角。
      “你是来看我姐姐的吗?”
      时顺着星河小小的力道转身,他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在脑海里快速的过来一遍,没见过,他疑惑的问,“你姐姐?”
      星河见他望着自己陌生的样子,生怕他突然跑了,便放开衣角,抓住他垂在身边的手,然后回身指着姐姐的病床。
      “我姐姐,顾星瑶,一中的。”她郑重的介绍到。
      时在脑海里又迅速的过了一遍,也确实没有印象。
      星河见他又要摇头,害怕他跑了似的,突然拉着他往病房走。
      “你看看她,看看她,你认识的。”
      何怙看着时虽然身体后仰,被小女孩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但并没有抗拒的跟着星河走进病房。
      时看站在床边的两位应该是小女孩的父母,此时挂着抱歉的笑看着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问好,面对突然需要接触的陌生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星河,干嘛拉着哥哥呀,不能没有礼貌哦。”爸爸略带严厉的问星河。
      星河将时拉倒床边,向爸妈解释道,“姐姐的同学,来看姐姐的。”
      爸爸向妈妈投去询问的目光,妈妈过了一遍星瑶的同学,并没有眼前这一位,然后朝爸爸摇了摇头。
      爸爸抱歉的对时笑着,“不好意思啊,同学,小孩子认错人了。”
      说着就要将星河拉过来,星河像一条小泥鳅一样,转身就躲在时的背后,还将时向前推了几步,嘴里还说着,“我看见姐姐手机里有哥哥照片的,哥哥就是姐姐的同学!”
      此话一出,爸妈两人面面相觑,再望向这个男孩的时候,就有点尴尬,看来自己女儿的心思已被俩人猜到一二,却也不点破。
      时被推着来到床前,他才看清安睡在床上的女孩。
      女孩的脸色和盖着的被子一样,一片雪白,没有丝毫的神采。
      他仔细辨认着,似乎是在学校见过,朝气蓬勃,神采奕奕的女孩,她们总是在校园里穿梭着,三五成群的,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是开怀大笑的从他身边路过,每个女孩都洋溢着无限的活力,和眼前静静躺着的这个女孩有些不一样。
      “嗯,是的,在学校经常看见她,很活泼,很爱笑。”时打破了沉寂的尴尬,“是校友。”
      “瑶瑶住院后,一直不愿意同学来探病,谢谢你来看她。”妈妈抱歉的表示感谢。
      想来出现在住院部的人,不外乎是家人朋友在这医院住着,总归不是什么幸事。
      星河见自己没抓错人,眼前的人也不会跑了,就放开时,不再守着他,而是走到妈妈身边,靠在妈妈的身上。
      “她病得很严重吗?”时问道。
      “先天性再障,还在等待配型。”爸爸望着床上的女儿,声音放得极低,说着残酷的事实,听来却像催眠曲,“这两天正准备进仓。”
      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了解对方现在只是需要一个陌生的倾诉对象,自己有时候也想这样。反正对方不懂病症,和病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情感纽带,只是充当一个树洞而已,听过了就忘了。
      “会好的。”时不懂得更多宽慰的话,干巴巴,说着他时常安抚自己的话。
      “会的。”爸爸说的很坚定。
      故事主角一直在沉睡,时也没有停留。星河看着时离开的背影,转身扑在床上,将自己的小手轻轻的放在姐姐的手背上。
      “姐姐,你手机里的哥哥来看你了,等你醒来一定会很开心,很开心的。”
      妈妈敲了一下星河的头,“姐姐会不会很开心不知道,但她一定会抓狂的!”
      星河睁着闪亮的眼睛看着妈妈,疑惑的问,“为什么?”
      妈妈捧着星河的脸,“唉哟,还是小孩子。”
      “那要说吗?”
      “说吧说吧,虽然会抓狂一阵,其余的可全是开心。”
      “为什么?”
      “你长大就懂了。”
      “长姐姐这么大么?”
      “长到你能懂这些事的年纪就可以了。”
      星河在心里,想了一会,问妈妈。
      “为什么好多事情都要长大才能做呢?”
      “因为在长大的过程中你会学习知识,也会遇到很多人,会经历一些事,然后拥有自己的判断力,以后做每件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和决断,会自己做选择,并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你长大了,懂事了,就可以做好多事情。”
      星河的疑惑更多,但是也在努力的听懂妈妈的话,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现在也可以做好多事情。”
      “比如说呢?”
      妈妈看着星河的正要说出口,但眼睛转了转,又将自己将话憋了回去。
      “有不能对妈妈说的小秘密了,看来是真长大了。”
      星河听见妈妈说自己长大了,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妈妈,小脑袋瓜里又将刚才的话零星过了一遍,感觉不对。
      “妈妈,你之前说等我长大了才明白现在不明白的事,但你刚刚又说我长大了,所以我现在到底长没长大呀?”
      妈妈坐在旁边椅子上,搂着星河坐在怀里,看着她的眼睛。
      “妈妈一点都不想星河长大。”
      星河趴在妈妈的怀里,听着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我也不想长大,人为什么要长大呢?”星河低声喃喃,“真想时间就这样停止,所有人都不会长大,也不要变老。”
      ‘更不会离去。’妈妈在心里默默的补上这个愿望,想让它成真。
      她抱着星河,在星河的背上打着拍子,像小时候哄她睡觉的节奏。妈妈低声说,“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每个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星河迷迷糊糊的被爸爸叫醒,然后坐上自行车后座,牢记妈妈的叮嘱,不能在车上打瞌睡,爸爸不放心的将她的手放在腰间,然后握住。
      星河依稀记得今天也看见撑伞的姐姐了,只有一瞬,还没看清楚,手机里的哥哥就出现了。之前看见姐姐偷偷的看这个哥哥的照片,星河就想,如果他能来看看姐姐就好了。
      所以撑伞的姐姐可以实现愿望吗?
      星河的想法没了下文,因为她坚持着洗漱完,一上床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何怙再次见到夏百岁是在院里前厅,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个子小小的,头发松松的拢在一起,用一根木簪子别着,垂下来的头发铺散在浅绿的衣裳上,头发随着走动,跟着袖口裙裾摆动,摇曳生姿。她的脸上画着淡妆,一双眼睛平静无波,持着一把白色的团扇,细看还能看见用上面绣了一片同色的竹林,她轻缓地摇着,把所有光全聚在了这把团扇上,熠熠生辉。
      夏百岁看到何怙,顿时一改刚才的垂头丧气,赶紧小跑几步,改变方向,本来是向外走的,现在却跟在何怙的身边朝行政厅走去。
      “这么快就放出来啦!”何怙看着夏百岁靠近,忍不住的打趣他。
      “你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夏百岁无奈的埋怨到。
      何怙见一直跟着夏百岁的女孩,保持着和夏百岁同频的速度,走在夏百岁的身侧继续跟着,也不出声,也不和何怙打招呼。何怙也没在意,也是,在这里来往的人哪个不是有自己处事方式的,倒也不怎么在意。
      “你不是被听审了吗,这么快就完事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想我再在里面蹲一段时间啊,你也不怕我嘴不严,小心我给你供出去!”夏百岁假意威胁她。
      “去去去,说得我好像真和你同流合污了似的。要是把我抖搂出来能让你减轻惩处,做姐姐的也不拦着你,毕竟咱有难同当,谁让我们师出同门呢。不过,你的良心能不能得到安宁,我就拿不准咯。”何怙当然知道夏百岁只是随便说说,但也不耽误她揶揄他。
      “嘁!你就知道拿捏我。”夏百岁白她一眼。
      何怙余光看着女孩故意落下两步,错开和他们同行,似乎是刻意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何怙侧头,轻声问夏百岁。
      “到底怎么回事,你身后怎么多了个尾巴?”
      “没办法,现在机构人手紧缺,没有时间给我画蘑菇,自我反省,停职处理的省了。”夏百岁摊手表示无奈,“但,班呢还是要正常上,人呢还是要继续跟。所以,上面就只能给我配个监察员,随时监督我。”
      “都说人手不够了,还能给你配一个随身监察,这个逻辑好像有点不对吧。”
      “谁还管对不对,现在这非常时刻,谁都害怕出一点差错,特别是害怕我出差错。”夏百岁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说,“你都不知道我在听审的时候,都经历了些什么!果然,老师不在,这些人就可劲欺负我们。”
      何怙听了他的抱怨,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提醒他隔墙有耳。
      夏百岁撇嘴,看着后面跟着的女孩,继续说:“你也不看看她是谁,我可不敢在她眼底下犯事,她愿意跟就跟着呗,虽然搞得我现在有点束手束脚,但还能怎么办,我又不能赶,还得给伺候好了,不然我就不用再回来报道了。”
      “伺候,啧啧,难以想象。”何怙假装恶寒的抱紧自己的手臂。
      “事已至此,大丈夫能屈能伸......”
      夏百岁还没说完就被何怙打断了。
      “能弯能直!嘿嘿......”
      夏百岁一看何怙促狭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上手作势要拍何怙的脑袋,就被何怙上挑的眼神给制止了。
      “你,你可别打我主意!”他只能恹恹的说着没什么威慑力的警告。
      “啥主意呀,嘿嘿,我可啥都没说,”何怙学他摊开双手,“只是脑内有点控制不住而已,不行,我得给你拉个郎。”
      “姐,你就放过我吧!”夏百岁气结,却只能低声下气的求饶,“我承认我看起来还不错,但我确实不适合给你脑内小剧场提供素材。”
      听了这话,这下轮到何怙无语了,直接上手用力拍打他的肩膀,不留情面。何怙看到跟在身后的女孩上吊着眼梢看着他俩,何怙便收了力道,改为看似加油鼓劲的友好似拍拍。她可不想被监察员逮个现行。
      “你想多了,不过你这个精神胜利法,还真是无往不利!”
      他俩默契的又快走两步,转个弯,将监察员落下一段距离。
      “谁主持的听审?”何怙看了一眼落在身后的女孩,低声问夏百岁。
      “盛老。”
      “盛老不是刚返聘,继续回原部门待着吗,怎么会在监察处主持听审呢?”
      “可能是考虑到盛老情况特殊,回原部门待着怕触景伤情,人是好不容易劝回来的,院里也不敢怠慢,就暂时安排在监察处主持各类听审。”夏百岁疑惑道,“不过,盛老倒一直想回原部门,不知道上面为何不松口。”
      何怙本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是的闲人,若不是老师走之前让她注意院里的动向,她是一点都不想和里面的人有什么瓜葛,也不想打听他们之间的是是非非。
      “记省也有段时间没出现在院里了,最近的小道消息有些多。”夏百岁继续说。
      说到记省,何怙眼前浮现的是在世贸大厦路口,他那难得一见的笑脸,还有自己的落荒而逃。
      “最近,感觉院里的氛围有些奇怪。”夏百岁他俩走得急,刚差点撞到其他人,夏百岁拉着何怙贴着墙走。顺势将何怙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搭着,提醒她注意安全。
      何怙平常来院里的时间很少,夏百岁倒是时不时的跑来院里晃荡,这打听八卦、搜集资料的本事见长,这里的人他大多都比较熟悉,各种弯弯绕绕他都略知一二。他还想继续接着说,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监察员打断了对话。
      “公公,时间不早了。”声音凉凉,没什么感情,但说的内容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前边的俩人楞住了,停下来,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大眼瞪小眼。
      “谁是公公,公公是谁?”夏百岁先反应过来,不由得提高声音。不过他质问完就心虚的瞥了一眼何怙,果然看见她尽量憋笑的邹巴巴一张脸。
      “皇上是万岁,皇后、太后是千岁,那公公不就是......”
      为什么要停顿,为什么要拿那种眼神瞥我,我不允许!夏百岁在心里大声控诉。
      “百岁么?公公。”监察员凉凉的声音将“公公”二字叫得百转回肠,在夏百岁的脑内自带回声,无限循环。
      何怙看着夏百岁泄气地双手扶额,终于憋不住的大笑起来。她边笑还不停的朝女孩竖起大拇指,“你厉害,我和他都一起待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想到这么好的昵称,公公,这称呼也太别致了,你可真行!”
      女孩嘴角带笑,缓缓的支着团扇,徐徐的遮住。
      “如此盛誉,小女子不敢当。”
      何怙看着眼前这俩人,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夏百岁就只有被拿捏的份,又开心了几分。原来作为人的快乐有时候确实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以后要是自己不开心了,一定要让夏百岁讲讲他被监察时的经历,让自己开心开心。
      何怙心里打着算盘,面上却同情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着他,“没事,就当是历练了。”
      夏百岁哭丧着一张脸,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
      “公公。”何怙给了他最后一击。
      夏百岁的沮丧又加深了几分,他哀怨的看着她,说:“不说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何怙憋住笑,假装正经,“一个称呼而已,那必是不能改变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在你那里我什么形象,我还不清楚吗?”夏百岁突然想起了什么,警告何怙,“你可不准泥我!”
      “放心放心,还不到泥的程度,就......”何怙摆摆手,话却只说一半。
      夏百岁看见何怙的眼神逐渐变得有戏起来,和何怙的较量,自己就没有取胜过,还是不多做猜想。他看了看旁边好整以暇的监察员,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他留下一句“不和你说了”,就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走了。
      何怙看着他无可奈何的样子,大笑着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一直跟在后面的女孩看着夏百岁走远,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此时她看着何怙的眼神依旧平静,却掺杂了一些审视。何怙不懂怎么就招到她了,有情绪比没情绪相处起来难多了。
      何怙回看她,讪讪的笑着。
      “夏百岁走了,你不跟着去吗?”
      女孩持着团扇,轻摇两下,目光在何怙身上逡巡,还没等何怙再次开口,就转身走了。
      她一系列让人无法判断的动作,着实让何怙摸不着头脑。何怙看她走远,也不再多想,朝着行政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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