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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得偿所愿 星河和星瑶 ...

  •   慵懒的午后,有些走累的行人,选择来这间小店停留,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放眼望去,整个餐厅就只有何怙一个人形单影只,也正好一个人占了窗边的圆桌,自己独享。
      一阵细微的笑声传来,何怙起先没注意,当再次响起的时候,却觉得其中一股声音,莫名的熟悉。她回头悄悄打量,看见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三位年轻人,而其中一位的笑容还没收住,此刻抬眼正和何怙对上了视线。
      糟糕,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
      何怙对上视线,愣了一下就赶紧回头,咬着吸管假装喝饮料,以此掩饰自己的慌张。
      他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
      何怙在心里默念着,即使看见了,也别过来,大家都在出任务中,就不必互相打扰了吧。
      何怙自己心里的想法还在车轱辘转个没停,就感觉对面的椅子被拉开,然后有人坐下了。
      何怙赶紧举起双手,抬头解释:“我没偷懒,就来吃个午饭!”
      记省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或许是刚才的笑真没收住,何怙总觉得他此刻含笑的眼睛和之前看见的并不一样。
      记省抬着下巴,看着何怙手中的饮料,说:“午饭就吃这个?”
      何怙扶着杯子,转了一下,说:“没胃口。”
      “没胃口还来吃午饭。”何怙话音刚落,记省就接着说。
      何怙被噎了一下,不免得是有些气的,她心想,你莫不是和对面的停车杆一样一样的,专职抬杠!
      但她可不敢说,只能傻笑着解释:“这不,再过会就得吃晚饭了嘛,留点肚子。”
      “一天天的出外勤,饭倒是一顿没落下。”记省翘着二郎腿,神色自在的看着她。
      何怙终于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只不过只敢在心里翻。
      嗯,不仅专职抬杠,还是自动抬杠,在下自愧不如。
      何怙安慰自己,记省是还没从治愈师的状态里出来,不跟他计较。
      而且,自己也没本事和他计较。
      突然感觉卑微。
      何怙正想着,如何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明显的顺其自然的退场呢?虽然记省很赏心悦目,很秀色可餐,但是自己并不想和现在处于精分状态的记省待在一起,这让自己不自觉的有一种分裂感。
      还没等何怙有所动作,记省仿佛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
      “你怎么老是一见我就躲?”
      “没有,没有,怎么会!”何怙赶紧否认,虽然是事实,但就是不承认。上下级关系虽然尴尬得显而易见,但是只要嘴上不承认,还是可以骗骗自己,也可以骗骗对方,其乐融融才是大家乐意看见的嘛,管他假不假呢。
      “是不是想着怎么不动声色的全身而退呢?”
      何怙瞬间瞪大的双眼暴露了一切。
      所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呸呸呸,怎么能这么形容清新俊逸、雅人深致的监察长呢!
      何怙暗自唾弃自己,果然和精分的监察长待在一起,真的容易自我分裂呢。
      记省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看着何怙脸上五彩纷呈,各种情绪尽数呈现,看起来好不热闹。
      他招手,等服务员靠近后,点了一份烟熏鸡胸三明治。
      “既然是吃饭,就别光顾着喝饮料了。”
      何怙终于停止了自我总结与自我批判,听了记省的话,看着他呆呆的点头。
      “还顺利吗?”
      何怙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记省的眼神往医院示意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还,还好。”
      何怙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否要将自己遇到的一些非常规的事告知对方。毕竟记省不同旁人,而且经验老到,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小菜鸡一枚,说不定和资深大佬交流探讨一下,还能寻得解决办法。
      何怙想来,正要开口,一看见记省的眼睛,又默默闭嘴,拿起饮料掩盖刚才差点的失言。
      不行,对方可是监察长,现在我自曝其短,都不用人逮,就自己送上门去了。
      记省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追问。正好,三明治送来,他示意服务员放在何怙的面前。
      “吃吧。”
      何怙像个听话的木偶一样,跟随着记省的指令动作。她举起刀叉将三明治分成小块,然后从右边开始吃。
      烟熏鸡胸三明治,自己最近喜欢上的味道。
      何怙吃了两块,才发现记省一直盯着她,也不说话,导致自己拿叉子的动作都逐渐变得僵硬。她将盘子向记省那边推了推,放在桌子中央。
      “你,要吃吗?”
      记省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然后摇了摇头。
      何怙将盘子拖回来,继续吃下一块。
      “你觉得治愈师怎么样?”
      何怙生生止住即将放进嘴里的三明治,将它放回盘里,开始彩虹屁蓄力中。
      “治愈工作是院里的重中之重,治愈师更是以挽救生命为首要任务,可以为了任务将本身的自己隐藏起来,在申请人身边扮演他们最信任的角色,陪伴他们,治愈他们的内心,是目前降低自杀率最有效的手段,是院里系统里最重要的一环。”何怙说着,瞧了一下记省的脸色,看见他轻微的皱眉,彩虹屁赶紧跟上,“当然,监察工作也是系统的最后保障。身兼两职的您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人生奋斗的楷模!”
      “好好说话。”记省刚才皱眉的影子已消失不见,只低声说到。
      何怙刚才还以为自己抓住了重点,没跑偏呢,但看现下情形,好像没拍对地方,卑微打工人只能弱弱的回答:“就,还好。”
      记省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了些愠气:“你除了‘还好’,还会说什么?”
      何怙看着莫名发火的记省,慌张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双方一时都没了动作,何怙心里叹了口气。
      “还好,不就挺好的吗?”何怙终于鼓足勇气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她低头摩挲着饮料的杯壁。
      何怙听见记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总是给自己留余地,就不会全力以赴。”说着,他站起身,不打算再多作停留,“你根本就没有好好想过什么是治愈师。”
      记省已经离开,何怙依然没有抬头,她将哽住的那股气,慢慢的吐出来,才抬头看着记省的背影,狠狠地叉起一块三明治,喂进嘴里。
      你做你的治愈师,关我什么事呀,我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小的观察员,和你八竿子只能打着半杆子的那种。突然莫名其妙的问我,问完了还生气,真是摸不着头脑。而且,我也不乐意你这样说我啊!凡是给自己留有余地难道不是让自己有转圜的机会,才可以让事情有转机,死局变活局?罗老时常耳提面命的,就怕自己和夏百岁,在院里付了一生,最后自己却成了残局。怎么的,我自己还不能给自己保留一些。还有,别人就不能和你有不同想法吗?你的精神境界可不是常人所能领悟和达到的,做人能不能宽容一点,放过众人,也放过你自己,行不行!
      何怙心里的话,好想对着记省的背影喷涌而出,但是,她不敢。
      而且,为什么每次争执自己都是事后将军,草稿还没打完,对方就已经鸣金收兵了,堪堪浪费了一肚子的话,只能默默腐烂。
      记省和申请人终于起身离开了,记省倒没再与她过多交流,倒是和他一起的其中一人,临走时,朝何怙挥了挥手。记省看着申请人的动作,才回头看了她一眼,看着她面前空了的盘子和杯子,眼巴巴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好不可怜。
      他看过去的时候,何怙机械的挂上嘴角,给了他一个没有情绪的笑。
      但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何怙看他们离开后,才敢起身,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伸展一下有些麻木的双腿。
      虽然心里腹诽,但她还是不敢在已知狮子发怒的情况下,还主动将自己送到对方嘴边,让他咬。照刚才的情形,肯定嚼得连骨头都不剩,自己还是老实呆着,不要想着挑战权威。不要怪自己现实,谁让自己位卑言轻呢。

      当何怙再次回到层流仓外时,早已不见星河和妈妈的踪影,只有很多层的饭盒倾倒在椅子上,冰冷触及着冰冷,谁也温暖不了谁。
      一阵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
      何怙撑着伞,跟着护士进入仓内,她站在护士站,透过层层玻璃往里看。星瑶的仓内,空无一人。刚才跟着进来的护士,正在电脑上记录着“5号仓,手术中”。
      何怙不再停留,朝手术室奔去。
      手术室外只有爸爸在门口枯坐,并不见星河和妈妈的身影,看爸爸的情形,应该也是刚刚匆忙赶来的。
      何怙现下有些慌,她想尽快看到星河和星瑶。正当她着急时,看见盛老正往手术室走,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盛老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在医院大厅和自己打招呼的观察员,对方好像突然竖起了浑身的毛,对着自己露出了爪子。
      何怙看着盛老眼里的疑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起刚才散发的气势,变得低眉顺眼。
      正在这时,星河在妈妈的陪伴下,终于来到了手术室外,爸爸走过去,将星河抱在怀里。何怙这才放下心来,不过看着星河手腕处压着的消毒棉,眉头又皱了起来。
      盛老看了眼下情形,才明白了刚才何怙看见自己为何突然竖起防备,谁让自己是申请人最后接触者呢。
      他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
      何怙向他欠身打着招呼:“盛老。”
      “嗯。”盛老回应到,“怎么,是车祸病人的家属吗?”
      “不是。”
      “你刚才那副表情挺唬人的。”
      “啊?!对不起啊,盛老,是我神经敏感了。”何怙不好意思的解释。
      “没事,谁看见我,不得提高警惕?”盛老自嘲的笑笑。
      “怎么会,您可是守护申请人到最后的人,是令人尊敬的驻忆者。”何怙解释着,但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好话。
      观察员和驻忆者的交集其实很少,因为申请人在观察阶段,驻忆申请并未通过,即使他中途死亡,也不会有驻忆者为他进行意识分离和驻忆。只有驻忆申请成功通过,但一般只有出现在正常申请和异常申请通过观察后判定为否的情况下,才会有驻忆者出现,完成申请人的最后一个愿望。
      虽然观察员很少见到驻忆者,但是只要有驻忆者出现的地方,说明又有生命即将消逝。
      “顾星瑶,是吗?”盛老问她。
      何怙刚顺下的毛又开始立起来了,不过这不是防御,而是害怕。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盛老笑着安抚她,“老罗的学生,都这么不禁逗!”
      何怙听见盛老提起老师,瞬间放下防御,感觉盛老亲切了不少。
      “您,认识我?”何怙指着自己问。
      “当然啦,我记得退休的时候,老罗领着你还有一个小伙子,一直把我送回家,还搬上搬下的,受了不少累。”
      “没有,没有,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何怙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的脖子回他,然后又看着盛老,求证似的问他,“星瑶,会没事吧?”
      盛老看着他,抬起食指摇了摇,“不该打听的别打听,院里规矩,这就忘啦。”
      何怙吞下嘴边的话,一时忘了眼前可是德高望重的盛老前辈,差点又在前辈面前犯错误,看来需要回家背一背职业规范、规章制度了。
      何怙装乖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不敢多做言语。
      手术室门打开了,何怙看着盛老朝里面走去,莫医生也小跑着从里面出来,两人擦肩而过,目光并没有在对方身上多做停留。
      看见莫医生出来,爸妈和星河赶紧上前将他围住。
      “莫医生,星瑶,星瑶怎么样了?”
      “别着急,我得先去看看星河的检测结果,如果匹配的话,事情就还有转机。”
      妈妈听了这句话,突然失力一般,坐在地上,爸爸赶紧上前扶着她,却也用不上力气,只跟着流眼泪。
      星河听了莫医生的话,自己理解起来应该是好事,可是为什么爸爸妈妈却哭起来了。
      “妈妈,爸爸,你们放心,我和姐姐是亲姐妹,一定能配上的,虽然我年纪太小,身体也不强壮,但是,我感觉我的身体特别特别有劲,一定可以将姐姐带回来的,你们不要担心了,好不好。”
      两人听了,更觉心痛,只将星河搂在怀里。
      妈妈嘴里不停念着:“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你真的是个傻孩子。”
      何怙心下早已猜得七七八八,总归是明白真相的人更容易被摧毁。她抬手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布满脸上的泪水,不免有些唾弃自己。自己这种易感体质,真的很难伺候。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莫医生匆忙赶来,他来到星河的面前,单膝跪地的扶着她的肩膀,眼神坚定的看着她。
      “顾星河,我们一起去带姐姐回来,好不好?”
      星河被他的情绪感染,眼神闪亮,笃定的点头,说:“好!”
      “待会呢,会有长长的针刺进你的身体,会有一点点痛,之后还会失去一会知觉,你怕不怕?”
      星河歪头想了一下,好像有点理解,听到了会“痛”,但还是摇了摇头。
      莫医生看着乖巧的星河,安慰的摸了摸她的头,才起身看着星河的爸妈。他俩早已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得待在原地,消化了一会儿才有了一种自有老天安排的惊喜和意外。妈妈的泪水再次奔流而出,爸爸这时候就显得镇定了许多。他跟着莫医生和护士,听他们讲解了手术的风险,以及术后感染的可能,治愈的几率。虽然脑袋里乱成一片,但还是打起精神理解着一些艰涩的术语。
      星河消毒后,躺在病床上,被送进了手术室。
      妈妈想上前握着她的手,但忍住了,只是跟在她旁边,温柔的笑着,不停地说:“妈妈和爸爸,就在外面等着你,等着你和姐姐,好不好?”
      星河轻轻的点头,“妈妈,不要哭,我这就去找姐姐,然后带着姐姐一起回来。你们可得等着我哦,和姐姐一起。”
      “嗯,一定等着,一定。”
      星河听着妈妈说着“一定”的时候,恍惚看见不愿告诉自己名字的姐姐,她好像也看着自己,她是在流泪吗,离得远了些,看不太真切,现在我们又再见了,说好的,这次“一定”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星河先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身上的棉被将她深埋在病床里,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露着,她躺在上面安稳的睡着,除了脸上消失的红润,其他一切看起来还好。
      何怙跟在妈妈身后两米的距离,看着妈妈推着病床的背影,弱小的,颤抖着,却又蕴含着无限力量的扶着病床,这样一直在走廊里走着。
      何怙想着许是医院苍白的墙和刺眼的冷光灯,将自己的意识照得有些模糊,她好像看见了外婆带着她走在院子里,教自己认田畦旁的野草野花。
      她记得外婆说过,这世上没有没道理的事,没有无意义的存在,眼前看见的一切,都是世界赐予人们的温柔,这些温柔将每个人的心细细的抚摸,抚平每道褶皱。
      外婆总爱牵着她的手,在无垠的田野里走着,印着日出晚霞,迎着春雷夏雨,闻着秋天的潮湿的果香,期盼永不会下雪的冬日。自己也爱走在外婆的身旁,不知不觉就和外婆一般高了,或许是自己长高了,或许是外婆的背不再挺拔。渐渐地,牵着外婆的手,变成搀着她的手臂,以前大大的院子好像也变小了,田畦的小草小花还在生长,外婆却开始在椅子上打盹。何怙依然认不全那些野花野草,却一直记得它们的样子,在田野里,在院子里,在椅子旁,在外婆的脚边,年复一年的生长。
      空荡的走廊少了白日的人群来往,变得异常安静。病房里,病人们也是各自插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干扰。
      药劲缓缓散去,星河半睁着双眼,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肯好好盖被子。
      爸爸在旁边不厌其烦的将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看星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就凑近一点和她说着话。
      “星河,星河,饿不饿呀?”
      星河听着爸爸的声音,暂时停止了在床上折腾,目光在爸爸的脸上定了一会,又移开了。
      “有没有想吃的,爸爸给你买。”
      “嗯...想吃冰激凌。”
      爸爸有些为难:“太冰了,星河要换牙了,可不能再吃这些甜食。”
      星河听到换牙,莫医生拿着压舌板的样子突然闪现在眼前,她赶紧用双手捂紧了嘴,乖巧的点头。
      “我要吃我们家楼下的面,一两。”星河说着伸出一根食指,朝爸爸晃了晃。
      “楼下的面,我们回家再吃好不好?”
      星河听了不知怎么就觉得委屈,开始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轻声说:“明明是爸爸问我吃什么的,为什么我想吃的都没有?”
      爸爸摸着她的头,安抚到:“医院外面也有楼下的面,我们试一试,也很好吃的。”
      “有我们家楼下的面好吃吗?”
      爸爸看着她的眼睛,肯定的点点头。
      星河停止了哭泣,认真思考了一下,勉为其难的答应:“好吧,姐姐也要,要放很多辣椒,嗯...还有醋,然后就没那么辣了,记住了吗?爸爸。”
      “不是不让你们吃辣椒吗?怎么偷偷在外面吃,嗯?”
      星河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刚放下的手,又赶紧将嘴捂上。她看着爸爸,眼睛转了转,就摇晃的坐起来,抱着爸爸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不要告诉妈妈,就可以了。”
      爸爸抱着星河小小的身体,轻拍着后背,点了点头。又想到星河看不到,嘴上应着:“那就不告诉妈妈,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爸爸看伏在自己肩头的星河一直没反应,侧头看见星河已经再次入睡,就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和旁边的病友交流了几句,就离开了。
      知道姐姐从手术室顺利出来,何怙才离开医院。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将手中的伞前后摇晃着,反正这样的深夜小巷并不会有多少人路过。她就是有一丝开心,这来源可能是今天成功的手术,也可能是好久没有想起的外婆突然来到自己的意识里造访。
      她在人行道上走着,遇到阶梯都会有想跳起来的冲动,她也的确这样做了。她看着从石板缝隙里生出来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草微笑。它们肆意生长着,被踩踏,被挤压,但只要有土地,有光亮,它们就要生长,而且只要记得它们的样子,有没有名字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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